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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公主花签掉下的那一刻,她想也没想地跑出来捡了起来。

    楚云柔是第一个出场表演舞蹈的。

    她墨发长披,用白色丝绢发带简单固定,一身纯白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外罩缥缈细雪轻纱,表演了大胤名曲絮谣,曲意写秋,而秋中更有女,此女自湘水,湘女最多情。

    一舞曲终,一副巨大的国色牡丹图完成。云华跪拜在牡丹图空处,似是另一朵五彩牡丹。

    随着曲声大作,后殿的门打开,云华面覆轻纱,迅速地飞出,轻盈地跃上锦布,只轻轻一点,在锦布上留下一个黄点,便跃上空中旋转,层层叠叠莲瓣似的裙裾展开,迎风飘扬,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楚云柔低着头,听后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是六艺中的舞,太好了,我最喜欢看舞蹈了~”

    只见四位宫女撑着一大块雨后天青色锦布的四角走了出来,这绸布的大小刚好覆盖整个舞台。另有赤橙黄绿四色颜料放在四角的台柱之上。

    楚云柔听后磕头退下,却在转身前充满渴望地看了宁公主一眼。宁公主心下不舍,便又留道:

    后面的表演便是皇后、公主和楚云柔共赏,这些舞蹈或平平,或优秀,皇后均淡淡给了评价,便让她们退下。

    这么一来二去,楚云柔对宁公主的性子也略有了解。看她招手,楚云柔便喜笑颜开,大着胆子跑到公主身旁坐下,宁公主高兴得亲在琉璃果盏内取了个香蕉递给云柔。

    云华突然想到前世的叶梦冉,她以一名之差与玥女失之交臂,却在豆蔻年华遇见了南宫墨宸,便遥遥一见倾心。

    南宫墨宁接过花签却并没有看,她望着台下这位胆大的粉衣女孩,水盈清澈的凤眸充斥着好奇:“你是谁?”

    公主听到后也稍显失望,托腮用手拨弄着琉璃案上装饰用的串珠。

    皇后则不动声色地冷冷说道:“玥女擢考马上开始,楚氏归位吧。”

    起身跃下画布后,却见她刚刚跪拜处成了一轮皎洁的圆月。

    南宫墨宁连忙向楚云柔招手。

    云华暗暗地替叶梦冉不平道。

    站在南宫墨宁身边的女官弯下腰,将花签接了过来,用丝帕将浮灰悉心擦掉后,恭敬地递给了宁公主。

    “这话有趣,我身边正缺你这样的人~”

    从此叶梦冉自封于相府,郁郁而病。

    虽然后面有单独展示才艺的环节,但是到现在她也没有搞清楚擢考内容到底是数是舞。

    南宫墨宁拉着皇后笑道:

    最后云华拔下头上的牡丹发簪,以簪为笔,蘸取黄色颜料,伴着音乐和舞蹈,在并蒂牡丹中间点成花蕊。

    云华在隔间内用膳更衣后闭目养神,静待女官的通知。

    旁侧的女官听闻说道:“楚云柔,絮谣,七分,过。”

    接着云华轻盈地落到锦布之上,随着优美的旋律云袖轻摆,纤腰扭动,舞步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花的仙子。

    前世云华对叶梦冉的印象不深,但刚刚看来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

    “臣女左相府嫡女楚云华,以国色进于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正如国色牡丹,倾国倾城。”

    她这话讨巧,南宫墨宁生于宫闱,旁侧的人都是中规中矩的,谢恩的说辞也是千篇一律,哪听过这么有意思的话,便开心地笑道:

    “嘘,”另一个女声紧接着说道,“小姐,这话府中说说就好,这是在宫里”

    乐曲间隙,云华再次跃起,飘逸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同时她的面纱被掀起,露出精心绘制着国色牡丹的脸庞,映着她端庄妍丽的脸庞,和她飞天髻上的艳色牡丹,让众人眼中一阵恍惚,以为是从画卷中飞出的牡丹仙子。

    “臣女谢皇后娘娘、公主恩典。云柔舞蹈再好,与皇后娘娘的皎月盛辉和公主殿下的星辰灿耀相较,不足为提。”

    曲风轻柔委婉,舞蹈柔弱无骨,缥缈轻盈,配上她略施粉黛的清秀面庞,将曲意充分地发挥。

    皇后也满意地点点头道:“虽曲风承转处有些许生硬,但这舞蹈意境深远,舞步复杂,可完成七八分也算是难得。”

    云华淡然地在旁看着这一切,嘴角弯出饶有兴味的弧度。

    瑶皇后本对楚云柔的冒失举动不满,但瞥眼看见自己女儿高兴的样子,也只能轻轻放过。

    或是周围太安静,又或是她习武后听力大增,她听到隔壁传来叶梦冉的充满期待的声音:

    楚云柔喜不自胜,谢恩道:

    从此她便推拒所有的议亲,非南宫墨宸不嫁。

    云华俯下身去,恭敬答道:“是。”

    皇后却正色道:“荒唐,这才第一个表演,你便这样,让其他人怎么办?”

    “这是要干嘛?”南宫墨宁不由地轻声惊讶道。

    皇后身经百事,率先回过神来,她站起身来走到宫女们呈上的画布旁,用手抚着墨迹未干的绚烂牡丹,沉吟半晌,蓦然回头:“是绘影术舞?”

    “你且等一下,虽不能保证玥女名额,你且陪我看表演吧。”

    于是她转身向皇后撒娇道:“母后,就留下她吧~”

    “好紧张啊,如果我通过擢考就好了,我好想进宫见到太子殿下啊,听爹爹说,他是顶英明顶英雄的男子。”

    云华跪在台下,她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云柔暗暗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名曲,没想到是这么常见的音乐,甚至前面已经有两位贵女跳过这首舞曲了。

    楚云柔静静地跪在地上,将掉在地上的象牙花签高高举过头顶,微微颤抖,心中忐忑不安:

    美中不足的是,云柔虽对这舞蹈驾驭娴熟,但近一段时日她集中精力于算数,对练舞有所荒废,而絮谣对意境的要求极高,却掺杂了她心中算数的生硬之感,在转合之时尤为明显。

    公主停止拨弄串珠,惊讶地捂住了嘴,就连见惯各色舞姬舞蹈的皇后也意外地楞了一下。

    今天是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南宫墨宸?

    紧接着女官便宣道:

    心疼女儿的叶相甚至上请万言信,愿嫡女以末位嫔妃的身份伴于君侧,也未获得南宫墨宸的首肯。

    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接近公主的机会了,坐在琉璃席的末端,在这华冠丽服的贵女堆中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公主注意到。www.boaoshuwu.com

    是舞的话,还有些希望,只是这些贵女也自小家教严格,六艺俱佳,未见得她就能获得满堂彩。

    等皇后和公主走进重秀宫主殿后,众贵女们按照宫女们的指引进入后殿,里面有用黄杨木板和淡紫绣金爪菊锦缎临时隔出的许多小隔间。

    是数的话,她本就不擅长,临阵抱佛脚地疯狂学习了几天,也自觉无济于事,无法在这些贵女中出挑。

    至到后殿门口的女官唱说道:“左相府嫡女楚云华进舞。”

    说罢她又求皇后道:“母后,这么坐着太无聊了,让她陪陪我,总可以吧?”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沉浸在刚刚似梦境般的舞蹈和巨大的震惊中。

    楚云柔停止了说话,定定地看向门口。南宫墨宁看她这样,以为她担心嫡姐,便也正襟危坐,静静地等着楚云华登场。

    花签掉下自有女官和宫女去捡,贵女们应静和柔婉,如此奔出捡签实在于礼不合。

    “楚云柔,”南宫墨宁点了点头,“有意思,我记住你了。”

    牡丹华服上的丝绦随着乐曲舞动,精准地蘸取锦布旁侧的颜料,随着舞动的云袖在花朵旁快速地抽出片片绿叶。当乐曲一阙结束,正好一朵栩栩如生盛开的黄色牡丹呈于人前。

    “可是”南宫墨宁不死心地争取道,“玥女不是有三个名额的嘛,帮我留一个又怎么样嘛~那些人我不看都知道,老气横秋的,怎会有她有趣。”

    只见她时而如轻云般慢移,时而如疾风般旋转,裙裾飞扬,一支赤色和橙色的并蒂牡丹慢慢在她的脚下呈现。

    “臣女左相府嫡女楚云柔,见过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皇后不好对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一拒再拒,只得轻叹一口气,勉强同意了。

    “玥女擢考内容为舞,请各位贵女到后殿内用膳并准备,一个时辰后由品级从低到高依次表演。”

    宁公主则和楚云柔小声地说话,楚云柔用尽所学逢迎着讨公主欢心,惹得公主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返身回座位的楚云柔脚步一顿,情绪复杂,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怎地南宫墨宸连楚云柔都愿意要,却不要这叶梦冉呢?真是奇怪。

    想了半晌云华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继续复习舞步:

    “母后您看,这楚云柔真有意思,谁会想到这么温柔的人儿刚刚竟然那么大胆,从座位上跑出来给我捡花签!”

    “不可。”皇后断然道,然后对楚云柔说道,“楚氏退下吧。”

    楚云柔心中大喜,连忙行礼回道:

    瑶皇后的两道柳眉不可察觉地皱了皱:

    曲风渐快,云华微微一笑,落到颜料上,一脚蘸取赤色,一脚跃去蘸取橙色,又飞回锦布。

    南宫墨宁看向手中的花签,将花签塞给皇后之后便拍手笑道:

    伴随着舞步,大片重叠的黄色花瓣展开,每片花瓣内侧色浅,到外缘颜色渐渐加深,形成花瓣的外轮廓,色彩深浅全靠舞步的深浅。

    未等皇后开口,便听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原来是经典的宫宴乐曲《国色》。

    皇后倒吸一口冷气:

    一舞作罢,楚云柔有些忐忑地跪下向皇后和公主行礼。

    想是到了宫中,处处有他的痕迹,只是睹物思人,睹人思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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