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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阿箬轻声道。
“若舍不得，我们就回去再看兄长一眼？”寒熄轻声询问。
出了春来镇，寒熄才给了她一样东西，阿箬伸手接过，落在手心里的是一个韧草编成的碧绿的月亮结。
有过偏执，有过恨，有过怨，有过自责，也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但秋风峡中开满了不死花，花谢花开不言败，那些落下的花瓣有其存在的痕迹，它会顺着江水流向它的归宿。
那些阿箬在湘水镇没有看见的红枫，悉数长在了春来镇小药堂的后山上，红艳艳的一大片，像是被大火烧着了半边山峰，无人制止，它们恣意地铺向山下镇子里。
寒熄瞧见了，抿嘴笑了笑:“走对了，这样你便堵住了我这条路。”
寒熄嗯了声。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寒熄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牵着阿箬。
阿箬问:“那是谁家在办喜事？”
没一会儿便有奏乐声从远方响起，阿箬继续想棋局，才有思路，听到这欢快的吹拉弹唱近了许多，她没忍住抬头又朝外看了一眼。
不忘记，他们就永远在她的生命里。
寒熄瞳孔微震，表情不变，牵着阿箬的手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虎口，心化作一滩温水，流向四肢百骸。
杨姝与齐宇林因书结缘，只可惜因为白月城中多了个岁雨寨人，搅弄风云，害人不浅，也叫他们原本应当幸福美满的人生多了几番波折。
阿箬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鹿眸纯澈，一如樟木林中的初见，莹莹水光，倒映着多彩的世界。
江底无巨如小山的大鱼，江岸也没有设阵修行的云峥。
后来，阿箬与寒熄还沿着青云江漂渡秋风峡，只是这一次秋风峡虽灵力充沛，却无结界防御，两岸猿声偶起，也不见凌乱的妖气，更没有不知如何入山，又在山下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垂钓的某人。
“那便走一程，看一程吧，阿箬……夫人。”
青云江很清澈，秋风峡的山形依旧如鬼斧神工，独特地让寻常人有进无出。
在外多年，阿箬也沿着原路走上了归途，路过湘水镇时一时没认出这个地方。
她的眼里有了山的形状，树的颜色，花儿的香气。
再沿着杉树小道往里走，小药堂前的院子里寒熄当年种下的花还在，因为品类杂多混在了一起，几乎将方亭爬满遮盖，小药堂里也早早没了人，只是沿着药堂旁空出了一条整洁石头铺就的小路，是通向何时雨夫妇的墓碑。
“恰好有旧友相识。”阿箬应了一句。
“那哪都好，反正有相公陪我。”
画舫靠岸的确有碾压薄冰的破碎声，寒熄率先上岸，再牵阿箬站稳。客栈里也有棋盘，他们可以回到住处裹着厚毛毯，烘着暖炉继续博弈。
阿箬只是路过湘水镇，没再靠近，她骑在马背上，远远眺望宣宅一眼，记忆中腐朽如废墟的地方人气旺盛。事实果然如她所料，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时光亦如此。
她也亲身体会过了这世间情感的多重多样。
他永远为阿箬心动。
其实不是的。
－
“我还没玩儿够呢。”阿箬难得赢了一局，可不得乘胜追击？
她已无心愿可求。
船夫又道:“是他们二人，齐公子之父齐卉曾为太子师，齐公子又中了举，这才回来履行与杨家的婚事。杨小姐与齐公子自幼定亲，二人青梅竹马，又水到渠成，实在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只是离开岸边前，阿箬回眸看了一眼湖面，水色深深，似幽绿墨玉，那上面飘着方才路过这处迎亲队伍放鞭炮炸开的红色纸屑，像是千万朵浮于水面的小小花灯。
越过湘水镇再往前走两百多里，便是春来镇，又回到了她与寒熄出发周游之地。
阿箬拉着寒熄，手腕上的月亮结蹭的皮肤有些痒，可她心里很暖。她像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生的意义，那些过去被脑海中另一种向往美好的情绪而覆盖，抹去。
她不是一无所有，阿箬有她的神明。
正是傍晚，镇中炊烟袅袅，有几缕是宣宅中飘出的。
阿箬撑起下巴思考许久，终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船夫道:“齐家公子迎娶杨家小姐，是咱们白月城的大喜事儿呢。”
湘水镇前的牌楼依旧是宣家所设，且宣家家大业大，为植林行业翘楚，又懂风水，几百年前的祖宅扩修，便是站在镇子外往山上看，也能看清落座于半山腰处的宣宅。
阿箬握紧了寒熄的手，心中酸涩又满足:“快走吧，真的好冷。”
雪越下越大，阿箬也已经看不见迎亲的队伍，那乐声逐渐远去，就像从未来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棋局，因坐姿改变，角度不同，豁然开朗，一子落下，居然吃了寒熄大半面棋子。
人死了，化作灰烬土壤，可人也没死，因为存在过，所以会有人记得的。
她亲眼见过了这个由寒熄复苏后的世界有多美。
阿箬想也是，便依了他的话。
阿箬觉得如此甚好。
阿箬娇笑了一下，刻意说出相公二字，就是想看寒熄的反应。
“是，这几颗白子都归阿箬了。”寒熄点头，等阿箬拿走了棋盘上的白子后，寒熄又指着一处道:“但你忘了防守这处，所以只要我的白子落在这一角，你可要满盘皆输咯。”
“不用了，那里没有阿哥，前面的山上，也没有何桑爷爷。”阿箬将寒熄编的月亮结绕在手腕上，抿嘴笑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那年七夕，满月湖的祈愿花灯中，也有寒熄为她特地点燃的一盏。
他的手指落在棋盘上，轻轻点了几处，阿箬瞧见眼眸一亮，抬起头看向寒熄时颇为兴奋地扬起嘴角:“这样我便吃了你的白子？”
与三百多年前所见不同，此时的湘水镇没有被红枫环绕，也没有满山似火的树，没有立于山下的小屋，更没有两株将死的梧桐。
她的心愿早已达成。
雪越下越大，一排绑着红腰带喜庆的队伍在枯柳下走过，穿街走巷地后面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她没有去山上见何时雨，几百年过去，何时雨早轮回多次，便是他们彼此相见也不会相识。那座坟下尸骨腐化，成了满山的泥，滋养着他喜欢的枫。
阿箬自私过，也胆怯过，后来她一无所有，如今也像是一无所有。
“好棋。”寒熄夸赞，见阿箬兴奋的模样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
可阿箬也了解寒熄，她知道寒熄心中所想，也知道面对事实。
-全文完-
阿箬又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眨了两下眼睛后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耷拉着肩膀:“啊……我只想着怎么赢你，却忘了还要防你了，下棋太难了。”
“好！这一次我一定防好！”阿箬提起袖摆，跃跃欲试。
齐宇林是值得托付之人，杨姝与他，合该有无波无澜的一生。
“的确。”阿箬轻叹。
他下手很轻，捏完又用拇指轻抚，察觉到她脸上的凉意，寒熄对船夫道:“靠岸吧。”
正是隆冬，月湖边上有一层薄薄的冰，但月湖中心的水还是流动的，因为没有风，画舫行得很慢，坐在船头的船夫不愿划桨，裹着厚袖缩成一团。
所以阿箬从小药堂前离开时，只摘了一片红叶带走。
有俗心者不入仙道，或许云峥早就死在三百年前了，与白一一样，死在了岁月里，死在了他应有的人生命运中。
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阿箬的情绪，他知道阿箬其实不似她表面上看过去的那么云淡风轻。她很重情重义，故而爱深，恨也深，有执念，有欲、望，还容易钻牛角尖。
上一次齐宇林即便知道杨姝与银仙儿换了身体也不曾放弃她，哪怕背上背信弃义之名也要与她在一起，他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船夫回头对阿箬笑了笑:“二位不是咱们白月城的人，居然也对白月城里两家公子小姐有所耳闻？”
寒熄笑道:“换个暖和的地方玩儿，下雪了，等会儿湖边结冰便不好靠岸了。”
听镇子里的人说，何家早就已经搬入城中买了大宅了，何氏医馆名动天下，其家中还有人考入了太医院，是正儿八经的京官，给当今天子问诊看病，可谓风光。
镂空的花窗外吹来了微风几许，带了两片雪花，冰凉地落在阿箬与寒熄执子的手背上，二人一同抬头看去。顺着雕迎春花的窗棂朝外看，能看见浅浅几层波浪的水面，也能看见湖岸上枯萎的垂柳，与絮絮飘零的晶莹。
“齐家公子可是齐宇林？杨小姐是杨姝？”阿箬又问。
他们在湖中央，离岸边有些距离，所以那乐声也不是很响，彷如从很远的过去传来，被大雪遮蔽，队伍的轮廓也变得不太清晰。
那双桃花眼中，青绿衣裙的少女微微昂起头，感受迎面而来的风。微风吹开了她额前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畅意的脸，也吹动鬓角的青丝，吹动簪在她头上的竹枝上，那片青翠的叶。
阿箬心下一怔，手中红枫叶险些落地，再抬眸朝寒熄看去，她想起来……寒熄在何时雨那里学过手法，他也会编月亮结。
寒熄的白子落在旁处，他哄着道:“再给你防我的机会。”
阿箬的笑很温柔，难得她没有钻牛角尖地去分辨个生死，寒熄也知道，那些曾埋藏在阿箬内心里的痛苦，也随着这一路走来烟消云散，她懂得放下，便是真的释怀了。
] “下雪了。”阿箬轻声道。
“若舍不得，我们就回去再看兄长一眼？”寒熄轻声询问。
出了春来镇，寒熄才给了她一样东西，阿箬伸手接过，落在手心里的是一个韧草编成的碧绿的月亮结。
有过偏执，有过恨，有过怨，有过自责，也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
但秋风峡中开满了不死花，花谢花开不言败，那些落下的花瓣有其存在的痕迹，它会顺着江水流向它的归宿。
那些阿箬在湘水镇没有看见的红枫，悉数长在了春来镇小药堂的后山上，红艳艳的一大片，像是被大火烧着了半边山峰，无人制止，它们恣意地铺向山下镇子里。
寒熄瞧见了，抿嘴笑了笑:“走对了，这样你便堵住了我这条路。”
寒熄嗯了声。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寒熄一只手牵着马，一只手牵着阿箬。
阿箬问:“那是谁家在办喜事？”
没一会儿便有奏乐声从远方响起，阿箬继续想棋局，才有思路，听到这欢快的吹拉弹唱近了许多，她没忍住抬头又朝外看了一眼。
不忘记，他们就永远在她的生命里。
寒熄瞳孔微震，表情不变，牵着阿箬的手没忍住摩挲了一下她的虎口，心化作一滩温水，流向四肢百骸。
杨姝与齐宇林因书结缘，只可惜因为白月城中多了个岁雨寨人，搅弄风云，害人不浅，也叫他们原本应当幸福美满的人生多了几番波折。
阿箬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鹿眸纯澈，一如樟木林中的初见，莹莹水光，倒映着多彩的世界。
江底无巨如小山的大鱼，江岸也没有设阵修行的云峥。
后来，阿箬与寒熄还沿着青云江漂渡秋风峡，只是这一次秋风峡虽灵力充沛，却无结界防御，两岸猿声偶起，也不见凌乱的妖气，更没有不知如何入山，又在山下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垂钓的某人。
“那便走一程，看一程吧，阿箬……夫人。”
青云江很清澈，秋风峡的山形依旧如鬼斧神工，独特地让寻常人有进无出。
在外多年，阿箬也沿着原路走上了归途，路过湘水镇时一时没认出这个地方。
她的眼里有了山的形状，树的颜色，花儿的香气。
再沿着杉树小道往里走，小药堂前的院子里寒熄当年种下的花还在，因为品类杂多混在了一起，几乎将方亭爬满遮盖，小药堂里也早早没了人，只是沿着药堂旁空出了一条整洁石头铺就的小路，是通向何时雨夫妇的墓碑。
“恰好有旧友相识。”阿箬应了一句。
“那哪都好，反正有相公陪我。”
画舫靠岸的确有碾压薄冰的破碎声，寒熄率先上岸，再牵阿箬站稳。客栈里也有棋盘，他们可以回到住处裹着厚毛毯，烘着暖炉继续博弈。
阿箬只是路过湘水镇，没再靠近，她骑在马背上，远远眺望宣宅一眼，记忆中腐朽如废墟的地方人气旺盛。事实果然如她所料，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时光亦如此。
她也亲身体会过了这世间情感的多重多样。
他永远为阿箬心动。
其实不是的。
－
“我还没玩儿够呢。”阿箬难得赢了一局，可不得乘胜追击？
她已无心愿可求。
船夫又道:“是他们二人，齐公子之父齐卉曾为太子师，齐公子又中了举，这才回来履行与杨家的婚事。杨小姐与齐公子自幼定亲，二人青梅竹马，又水到渠成，实在是羡煞旁人的一对璧人。”
只是离开岸边前，阿箬回眸看了一眼湖面，水色深深，似幽绿墨玉，那上面飘着方才路过这处迎亲队伍放鞭炮炸开的红色纸屑，像是千万朵浮于水面的小小花灯。
越过湘水镇再往前走两百多里，便是春来镇，又回到了她与寒熄出发周游之地。
阿箬拉着寒熄，手腕上的月亮结蹭的皮肤有些痒，可她心里很暖。她像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生的意义，那些过去被脑海中另一种向往美好的情绪而覆盖，抹去。
她不是一无所有，阿箬有她的神明。
正是傍晚，镇中炊烟袅袅，有几缕是宣宅中飘出的。
阿箬撑起下巴思考许久，终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船夫道:“齐家公子迎娶杨家小姐，是咱们白月城的大喜事儿呢。”
湘水镇前的牌楼依旧是宣家所设，且宣家家大业大，为植林行业翘楚，又懂风水，几百年前的祖宅扩修，便是站在镇子外往山上看，也能看清落座于半山腰处的宣宅。
阿箬握紧了寒熄的手，心中酸涩又满足:“快走吧，真的好冷。”
雪越下越大，阿箬也已经看不见迎亲的队伍，那乐声逐渐远去，就像从未来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棋局，因坐姿改变，角度不同，豁然开朗，一子落下，居然吃了寒熄大半面棋子。
人死了，化作灰烬土壤，可人也没死，因为存在过，所以会有人记得的。
她亲眼见过了这个由寒熄复苏后的世界有多美。
阿箬想也是，便依了他的话。
阿箬觉得如此甚好。
阿箬娇笑了一下，刻意说出相公二字，就是想看寒熄的反应。
“是，这几颗白子都归阿箬了。”寒熄点头，等阿箬拿走了棋盘上的白子后，寒熄又指着一处道:“但你忘了防守这处，所以只要我的白子落在这一角，你可要满盘皆输咯。”
“不用了，那里没有阿哥，前面的山上，也没有何桑爷爷。”阿箬将寒熄编的月亮结绕在手腕上，抿嘴笑了一下:“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那年七夕，满月湖的祈愿花灯中，也有寒熄为她特地点燃的一盏。
他的手指落在棋盘上，轻轻点了几处，阿箬瞧见眼眸一亮，抬起头看向寒熄时颇为兴奋地扬起嘴角:“这样我便吃了你的白子？”
与三百多年前所见不同，此时的湘水镇没有被红枫环绕，也没有满山似火的树，没有立于山下的小屋，更没有两株将死的梧桐。
她的心愿早已达成。
雪越下越大，一排绑着红腰带喜庆的队伍在枯柳下走过，穿街走巷地后面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百姓。
她没有去山上见何时雨，几百年过去，何时雨早轮回多次，便是他们彼此相见也不会相识。那座坟下尸骨腐化，成了满山的泥，滋养着他喜欢的枫。
阿箬自私过，也胆怯过，后来她一无所有，如今也像是一无所有。
“好棋。”寒熄夸赞，见阿箬兴奋的模样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
可阿箬也了解寒熄，她知道寒熄心中所想，也知道面对事实。
-全文完-
阿箬又顺着他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眨了两下眼睛后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耷拉着肩膀:“啊……我只想着怎么赢你，却忘了还要防你了，下棋太难了。”
“好！这一次我一定防好！”阿箬提起袖摆，跃跃欲试。
齐宇林是值得托付之人，杨姝与他，合该有无波无澜的一生。
“的确。”阿箬轻叹。
他下手很轻，捏完又用拇指轻抚，察觉到她脸上的凉意，寒熄对船夫道:“靠岸吧。”
正是隆冬，月湖边上有一层薄薄的冰，但月湖中心的水还是流动的，因为没有风，画舫行得很慢，坐在船头的船夫不愿划桨，裹着厚袖缩成一团。
所以阿箬从小药堂前离开时，只摘了一片红叶带走。
有俗心者不入仙道，或许云峥早就死在三百年前了，与白一一样，死在了岁月里，死在了他应有的人生命运中。
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阿箬的情绪，他知道阿箬其实不似她表面上看过去的那么云淡风轻。她很重情重义，故而爱深，恨也深，有执念，有欲、望，还容易钻牛角尖。
上一次齐宇林即便知道杨姝与银仙儿换了身体也不曾放弃她，哪怕背上背信弃义之名也要与她在一起，他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
船夫回头对阿箬笑了笑:“二位不是咱们白月城的人，居然也对白月城里两家公子小姐有所耳闻？”
寒熄笑道:“换个暖和的地方玩儿，下雪了，等会儿湖边结冰便不好靠岸了。”
听镇子里的人说，何家早就已经搬入城中买了大宅了，何氏医馆名动天下，其家中还有人考入了太医院，是正儿八经的京官，给当今天子问诊看病，可谓风光。
镂空的花窗外吹来了微风几许，带了两片雪花，冰凉地落在阿箬与寒熄执子的手背上，二人一同抬头看去。顺着雕迎春花的窗棂朝外看，能看见浅浅几层波浪的水面，也能看见湖岸上枯萎的垂柳，与絮絮飘零的晶莹。
“齐家公子可是齐宇林？杨小姐是杨姝？”阿箬又问。
他们在湖中央，离岸边有些距离，所以那乐声也不是很响，彷如从很远的过去传来，被大雪遮蔽，队伍的轮廓也变得不太清晰。
那双桃花眼中，青绿衣裙的少女微微昂起头，感受迎面而来的风。微风吹开了她额前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畅意的脸，也吹动鬓角的青丝，吹动簪在她头上的竹枝上，那片青翠的叶。
阿箬心下一怔，手中红枫叶险些落地，再抬眸朝寒熄看去，她想起来……寒熄在何时雨那里学过手法，他也会编月亮结。
寒熄的白子落在旁处，他哄着道:“再给你防我的机会。”
阿箬的笑很温柔，难得她没有钻牛角尖地去分辨个生死，寒熄也知道，那些曾埋藏在阿箬内心里的痛苦，也随着这一路走来烟消云散，她懂得放下，便是真的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