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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纷纷拧着脖子,视线一路跟随,气氛不同寻常。

    她慢慢梳理着思路,绕开话题,“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报那个学校呢?”

    以他的性格,以后不会给云以桑任何后悔的机会啊,可十

    “我讨厌你!”她说。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脸色寻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两所学校的名头很响,但云以桑偏偏不喜欢这种又被他猜中的感觉。她随便从脑子里找到一所听过的高校,反正是骗盛与澜的。这一刻,她真是讨厌死盛与澜了!

    盛与澜怔了一下,盯着她,“什么专业?”

    这是云以桑刚查到自己分数的下午,她注视着眼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和委屈。

    “我讨厌你,你不要给我安排这些了。”她置气道。

    盛与澜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云以桑都觉得奇怪。

    云以桑不说话了。

    云以桑脸颊飞上酡红,倔强的说,“可我还是喜欢你。”

    盛与澜口吻平静,云以桑也别过头不去看他,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电梯门打开,盛与澜跟在云以桑旁边往外,两道身影直到走廊才停下。

    云以桑都被气笑了,“我不想告诉你。”

    “你……”盛与澜说不出来话来。

    良久,盛与澜似乎才找回僵硬四肢的掌控权。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绕开隔在两人之间的长桌,在坐着的云以桑面前半蹲下。

    他觉得小姑娘几乎是掐着自己的命门,是啊,就像他了解云以桑的喜怒哀乐一样,对方也太清楚怎么拿捏他。这那点小伎俩和伪装,这么多年就没赢过。

    “听完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交大法律系几个大字瞩目。

    “对啊!”

    “有一点。但你问这个干嘛?”其实,云以桑的小脾气上来了,脑子里有无数尖酸刻薄的话,可她毕竟亏欠盛与澜太多。

    云以桑:“…………”

    云以桑是听到盛与澜喊自己名字才停下脚步的。

    “华大?还是江大?”

    北城这个城市生活着一千多万人,在高级酒店大厅里,她每天能看到无数漂亮得足够当女明星的年轻女孩,要么富有要么有才华。

    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盛与澜:“因为你以前就和我说过,你是小孩可以随便忘记,可我不能当做没听见没看见一样。我不能骗自己。”

    他主动绕开这个话题,谈起刚才悬在他心里的问题。

    “嗯?忘记了吗?”盛与澜歪头问,语气柔和到有些小心翼翼,“还是你现在改变想法了。”

    这是云以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压力。

    笔尖一收,门外传来慢条斯理的敲门声,她把志愿单背着放在桌面,“谁啊?进来吧。”

    “…………”盛与澜快要被打败了。

    在某一刻,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世界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她又问。

    云以桑:“理工大。”

    霓虹灯从夜色深处闪烁,盛与澜在落地窗前眺望城市。以他的性格,似乎说不出“乖乖到底为什么生我气?”这种话。可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这个。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你一直就把我当小孩子……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耍小性子!你也明明说过,等我高考之后就能像小时候那样吗?”

    可既然这一切都是能改变的,他们也不是一定就能走到最后对吧?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就像漫画和小说那样。”云以桑一脸”你是不是想耍赖?”,语气天真声音清澈。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气质和长相都让人无法忽视。他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去牵少女的手腕,又硬生生忍住了。

    六月底,云以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一时间国内各高校的电话打进了云家。

    “因为这是自己说的。你还记得吗?”盛与澜说,“你十六岁的暑假,是不是说过你想当很厉害的律师?你十四岁初中刚毕业时,提过你很想去海市生活,你以后大学要是在海市就好了……”

    “没关系,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选。”他语气漫不经心。

    “我就是忽然想起以前了,有点没想到,你会这样凶我。”她说。

    分数远超预期,足够选择国内任何一所学校。

    她就是想看盛与澜脸上的那张面具碎掉,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小孩子长大了,可到底还是年轻人。少年人的喜欢能坚持多久呢?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宜察觉的茫然。

    对视的两人拉开距离,云以桑甩头气鼓鼓的走了。许久之后,盛与澜半蹲捡起地上的文件袋,交给酒店前台,让她们叮嘱云以桑房间的人去取。

    那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微笑,可以直接载入北影教材,唇角弧度完美,眼神到位。云以桑和他认识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啊?”云以桑不知如何回答,发起了呆。

    ……

    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上帝掷骰子,在另一种可能性中,云以桑寒窗苦读的结果不够圆满。她初中时没能学会钢琴,高中时没选择去J市一中,高考拼尽全力最后成绩只够TOP2江大的录取线……诸多种种,全是遗憾。

    “喜欢我?”盛与澜终于抬眸注视起云以桑的眼睛,眯了眯眼角,重复这几个字。

    门被人推开,盛与澜出现在云以桑面前。

    “没事,你说。”盛与澜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愣愣的注视着盛与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时隔多年,有关那个梦的一切感觉和影响都远去,他很明确陪着自己的这个人,和那个梦中出现的女人是两个人。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盛与澜仰起下巴,注视着阳光中这张脸庞,瞳孔明亮得波光粼粼。这种纯粹的欢喜好似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半晌,盛与澜垂下眼帘低声问,“你真的讨厌我?”

    他一直反复暗示自己,小孩子的爱意存在太多不可能性。

    “这是国内前十高校各专业的详细资料和介绍。”似乎是觉得语气太冷硬了,他又补充一句,“你填志愿之前可以看看。”

    “我想骗你一下,因为你太讨厌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这一切都是云以桑在骗他么?

    老板椅转轮在地毯摩擦,发出突兀的声音。盛与澜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撑在桌前紧紧的凝视着云以桑。

    盛与澜苦笑。

    “哗——!”

    “桑桑?云以桑……”

    ……

    盛与澜眼皮一跳,觉得这疏远又冷漠的话比讽刺他的话还难听。他向前几步,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在云以桑对面坐下。

    “很多书都是我给你买的,我也看过几眼,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桑桑。”

    他一手搭在办公桌上,目光内敛的从云以桑脸上掠过,“我答应过你父母,要给你把把关。”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诧异的看着盛与澜递过来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她把桌上的志愿单翻页摆在盛与澜面前。

    “我们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你明白吗?”他避开了云以桑的视线,“就像你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和漫画,男人和女人,大多数只能是那样的关系。”

    这几个小时,对她而言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她回到座位上想了许久,犹豫数次,才在志愿单写下海市交大法律系几个字。

    云以桑伸手接过文件夹,盛与澜盯紧她的神色,轻柔道,“后天上午10点的飞机,你父母会一起来北城。明天上午,我给你约了几名指导毕业生的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他们聊聊……”

    她隔壁班好像就有个这样的傻缺来这?云以桑想。

    空气中只剩下空调气流声和两人呼吸声,盛夏灼热的阳光反映在彼此眼中,一时间,盛与澜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只能看见云以桑眼角的晶莹泪水。

    这时男人回头看了过来,路人惊慌低头。盛与澜扭头面对云以桑时,目光转变的速度堪称变脸。

    眼圈瞬间红了。

    翌日,云以桑推开行政套间的门,礼貌的送指导老师离开。

能窥见他生活的细致末梢,比如秘书给他送文件,又或者是和人打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词汇。

    “随便吧,我都行。”云以桑被盛与澜盯着后背直冒冷汗,这个谎言缺乏一个支撑点。这时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心福至灵,“只要能进理工大就行,我喜欢的人要进这所学校……”

    诚然云以桑也年轻美貌,一路以来总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可全国最优秀的人都汇聚在这了,几乎是群星闪耀,“普通的优秀”都会掩盖光芒。

    “……我想报考北城的大学。”云以桑沉默了下,心血来潮的撒谎道。

    云以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双锐利、深沉的黑眸,寒意让她上下牙打了个磕巴。

    云以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后背像过了电,酥麻感顺着颈椎往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云以桑忽然打断他。

    “没有。”顿了下,云以桑闷声说,“我没有改变想法,我就是刚才那一下……”

    云以桑从一个被困在学校里每天做题考试的学生,变成了解放的小鸟,一下子拥有太多的时间和自由。她脱离了父母的保护,走出南川那个小小的世界。

    “你刚才为什么哭?桑桑?”

    空气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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