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幕间·二周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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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无聊。】

    水滴落到他的脸上，晶莹的，凭空出现，像是天空突然掉了眼泪。

    黑泽将脸上的眼泪抹掉，从喉咙里谴出声低笑来：“怎么又哭？”

    但北条夏树想到这里，替他难受了，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仰着头，十分想哭。

    “……”

    就好像，黑泽阵不会难过，也没人觉得他会伤心。

    猫生而神秘，忠诚与长情等品质与它格格不入。它的思想与情感不为人知，离别的时候又格外潇洒，就好像它不会难过，当然，也没人觉得猫会伤心。

    大概也是他们十五岁左右发生的事情。

次还会不会开始。

    夏树偶尔会去公园喂一只流浪猫，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还带这只橘猫去做了绝育。他和它有着难言的默契，只要他来，猫一定会出现。

    他闷闷地说：“……我马上就来找你了，这次什么也没带。”

    思念深重如落叶，表现出来的却清浅。

    不过有时候想得厉害，睡不着觉。

    夏树：“……哎？”

    流质的光线在他的银发间逡巡起舞，半空中尘埃染上烂漫的金色。

    他这么跟黑泽说：【如果我死了，能带着记忆投胎成一只猫就好了。】

    他们沉默着，穿堂风呼啸而过。

    他并不是经常来，投喂多是漫不经心，每次都能找到它，大概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心灵感应。

    夏树又想到什么，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是猫？……那时候的玩笑，你是不是，还记得啊。”

    人们总把“任性”、“自由”与“阴晴不定”和猫科动物联系到一起，好像它们天生睥睨众生，大部分是没良心的小混蛋。这样的刻板印象，让他们也不会轻易揣测猫咪的情绪，因为大部分时候是在自作多情。

    “我二十九岁了。”黑泽阵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没有你也照过。你不回来，我也会变老。”

    那只黏人又傲娇的缅因猫，午夜梦回时，却像来见故人的游魂。

    落日将要消散在这滔天的风声里。

    但锋利的猫爪下面，掌心也是柔软的。

    【为什么。】

    按理说，北条夏树应该觉得遗憾，事实上他很快忘记了这件事。

    再后来不经意想起，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总觉得，也许猫预料到他要走，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姿态避而不见。

    世界上巧合很少，多得是处心积虑。

    “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人。”他似乎在责备，语气却散漫，“从小就是，受了委屈要哭，自己犯错也哭，吃准了我会听你的。这次我不买账。”

    他用淡得像清水洗过的语气，却像是要吐出一个郑重的诺言：“……下辈子见吧。”

    “所以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如果见不到你，万一变成小猫小狗，能做个伴也不错。”他自我安慰着，想到这件事，却忽然笑起来，“你偶尔，会透过那只猫的眼睛看我吗？”

    “对我就这么狠心。”黑泽阵好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嘲讽地笑了下，缓慢而平静地总结他独自生活的这两年，“没有你也照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有其他组织想招揽我。包括FBI。我大部分时间都很忙，对付难缠的虫子，有时候……”

    北条夏树用手背擦拭脸颊，又弯着眼睛笑起来：“……那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是在我身上栽跟头？”

    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并还给你。

    【啊……没有为什么。因为猫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你想一下，如果我是猫，舔了下你的指尖，你会觉得‘这只猫是北条夏树’吗？绝对不会的对吧。我是你的猫，你却不知道我是谁，等我离开的时候，你也不会悲伤。因为我天生应该这样。】

    然而泪珠在空中，却渐渐凝成了实体。

    有时候想起你，有时候不想。想你的时候就擦枪，手头有事情做，总归能分散点注意力。

    没说完的话、尚未兑现的承诺、未能传达的情感。

    接着，北条夏树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灵感应，只是它经常会在他习惯出入的公园西门附近转悠。

    没过多久，他要出国念书，想着也和这只猫告个别。这一次，却怎么样都找不到它。

    但黑泽阵听不见他的问题，所以也没办法回答。

    他想着反正黑泽阵也看不见，因此放肆地掉了两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