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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有什么变化?”

    “法洛尔,你怎么了?”梵依恰好登上楼梯,看到愁眉苦脸的木精灵,不禁感到奇怪。

    “我可以接受束缚。”云婓丝毫不感到意外。在查阅文献时,他设想过多种可能,其中就包括精灵漫长的生命。

    “您宁愿一直单身?”

    看到走出书房的精灵王,法洛尔立即跟上去。想要开口询问,敏锐的直觉发出警告,他不得不压下念头。

    云婓看向精灵王,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精灵们在交谈中登上楼梯,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万分怀念海希。

    这种情绪异常陌生,他无法断定究竟是契约的力量,还是源于他本身的情感。

    云婓眨了下眼,单手握住精灵王的手腕,顺势转过身,以绝对强硬的姿态将他推到一臂之外。

    云婓迅速站起身,顶风来到窗边,双手合拢窗扇。

    云婓锁紧眉心,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

    一直到精灵王返回卧室,背影消失在门后,木精灵始终眉头深锁,头顶仿佛笼罩乌云,稍不留意就会电闪雷鸣。

    “……”他更担心了。

    听年长的精灵说,上一代精灵王性格温和,简直不像一个光精灵。而眼前这位,完全是上古记载中的真实体现。

    “事情有变数?”梵依问道。

    系统不行,光精灵的祖先也是一样。

    法洛尔呆滞两秒,陡生不妙预感。

    不经他同意, 没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

    狂风呼啸,雪花纷纷扬扬,连成漫天雪幕,天地间一片银白。

    “没有期限。”精灵王忽然笑了,似冰雪初融,春回大地。冷漠瞬间褪去, 光有了温度, 使人目眩神迷。

    “只有生命树知道。”

    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着,早就心跳飙升面红耳赤。云婓却反其道而行,走向另一种极端,心中预设答案,全身寒毛倒竖,没有心动只有警惕。

    他应该相信直觉,这是一件麻烦事。麻烦的源头在精灵谷,执行者坐在他对面。本以为不需要大动干戈,结果被现实打脸。

    “部分。”精灵王言简意赅。

    正准备按下卡扣,一只白皙的手越过他肩头,手指覆在窗棱上。白光过后,冰霜锁住裂缝,包裹住断裂的卡扣,严丝合缝,狂风也无法撼动。

    风最大时,窗上的卡扣忽然断裂,窗扇猛地砸在墙上。风灌入室内,桌上的羊皮卷被掀起,随风乱舞,发出刺耳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云婓攥紧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恕我直言,单从利益考虑,和我缔结婚姻,象征您同精灵谷结盟,东部王国将成为您的盟友,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精灵王话锋一转,摆出无法忽略的现实。

    “乐观一些,或许事情不会如预想中发展。”泽瑞安慰众人。他和法洛尔同属于木精灵,年纪更长,性格也更加沉稳。

    “不。”才怪!

    “他很难说服。”精灵王语带笑意,明明是拒绝,他竟一点也不感到沮丧,委实令人感到奇怪。

    木精灵疯狂在心中吐槽,偏偏不敢开口。

    雪中掺杂着冰雹,风卷着冰粒敲打在窗上,发出阵阵声响。

    想要脱出掌控, 他必须另辟蹊径。

    冰凉触碰脸颊,是一缕铂金色的长发。

    “抱歉。”

    “没有期限,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非必要情况下,可以一直不履行婚姻?”云婓坦言自己的打算。

    “陛下,雪松领是重要的生意伙伴,巨龙也在和雪松领主做生意。”所以您最好收敛一些,别太过分。

    纵然有光精灵血脉, 他对精灵的了解依旧有限。知识来源于书籍, 印象全凭数次会面。认知称得上片面,如管中窥豹,很难辨其全貌。

    他从未需求过陪伴,“伴侣”之于他仅是一个陌生的名词,苍白且无趣。有婚约者存在,至少能摆脱巫师的催婚,可以减少许多烦恼。是否能彻底摆脱麻烦,要看精灵王的态度。

    “法洛尔,不要担心。我在追求婚约者,不是要发动战争。”

    “希望如此。”

    他想冷处理,对方显然持不同意见。

    褐色双眼凝视云婓,瞳孔中清晰映入他的影子。

    “您喜欢我?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您对我有好感,亦或是好奇?”云婓斟酌片刻,道出他的推断。

    对云婓而言,这算不上一件坏事。

    “我会耐心等待。”精灵王礼貌后退,彻底同云婓拉开距离。至于等候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难道不好吗?”云婓挑了下眉,心情略微放松,“您身为一名光精灵,应该比我更喜欢独处。”

    对于云婓的问题,精灵王略感诧异,无需深究,立刻猜出他的言下之意。

    他们离开不久,一扇房门忽然开启,两名鲛人

    此言一出,精灵们顿时变得严肃。

    不知何时,天空中又聚起乌云。

    “事情说来话长。”法洛尔捏了捏眉心,视线扫过火精灵,又看向因好奇探头的几名精灵,叹息一声,“到我房间来,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不会真这么糟糕吧?”一名水精灵忐忑道。

    精灵王垂下目光,白皙的指尖擦过桌面,手环内部微光频闪,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平静被打破,暗潮汹涌,深渊中泛起波澜。

    “我不明白。”云婓感到诧异。

    “您让我感觉不同。”精灵王坦诚道,“我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或许是愉悦,也或许会带来困扰。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想尝试,不希望错过。”

    两人初步达成一致,从表面来看,谈话还算是愉快。

    光同暗不可分割,光精灵存在两面性,一旦启动某个开关,他们比魔族更缺乏底线。

    “陛下,您做任何决定之前,请务必慎重考虑。”法洛尔苦口婆心,生怕精灵王会突发奇想,行事肆无忌惮。

    精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法洛尔为何表现得忧心忡忡。

    树人和木精灵守在门外,时刻关注室内的声响,唯恐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好在一切顺利,直至谈话结束,房门再次打开,糟糕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我不清楚,但我看到了陛下的变化。”法洛尔愁眉不展,出口的话让精灵们费解。

    “庆典之后,您将主宰西部王国,逐利者注定粉墨登场。婚姻契约能为您减少许多麻烦,甚至能一劳永逸。”

    “光精灵永生。”精灵王单手覆上桌面,袖摆上翻,腕上的手环浮现微光,内部显影一行文字,水波般流淌,逐渐变得清晰,“除非历史重演,我如海希一般陷入永眠,否则地话,您今生都要同契约为伴。”

    “光精灵的特质,你们全都忘记了?”法洛尔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这件事很严重。”

    想起光精灵的传说,再看精灵王的表现,他突然间头皮发麻。

    然而担心无法阻拦事情发展。

    两人穿过走廊,即将登上楼梯,法洛尔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您和雪松领主是否达成共识?”

    “云婓,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光精灵缺乏情感,我无法反驳您。”精灵王靠向椅背,双手交握置于腿上。袖摆滑落,覆盖手环的同时掩去微光,“但我希望改变。”

    作为手环的拥有者,他受到古老契约束缚,不可能再同他人缔结婚姻。

    “莫非是国内出事了?”一名水精灵问道。

    “婚姻契约束缚精灵,据我所知尚未有精灵抗拒。”精灵王看出云婓的抵触,态度十分坦诚,“您所言并不违背精灵法典,的确有可行性。只是有一个前提,您是否忽略?”

    “未经我的允许,我不喜欢距离太近。”

    “您无需道歉,我只是在提醒,并非指责。”云婓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继续留在窗前,“关于您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如果仍是拒绝,希望您不要介意。”

    精灵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云婓短暂失神,回神后不由得一凛, 当即心生警惕。

    云婓靠向椅背,转动浮现微光的手环,目光锁定精灵王, 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www.qiweishuwu.com

    “仅有部分?”法洛尔诧异道。

    “我的确对您好奇,也有好感。”精灵王身体前倾,长发自肩头滑落,比绣在领口的金线更加耀眼,“您讨厌我吗?”

    他查阅过大量文献, 包括藏书室内全部资料, 以及从赫奥提带回的书籍,甚至摘录王国法典, 认真分析关于这项契约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得出结论, 契约以精灵血脉为纽带, 除非一方回归大地, 根本无法解除, 摧毁更是无稽之谈。

    一种遇见强敌的心惊胆战,手中握有神兵利器,照样胜负难料。

    精灵生命漫长,精灵谷内存有大量文献,其中部分传自上古,清晰记载光精灵的本性,内容从不曾外传,否则势必引起一场动荡,不亚于飓风海啸。

    契约限制婚姻,没要求必须履行。如果期限足够长,他未必不能拖到生命尽头。

    “不是,是关于陛下和雪松领主的契约。”

    “最后一个问题, 婚姻契约是否存在期限?”

    精灵们集体陷入沉默。

    “不。”云婓摇摇头,做不到口是心非。

    精灵王容貌超群,气质过人,如一件艺术品,堪称雅致绝伦。落在云婓眼中,欣赏倒在其次,危机感却在不断拔高。

    “我知道。”精灵王看向法洛尔,疑惑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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