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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上还拿了一柄折扇,风度令人沉醉。

    猫头鹰的眼睛是绿的,好像正在瞪着张放,讥嘲着他的愚昧和无知。

    公孙兰笑吟吟的道:“君帅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怎奈却是个病秧子。老身的想法是,你还是安静养病,莫要再管这些俗事。”

    栗子还是热的,很香,并且很甜。

    人已死,月仍圆,熊姥姥恢复了老婆子的打扮,打算继续卖她的糖炒栗子。

    他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更没有什么仇恨?”话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那老太婆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已变得不出的诡秘可怕。

    张放本不是一个豪爽的人,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但眼前这老婆子那可怜的模样,令他同情心泛滥,大手一挥,道:“一斤二十文钱,还要五斤!”

    他还没有吐,就已发现他的伙伴们突然全都倒了下去,一倒下去,身子立即抽搐,嘴角还像马一样喷出了白沫。

    熊姥姥抬起头,望着望着浓雾里凄凉朦胧的圆月,就好像张放还未死,慢慢的、缓缓的继续解释道:“每到月圆的时候,我就想杀人!”

    

    “好。多谢,多谢!”老婆子连声感谢。

    少年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妨猜猜看。”

    “真便宜!我们买五斤,一个人一斤。”

    更何况,熊姥姥背上就好像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以至于整个人都弯曲了起来,好似腰快要被压断。

    “糖炒栗子,好吃的栗子!”熊姥姥先前并不在,现在却出现了。

    “因为我不想死。”

    这原本便是一个有趣的世界,现在又多了一个有趣的人。

    公孙兰咯咯笑道:“哦,那姥姥倒想问问了,适才姥姥毒杀这些伙子,你明明就在一旁,明明也可阻止,却为什么没有阻止?”

    岳风微笑道:“多谢公孙大娘关心,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白衣年轻人跟着慢慢走到熊姥姥身前,直接掀开她篮子上的罩子,地上躺着的五个死人好像不存在,他直接拿了一个糖炒栗子出来,大口咀嚼。

    “一身白衣,如此本事,可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

    “为什么?”

    公孙兰微微一愣,旋即咯咯笑了起来:“人人都道君帅修为不凡,侦查缉拿手段之高,更是将三百年来六扇门第一名捕金九龄给比了下去。当今之六扇门,已是你君帅岳风的天下,果然了得。”

    半年时间,六扇门便只知君帅,而不知金九龄。

    白沫忽然又变成了红的,变成了血!

    既然他想玩,那自己便陪他演。

    张放和他的伙计们现在心情很好,镖走了,得了一大笔赏钱,无论是谁,心情都会很不错。因此,无论什么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正是有钱傍身心不慌。

    张放瞪大了眼睛,彻底呆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娘儿们的声音真好听,跟着身体便抽搐起来,旋即毙命。

    为了他破案,所以他们必须死。

    熊姥姥吃吃笑了起来,道:“原来你这伙子不老实,什么都不看,偏偏喜欢偷看女人的脚。”

    “不错,果然是好的糖炒栗子。”那少年一边吃,一边评价。

    着话,他已轻声咳嗽出来,竟咳出了一口血来。

    更何况,那篮子里栗子的香味飘出来,简直要把他们全都迷晕了。

    “吃了公孙大娘的糖炒栗子,还能不死,当然是非常有本事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其实也并非怕死,只是掺了毒的糖炒栗子,毕竟不新鲜,吃一颗意思意思便可,实在没有必要自虐。”

    张放没去听,他已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传,关于这红鞋子的传。

    这样一个瘦弱的老婆子,能有什么危险?

    这老太婆灰布长裙里的一双脚上,穿着的竟是双色彩鲜艳的绣花红鞋子,就好像是待嫁的新娘子一般,不过那鞋面上绣的并不是鸳鸯,而是只猫头鹰。

    他当然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为了破案,他能眼睁睁瞧着别人去死。而当他面对杀人凶手,往往是一句话没有,连审讯都欠奉,直接斩杀。

    熊姥姥瞳仁蓦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过她也知道,这个问题虽然不可思议,但当下最关键的,并不在于此。

    年轻就是资本,就有足够令那些已经失去年华的老人们妒忌羡慕的资本,更不消这年轻人生得太极讨喜。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熊姥姥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笑容:“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他缓缓从怀中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又慢慢擦拭掉嘴角的血迹,仍微微轻笑道:“看样子公孙姑娘是不准备束手就擒了。既然如此,本帅便得罪了。”

    岳风笑道:“你不当着本帅的面杀人,本帅如何将你缉拿归案?”

    张放和他的伙计们刚交过一趟从远路保来的镖,而且刚喝过酒,多日来的紧张和劳苦都已结束。他们觉得轻松极了,也愉快极了。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了熊姥姥。

    金九龄乃是少林神僧苦瓜大师的师弟,自入六扇门以来,便做了种种大事,被称为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名捕,同时也霸占了第一高手的宝座,但这一切在岳风加入六扇门后,便烟消云散。

    她就好像是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在浓雾里,那本就是江湖上绝的轻功,很可惜,张放以及他的那些伙伴们是瞧不着的,毕竟只是二三流的角色,哪能有这么好的眼力?

    熊姥姥眯了眯眼,笑道:“当然有。”

    他们已大口吃了起来。张放不喜欢吃栗子,并且他的酒喝得太多,只吃了一个栗子,他就觉得胃里不舒服,好像要呕吐。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滴到天明。

    半年。

    “糖炒栗子有毒!”

    “咯咯咯,郎君果然好本事,姥姥阅已不算少,见过的人更不算,却不知道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郎君这号人物,郎君是谁?”公孙大娘也放弃了表演。

    “六扇门,君帅岳风!”公孙大娘瞳仁蓦地一缩,笑吟吟的道。

    当然,最令人沉醉的,还是他脸上挂着的笑。他微笑的道:“还有糖炒栗子没?”他就好像是一个盲人,完全没看到青石长街上被毒死的五个人。

    青石长街,夜色已深。

    [ps:为什么要以陆凤为完结,当然还剩下一卷,那一卷不过是收尾的一卷。www.wuyoushuyuan.com为什么是陆凤,因为古大侠笔下,这个世界,是最有趣的世界,仅此而已。嗯,这是纯个人想法。]

    红鞋子!

    但她并没有走她原本是准备走的,可就在抬脚,准备施展身法离开的一瞬间,浓雾中忽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一个面如春风,嘴角含笑的年轻人。

    张放怔住,他已想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传。

    熊姥姥眼睛都冒出光来,两行清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哦,没有流下,而是顺着她面上的皱纹,朝两侧流了过去。所谓涕泗横流,大抵如此。

    “我不能再吃了。”少年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放瞪大了眼睛,咬着牙,想要扑过去,浑身却没半儿力气。他本想本想扼断这老太婆的咽喉,却扑倒在她脚下。然后他便看到这老太婆脚上穿着的鞋子。

    熊姥姥皱着眉头,困苦道:“老身子女双亡,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乖孙子,都靠卖栗子生活,不得不便宜些。卖得少了,乖孙子就要饿着啦。”

    身旁立即有人喝道:“放哥仗义!老婆子,得亏是遇到咱们,若是别人,别给你加钱,不抢了你这老婆子就不错了。赶紧称五斤的栗子来!”

    “正是在下,见过公孙大娘。”岳风翩然道,跟着又道,“公孙姑娘,你无故杀人,人证物证俱在,便随本帅回一趟六扇门吧。莫要做无谓的挣扎,咳咳……”

    “既然好吃,郎君不妨再多吃些。”熊姥姥那布满皱纹的脸慈祥地微笑道。

    很可惜,熊姥姥很想把这场戏演下去,但……该配合她演出的他,视而不见。

    熊姥姥仍在微笑,道:“不错,郎君可要吃?”

    月圆之夜,她非但要杀人,而且要杀的,还不止一人。

    “姥姥莫闹,你可听西门庄主笑过?”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薄利多销。”有人叫道。

    凡人若能取得如此成就,即便骄傲如陆凤,也会有些得意,有些骄傲,但岳风脸上却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傲然。

    白衣年轻人微笑的道:“好吃的糖炒栗子,十文钱一斤对不对?熊姥姥莫要骗人,刚才我听到了。”

    “当然。来一斤。不过赖话在前头,不好吃我可不给钱。”

    熊姥姥咯咯笑道:“傻子,杀人一定需要理由么?”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月黑风高且罢,更何况今夜的雾气也很浓,圆月的浓雾中,月色凄凉朦胧,变得令人的心都碎了,那就更适合杀人了。

    张放一笑,道:“好香的栗子!”他身旁的伙计察言观色,立即明白头儿的意思,粗着嗓门,大咧咧问道:“喂,老婆子,栗子怎么卖?”

    “死?谁要你死?”熊姥姥大吃一惊,脸上甚至还浮现了惊惧之色,警惕地四下打量。

    岳风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改变了一切,将金九龄变成了明日黄花。正所谓“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世人最擅长的便是遗忘。更不消,金九龄已经退出公门多年。

    她手里提着个很大的竹篮子,用一块很厚的棉布紧紧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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