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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觉得,从门边到床的距离会这么漫长。

    周晚意跑到打头的那辆车副驾驶,所有接亲人员全部到齐,车队油门拉响,整装待发。

    今日的风雪还是很大,雾霾笼罩着天空,酒店的大堂开了最亮的大吊灯才勉强映照出来了些许气氛。

    一直看到外面的冰天雪地,周晚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睡了好久。

    江厌摩挲了下指尖,只得一手托住她自然下垂的脑袋,另外一只手从后面把礼服的头洞套进去。

    “我刚刚不是要想那个……”

    周晚意站在台上,根本挤不进去。

    但她的余光,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厌打断。

    “头发已经吹干了,快去睡觉。”

    所以不到三点,她就被江厌喊醒了。

    化妆师不解:“什么东西?”

    “周晚意,我不管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嗯?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江厌松开她最后一缕发丝,淡淡道。

    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周晚意看着男人不断靠近的颀长身形, 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我没那么禽、兽, ”江厌笑着, 深邃的眼眸底卷了点狭促的意味。

    这不是江厌第一次给周晚意穿衣服,但礼服拉链有点难拉,周晚意又偏着头,一副不太配合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和造型师打趣:“吃了这么多对新婚夫妇的狗粮,没想到今天还会吃到伴娘的狗粮。”

    “不对你好,对谁好?”

    “怎么?”

    周晚意又忽然想起来之前在迎亲的时候宋溪年还和自己抱怨,大学四个室友,三个没结婚只有两个肯来当伴郎,另外一个任他说破了嘴皮就是死活不肯。

    随着司仪的倒数声响起,台下已经聚满了一大堆单身未婚青年。

    他说:我等你回来。

    他把插头拔开线头绕好重新放回柜子里,然后又走到玄关处,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

    这回化妆师和造型师是真的不想说话了,各自打开工具包,只不过手上的动作都稍微放轻了点。

    屋里的最后一盏小灯被关掉,黑暗里,男人走向洗手间的背影些许狼狈。

    他收起眼底的笑, 看着挺失望的。

    周晚意睁着眼睛,有些无措,然后看着他很是认真地给自己盖好被子。

    江厌笑着最后在她头顶揉了把,“快去吧,车已经再等了。”

    这是一份喜气的传递,说是接到捧花的幸运者,会很快能找到幸福。

    当时还不理解,现在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伴郎伴娘都会忙得脚不沾地。

    江厌又从后厨要来了杯糖盐水,放到唇边吹到不烫了才喂到她嘴边。

    周晚意当时好奇,便问了句谁啊。

    江厌来的时候,周晚意头顶都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穿好,又嫌暴露的太多,用羽绒服给她从里到外裹了个严实。

    结婚是个苦累活儿,尤其是伴娘伴郎,周晚意自一大清早起来就一直忙到上午将近十点,才顺利和迎亲队伍一起把新娘接回酒店。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啊。”

    昏暗灯光里,她看见他笑了一下,然后唇瓣轻轻张合。

    “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后脊微微绷着,直到被江厌平稳放到床上时才勉强平直下来,手指紧了紧,试图却接他腰间的系带。

    “嗯。”

    迎亲的车队已经在酒店楼下准备好了,江厌抱着周晚意从电梯一路下来,快到大堂门口的时候才轻拍她的额头,将人叫醒。

    仪式进行到最后,新娘开始朝台下扔捧花。

    江厌将她放下来,挺淡地笑了下:“妆已经化好了,礼服我也帮你换了,不要慌。”

    化妆师黑口罩之上是两个大黑眼圈,见周晚意直接睡着被抱过来,不免有些艳羡。

    男人抬头, 眉头略挑。

    “给我。”江厌语气淡淡,没什么波澜。

    男人笑了声,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像大床走去。

    周晚意心又一沉, 捏了捏手心,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后来的话江厌没继续讲,只是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认真且郑重地叮嘱——

    “想让你多睡会儿。”江厌的声线懒懒倦倦的,带着清浅的笑意,蛊得周晚意的脸越烧越红。

    江厌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香蕉,慢条斯理地把皮剥开递到她面前。

    “哪个?”他眼底狭促未褪, 故意问。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了,你吃根香蕉可能会好一点。”

    周晚意站在台上的角落里默默跟着鼓掌,真心为这场婚礼祝福。

    周晚意瞳孔滞了半瞬,半晌才明白过来他会错了意。

    “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要自己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

    她目光晃了晃,试图找回焦点。

    周晚意底子好,且伴娘装不需要很出彩,所以不到半个小时就化好了。

    江厌体谅她累,将人用衣服包好抱着去酒店事先租下来的化妆间。

    此时风雪寂静,周晚意呼吸微紧,从心头软到指尖。

    周晚意没有起床气,但也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昨晚喝了点酒的缘故,今天格外地不想起。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边喂水一边碎嘴:“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早饭,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了,撑不下去就别硬撑,自己的身体最重要,要是我今天没来……”

    但很快就要正式举行宣示了,她作为伴娘需要站在门口帮忙和新郎伴郎们一起迎宾,根本走不开。

    他食指轻抵薄唇,“嘘——”

    他拒绝当伴郎,其实是为了照顾自己。

    “不,不用那个吗?”

    周晚意走过去,双手重新勾住他的脖颈,低低道:“我只是想让你抱我到床上去,有点不想走路而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新娘去化妆间补妆,婚礼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周晚意按下车窗,最后朝他挥了挥手。

    周晚意的心徒然一跳,明明俩人头抵着头, 她却总觉得江厌这笑里隔着层雾气, 像清晨的山林,看不清前路,也捉摸不透心思。

    江厌从沙发上起身,手往造型师面前一伸。

    周晚意把羽绒服解开,发现果然是换好了礼服的。

    “糟糕!我的妆还没化,而且礼服也没换!”

    他轻叹了一口气,从床上一把坐起,在周晚意手背滑了一圈,来到她睁着的眼睛上,盖住。

    化妆间里很安静,周晚意还没醒,造型师从衣架上拿出套伴娘服,进退两难。

    “

    后背被男人托住,渐渐松弛下来,然后她好像听到江厌在和宋溪年说了声什么,然后她就被江厌带到了没有人的走廊里。

    “好。”

    造型师也笑:“可不是吗,真是羡慕啊……”

    男人眸里晦暗不明,却还是抬手将她的皓腕握住,轻轻往外带了带。

    -

    虽然她的脑子里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没有印象,可一旦想到江厌帮自己换衣服还是脸红到不行。

    “三——”

    “江厌——”

    她的视线失了焦,模模糊糊地看到江厌穿了件藏青色的长风衣飞快走过来,落拓身形在目光里晃出好几个光影。

    仪式正式开始,厅里宾朋高坐,新人相对而泣。

    江厌清润的声音明明就落在耳边,周晚意却还是听不清。

    江厌:“礼服,给我。”

    她咬了下唇肉,问:“怎么不叫醒我?”

    化妆师一副原来还可以这样的震惊表情把礼服放到了江厌手上,然后很识相地出门,顺带还帮他们把门给关上了。

    周晚意点头笑,“这外面冰天动地的,我就是想给看也不成啊。”

    他说:“睡吧。”

    “江医生,”周晚意眨眨眼,“难道你不懂我意思吗?”

    “别打扰到我女朋友休息。”

    车队出发,迎亲的小旗迎风飞扬。

    周晚意伸手去接,慢吞吞地咬了几口,发现狂跳的心率确实平稳下来许多。

    按照习俗周晚意这个婆家带过去的伴娘得和新郎一起,在天亮之前到达新娘家迎亲。

    周晚意吸了吸鼻子,问:“江厌,你怎么这么好?”

    酒店大厅的灯光将男人影子拖得老长,夜风吹来,弄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这话她问了可不止一遍了,江厌却还是像以往一样,揉揉她的发顶笑:“傻子,你是我女朋友啊。”

    周晚意揪了揪身侧的枕头,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江厌。

    他定住,然后将她羽绒服拉链重新拉上,认真中带了点偏执的意味:“衣服扣好,不许给别人看。”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昏暗光线下男人低下眉眼,居高临下地悠悠看着她笑。www.shumobao.com

    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头上,宋溪年一脸幽怨地看着她,说:“这种见色忘友的损事儿,除了你家江医生没人能做出来。”

    从一大清早被叫醒开始到现在,周晚意一口水都没喝过,也没吃半点东西,此时胃已经开始有点痉挛了。

    “……你明天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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