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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堆满了旧被子、旧衣裳,扶容抱着他取暖,就这样囫囵睡过一整天。

    见他劝不动,宫人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是。”

    所幸他离开冷宫的时候,把柴火和粮食都封存起来了,一点儿没受潮,拿出来就能用。

    “是。”

    他放下心,再问了一遍:“怎么了?”

    他随手翻过一页书,随口问:“怎么?”

    秦骛掀了掀眼皮,瞥了他们一眼,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扶容睡得沉,他喊了好久,扶容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

    好不容易来了冷宫,他为什么要回去?

    日出时分,宫门前。

    他仿佛就这样坐了一夜。

    第三次。

    他走上前,推推扶容,轻声唤道:“扶公子、扶公子……”

    或许……扶容在离开冷宫的那一刻,就在为自己回到冷宫做准备。

    这回再纵着他,只怕要无法无天了。

    那时扶容“呜”了一声,垂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可是秦骛神色不虞,没有下令启程,百官也不敢多说什么。

    “该,谁让他大晚上往雪地里钻?”

    宫人们不敢插手,只能捧着东西,站在旁边。

    这时,扶容正在冷宫的小厨房里,一边烤着炉火,一边给自己做饭吃。

    秦骛盘着腿,坐在小榻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昨天夜里,宫人们送扶容过来的时候,被子都放在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拿出来就能用。

    小雪飘了一夜,天色擦亮,宫人们捧着热水和点心,脚步无声地走进偏殿。

    宫道上,宫人回禀:“陛下,扶公子没醒。”

    帝王仪仗、文武百官,垂手侍立,肃穆恭谨。

    扶容从前住在冷宫里的时候,经常收拾,如今也只是几天没回来,冷宫也还算干净整洁。

    扶容想了想:“你若实在不敢,就说我没醒。陛下若再派你来催,你便过来歇歇脚,等到了时候,陛下自然会离开的。”

    秦骛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嗯,发热了吗?”

    这是他这阵子,睡的最好的一个晚上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复述了秦骛的话:“陛下最后一遍问扶公子,要不要去登基大典,若是想去,就开口求……”

    扶容十分坚决:“我不去。陛下既然说是最后一次问我,应该就是最后一次,陛下只会记恨我,不会为难你的。”

    看见宫人,扶容还特意看了看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冷宫里,而不是在养居殿。

    最前面是八匹骏马所牵引的帝王车驾。

    没一会儿,扶容又调整过来,笑着和他说其他话。

    宫人们反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奴才们已经帮扶公子在冷宫里安顿好了,章老太医也过去了,应当无碍,说是给扶公子扎了一针,马上就能醒。”

    他在看书,扶容乖乖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对他说:“往后殿下的登基大典,可不要在冬天。”

    可是现在……扶容好像是真的,不想陪他了。:,,.

    宫人还想劝他:“扶公子,陛下……”

    秦骛淡淡道:“谁要你陪?你预备当丞相,还是当皇后?登基大典哪里有你的位置?”

    扶容不等他说完,便轻声道:“我不去。”

    *

    冷宫离皇帝寝殿有点远,宫人一路小跑,来到冷宫门前。

    其实扶容已经醒了,只是宫人们怕说扶容不来,惹恼了秦骛,才不敢说实话。

    秦骛一身玄色冕服,站在车驾上。

    一个宫人退走,小跑着出去了。

    “没有。”宫人们摇摇头,“奴才们扶着扶公子的时候,扶公子身上……冷得很。”

    他知道扶容醒了,只是不想过来。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百官都快进宫了,请陛下洗漱更衣。”

    小雪未停,冷风吹着细雪,落在秦骛的衣裳上。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扶容冷得不行,连床都不想下,就哆哆嗦嗦地缠着他,和他一起窝在榻上。

    偏殿没有收拾,床榻上的被褥散乱,地上还丢着几颗药丸。

    扶容拿着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勺热腾腾的粥,一边取暖,一边喝粥。

    宫人推门进去,屋子里点着一个小炭盆,扶容正趴在榻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扶容朝他笑了笑,眼睛弯弯:“冬天可太冷了,我不一定会陪殿下的。”

    扶容摇摇头:“你回去吧,就说我不去。”

    *

    扶容了解他,正如他也了解扶容。

    秦骛随口应了一声,却也没有下令启程。

    宫人匆匆离开,门也没关严实,被风吹开了。

    秦骛忽然想到,某一年的某天,也是在冬天。

    秦骛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站起身,走到挂起的冕服前。

    秦骛穿上冕服,似是随口道:“去看看他醒了没有,跟他说,朕再问他最后一次,他去不去,他现在开口求朕,朕还带他去。”

    扶容缩在被子里,懒得下床去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容来跟他求饶。

    章老太医应该是回去拿药了,所以房里只有扶容一个人。

    秦骛的玉圭被丢在一边,他扶着车驾栏杆,不远处,宫人第三次跑来回禀:“陛下,扶公子没醒。”

    按照登基大典的规矩,是时候前往城外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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