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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里就你我二人,当着他的面,当着我的面,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痛苦之色让她的痛苦奇迹般的转移了,锦妃此刻只余畅快,继续一连串说道。

    这一条小道是通往堇容之所的捷径, 鲜少有人知道,上次还是太后告知于她, 她才留意了一二, 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整个陵墓里笼罩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光线,灰暗又寥落,仿佛一口偌大的野兽,将前来的人一口无情地吞噬其中。

    “堇色,倒是本宫小看了你。”锦妃冷冷一笑。

    一列列冰冷的棺椁安然陈列在水面之上, 长明灯分布在陵墓内角角落落,烛火不熄,棺椁按照诡异的次序排列组合在一起,烛火摇曳。整个陵墓内金碧辉煌,仿若天宫。

    “我知道,我都知道,堇凌他一开始便对你有意,那一天,他离席后找的是你,对不对?!”

    “堇凌之死,那是他咎由自取!你明知道他对我如此,却还要蓄意纵容,如今他死,你却只会将罪责推脱到我身上,明明我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你却不知悔改一味颠倒黑白,堇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堇色头皮发麻,被她说的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锦妃可笑的看着她,眼神带着点批判的奚落。

    小道处于陵园偏僻之环,四周全是冰冷的墙壁, 只余窄窄只通一人的过道,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过于闭塞的环境有一种别样的寂静,相比于外面紧张的打杀声,这种压抑的气氛同样令人头皮发麻。

    堇色看着她,皱起眉头,“锦妃,不论你是否相信,那一天的堇凌不是我杀的。”

    “就是你!就是你!”锦妃一脸癫狂之色,手上愈加用力,“是你这个狐狸精,从你一回宫,就没有什么好事情,是你害死了我的凌儿,我要你偿命!”

    “十七年,你体验过十七年,整整十七年被困在谷中的滋味吗?”

    当听到这是事实时,从未有过的恨意从心底涌了出来,她的双眸第一次染上了愤恨无比的神色,“是你杀了母妃,你为何如此!”

    行到了陵墓之地,幽暗的视线瞬间豁然开朗,堇色轻轻眯起眼睛, 再慢慢睁开,才适应了骤然变化的光线。

    “疯子!你这疯子!”堇色骂道。

    越往前走就越远去了喧嚣, 一路再没有传来令人牙酸的打杀声, 想来还没有人发现这里。

    “你怎么不去死,当初我就该把你和你那个贱人母亲一起毒死!一了百了!”

    堇色急促呼吸一口,“快点给我!”

    “这里面也有我的凌儿,你不妨猜猜看,凌儿的是哪个?”

    堇色不动了,看着她,脸上慢慢褪去血色,“是你。”

    走近了看,才发现锦妃的面色并不好,她的脸色发白,眼睛却绯红,也许是因为此刻激动的原因,身子都在微微发着颤。

    堇色揪住锦妃的衣领,眼尾微微发红,声音哽咽,“我连母妃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们从未害过任何一人,为何要遭受这些!”

    “看到这池水了没?这水底下藏着的可是水银,满满的一池水银,只要我现在将你推下去,再点上一把火,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你灰飞烟灭。”

    生与死,一下子换了位置。

    她又扯起她的头发,把她一下子拖到水池边,让她看着那一池的棺椁。

    看着堇色张阖的嘴唇,锦妃莫名沉默了。

    “你和你的母妃一样,一样满嘴的仁义善心,自认为是这天底下的大善之人,就对别人妄加指正,觉得自己高尚,别人都是污泥尘土,什么都入不得你们的眼,像你们这种自诩清高、不需吹灰之力便有别人帮你们双手奉上的人,又懂的什么!”

    是锦妃。

    堇色也不与她废话,只色厉内荏道,“解药!把天参蛊的解药给我!”

    她口中胡言乱语,堇色却蓦地停住。

    杀声刺耳, 四周都是兵戎交接的刺耳打杀声,堇色跌跌撞撞避开人群,疾疾行走在无人的小道。www.erpingge.com

    锦妃已是睚眦剧烈,突然间她痛呼一声,堇色不知何时抽出了袖间匕首,将她反推在地上,整个人死死压在她身上,匕首抵在她脖颈处,气喘吁吁道,“别动!”

    锦妃染红的眼睛更加疯魔,看到堇色如此痛苦的神色,她更加舒畅了几分,“这些话,留给你早死的母妃地下去慢慢讲吧,堇色,你杀我凌儿,我今日必让你死在这里,已祭我凌儿在天之灵!”

    “我被宫中视为不祥之人,像个囚犯一般被关在了谷中十七年,什么也不知道,也不能随意出去,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说不定已经随时将我遗忘的父皇身上。”

    华美的棺椁一列列陈列在水面之上,长明灯分布在角落,也许是在欢迎她的到来,此刻正纷纷散发着摇曳不定的光。

    堇色凑了过来,揪起她的衣襟,咬牙切齿道,“是你,竟真的是你!”

    锦妃一字一顿,说的理直气壮,“我只是用我的方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根本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锦妃笑了,意味深长道,“怎么,你不是中了毒,而是中了蛊吗?”

    锦妃将堇色一下子抵到池边,攥紧她纤细的脖颈,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生生掐死在此,“你终于承认了是不是!堇色!”

    锦妃一步步走进她,寒渗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都有了悠长的回音,“看到浮在水面上的这些棺椁了吗?”

    一记重重耳光,猛然扇到了她的脸上!锦妃止住了话语,被大力扇的侧过了头去。

    堇色顿住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堇色怒不可遏,“母妃没有害任何人,她从来没有想害过你,你为什么要她死?你竟歹毒至此!”

    锦妃一把攥紧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出乎她的意料,堇色拼命地去掰她的手,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堇色抬起眼睛看她,“什么?”

    一妖娆倩影自黑暗中缓缓而出,声音在寂静的陵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堇色,你终于出现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裙矩已经染上了不知从哪里来的血污和灰尘,有的衣料甚至被割裂,她也全然没有心思管了, 只提着裙矩, 亦步亦趋、大气也不敢喘地走在狭窄又安静的过分的小道里。

    “啪——”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松开了她的桎梏,死死盯着她,“是你?”

    “你说谎!”

    “本以为你会死于密室,没想到他竟这么没用,竟没有得手。”锦妃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过还好我留了一手,早早等在了这里,倒也算是不枉。”

    “她以为对我假仁假义,我就会感激于她吗?以为博得了后宫所有人的赞美,就真的能高高在上了吗?她对我一无所知,凭什么指责于我?她有什么资格?”

    “是你杀了我母妃?”

    “天参蛊?”锦妃蹙眉,“你莫不是发了疯?”

    本还恼怒的锦妃也不打算反击了,冷冷看着她的模样,只冷笑着,一字一句戳她的心窝子,“因为她该死。”

    “别人只当是容妃伤心你离宫,思念成疾心悸而死,谁也不知道,她是死于我的毒药!”她没有注意到堇色愈加反常的神色,自顾自的大笑,“我现在只是后悔没让你们两个人一起死了,为什么那个贱人死了还不够,你又来祸害我的孩子,早知道有今日,我就该——”

    她玩味地凝着她,毫不顾忌地承认了,“对,是我,你的母妃就是被我给害死的。”

    “五毒散。”锦妃缓缓道,“死时外表跟平常无异,太医也无法查的出来,但体内五脏却具毁,每日只需服用一点点,数月之后便会侵入骨血。”

    “她刚怀上你时,我便送去各色吃食,天天喂她吃毒药,那个蠢货就这样一点也没察觉的日日服了下去。”

    锦妃贴近她,狞笑道,“没错,如今的我血蛊太盛,早已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如若能有人来救我那便最好,如若不能,我便陪了凌儿,再搭上你,也不枉了。”

    堇色瞬间怔住。

    锦妃笑了,那张脸现在有多美艳就有多邪恶。

    始终没有听到别人的脚步声,堇色放缓了步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

    “明明不喜欢陛下,却还是勾引的陛下围着她团团转,她不喜欢的人,最后都会巴巴地倒贴她,我得不到的东西,她却视若无物,我就是瞧不上她那副装出来的假惺惺样子,她凭什么!”

    堇色一个人摸索在小道里,漆黑又压抑的小道只余她狂乱的心跳声, 还得时刻警惕着危险袭来, 这感觉简直令她发疯。

    “你也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堇色低下头,静静盯着锦妃,突然笑了。

    看着堇色瞬间凋零的脸色,她心中瞬间感到痛快起来,继续道,“五毒散。”

    堇色暗道不妙。

    堇色感到窒息,拼命地挣扎着。“就算点上了,咳咳、你也活不了!”

    “看到这些蜡烛了吗?我的凌儿知道你来了,也在欢迎你呢。”

    “即使回到了宫中,我还是步步维艰,如履薄冰,一方面小心翼翼看你们的脸色,一方面还要身不由已地处于漩涡中心,参与你们之间可笑的争斗,只是为了一个荣宠、一个地位,就把我们母女两人作弄如此,凭什么……”

    锦妃悠悠看着她,眼底仿佛燃烧着烈烈的地狱之火,引人堕落,“怎么,你要杀了我?来啊,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一个自诩救死扶伤的医者,那双手是怎么杀人的!”

    锦妃顿住,看着那双与容妃相似九成的凤眸,此刻幽深无比,透着一股宁静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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