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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院甚尔想这家伙如果长大后成了咒术师,这种警惕性不知道要被砍多少次脑袋。

    加茂怜冷漠:“不,我一点儿不强,我是条咸鱼,求你放过我。”

    “我也没收到!”

    “下雪了唉!”家入硝子忽然感叹了一声。

    ·

    不过这家伙清不清醒都无所谓,行事作风都一样恶劣,他趁着夏油杰喝醉,找出一张纸和对方签字画押,哄骗着丸子头少年定了个「束缚」,无偿给他洗一个月的袜子。

    将一次性碗勺扔进垃圾桶,男人准备直接上床睡觉,走到一半,发现次卧的门大打开,月光和霓虹透进房间,天与咒缚的视力看得一清二楚。

    抱歉,这谁?

    加茂怜看了眼这个醉鬼,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新年好,感谢过去一年的关照,祝身体健康,幸福常乐】

    叮咚。

    最后还是夏油杰推开玻璃门,冲后院一群家伙喊了一句“进来吃饭”,现场僵持的气氛才缓和下去。

    男人定在原地好久,幽幽地叹口气,将纸从地上捡了起来。

    冥冥似笑非笑地看了怜一眼,没有揭穿,只点开屏幕感叹了一句,“‘新年快乐’,够简洁的祝福语啊。”

    “哈?”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お父さん】[1]

    禅院甚尔迟钝地想到,好像距离自己上次去酒吧已经有八个多月了,多亏那小鬼,打完一架又白嫖,留给他很深的心理阴影,导致他听见酒吧这个词就皱眉。

    庵歌姬拿着话筒忽然扑了过来,大姐大似的揽住了加茂怜的肩膀,这家伙醉醺醺的,掌心拍了拍怜的背脊,都有些口齿不清了,“欸,怜你其实身材蛮好的哎。”

    他转身,脚下传来了哗哗的声音,踩到了地毯上的纸。

    他啧了一声,走了进去。

    她跑到泳池边,将加茂怜拖了上来——当然其中也有加茂怜的主动配合——然后对五条悟怒目而视。

    他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短信页面,但是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好久,也没有收到回复。

    庵歌姬眼里冒火。

    “你怎么老是在看手机?”

    加茂怜装作没有听见,他其实一点都不醉,如果他想的话,他可以利用血液和火焰分解体内的酒精,那些东西永远到不了他的大脑里,影响不了他的思维。

    但白发少年显然低估了加茂怜在同学们心中弱柳扶风般的花瓶形象。

    他目光一顿,发件人“小金毛”。

    吵闹的声音和骂人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抬起头向着天空,眸里星河灿烂。

    既然被歌姬看到了,那就只能演下去了。加茂怜熟练地眨了眨眼睛,水珠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滑落。

    禅院甚尔扣上手机,慢吞吞地吃完年糕,过了一会儿又摁开屏幕,打开了加茂怜发来的短信——

    少年脸色苍白,白金色的头发被打湿后变得偏暗,发丝狼狈地黏在两颊上,更显得他脆弱不堪。

    这是那个把特级咒灵砍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家伙?

    他顿了顿,提起惠的肩膀,将男孩拎上了床,这小鬼很困,这样都没醒。

    啊啾。

    加茂怜一顿,抬头看见冥冥正盯着自己,他点了点屏幕,低声说,“在发节日祝福。”

    叮咚。

    热闹的场景让加茂怜有些恍惚,这时兜里忽然震动了一下。

    时钟走到十二点整,日历又翻过了一年。

    五条悟迷茫地扬起六眼,是他把加茂怜拽下来的没错,但这位少女为什么一脸护崽子的表情,作为咒术师那家伙再怎么也不可能怕冷吧。

    男孩趴在地毯上睡着了,旁边一黑一白两只蠢狗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宁愿挤在一起,也不愿意把小鬼叼上床。

    他想了想,回到厨房,坐在餐桌上,把带回来的年糕汤吃了,一边咀嚼,一边翻手机,看有没有遗漏的任务邮件或者短信,删除了一堆手机运营商发来的节日祝福短信。

    自从上次竞马场分开过后,这家伙似乎被自己那番话气到了,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没想到现在会给他发短信。

    五条悟:………………?

    电视里《红白歌合战》已经进入了尾声,庵歌姬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便携式话筒,醉醺醺地跟着电视高声唱《爱与泪相随》,家入硝子合着伴奏拍手,脸红彤彤的,不知道喝了多少瓶,桌上有一半的酒都是这两个家伙解决的。

    男人正准备提着儿子的领子,将人拽上床去,发现这家伙压着几张纸,旁边还散落着几只彩色的蜡笔——想也不用想,是加茂怜那家伙给这小子买的。

    在场五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叮咚。

    庵歌姬骂骂咧咧地护着加茂怜进门,五条悟也骂骂咧咧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叮咚。

    “哇,初雪!”五条悟不知道看了什么少女爱情漫画,“听说在初雪的时候表白,是绝对会成功的欸!”

    白发少年扬眉:“我看出你超强的,要不要比一场?”

    嘭——啪——!

    冥冥不逗少年了,转过头怂恿庵歌姬继续唱歌。

    “群发?”冥冥扬起眉,晃了晃手机,“我怎么没收到。”

    金发少年耸了耸肩,“看,发了,短信延迟而已。”

    “新年快乐!”少年少女们在雪中大喊。

    除夕夜,十一点三十。

    骤然间,绚烂的烟花划破天空,在深蓝的夜里亮眼而灼目,整个苍穹宛若万花筒的镜面,光焰万丈,火树银花。

    大雪映着焰火,寒意和炽热相交,天地熠熠生辉。

    “怜!”庵歌姬刚挂完她头顶的彩灯,一转身就看见自己苍白纤细虚弱(?)的亲学弟全身湿漉漉地泡在泳池里,旁边那笑嘻嘻的白毛显然就是罪魁祸首。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银白色的雪像羽绒般飘洒而下,散着一层幽幽的荧光。

    禅院甚尔刚刚放下,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小子,吃东西——”男人忽然闭上了嘴,屋子里没开灯,惠似乎睡了。

    纸上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幅画,三个火柴人手牵手,一个黑脑袋,一个黄脑袋,中间牵着一个矮个子海胆脑袋,旁边是一黑一白两只四脚动物,在画的下方,还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毛毛虫,甚尔看了半天才看出这是一行字——

    加茂怜站在歌姬身后,对五条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也不是嘲讽,就是纯粹地想笑。

    加茂怜看他们闹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低下头。

    不过甚尔也没什么出门的兴趣,他今天下午刚刚结束了一个任务,才从机场回来,虽然身体不累,精神上还是疲倦的。

有火。”

    他又走进客厅,电视屏幕黑漆漆的,在一个月前就忘了缴费,停了节目,他转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叮咚。

    清纯不做作,一看就是病秧子美人。

    五条悟掀起大片水花,歌姬和硝子跳下泳池加入战斗。

    他将街边买的红豆年糕汤放在鞋柜上,关上门,换了拖鞋,站在玄关顿了一会儿,转身提起年糕汤放进了厨房的冰箱里。

    湿都湿了,他也不急着上去,脱了外套,免得重重的黏在身上不舒服,他靠在泳池边,又被五条悟拍了一下。

    “我赔就是了嘛,硝子你竟然告状好过分!歌姬我看到你偷袭了!掩护我,杰!”

    寿喜锅已经续了三次食材,被高专这群半大少年吃得精光,到最后菜都吃完了,只有汤底还咕嘟咕嘟的煮着,桌腿下立了一大堆啤酒空瓶和饮料罐,大家基本上都喝的有些多了,只有不碰酒的五条悟还保持着清醒。

    禅院甚尔低头一瞟,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楼道昏暗,只有路边的光透过铁架照进来,隐约能看见地上影影绰绰的阶梯,禅院甚尔在某一层停下,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哇!冥冥姐,你的泳池被五条悟冻裂了!”

    他在嘈杂声中垂眸——

    初入社会的六眼少年直接愣住,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禅院甚尔进门后,两只玉犬嗅到了男人的味道,它们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熟悉的人,于是嘴里呜呀呜呀地哼唧了两声,嘭地化作了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一看就是群发祝福。

    禅院甚尔垂眸,几个字看了半天,脸上没什么情绪,他也不回,关上屏幕,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在接委托四处奔走,就是在夜店里坐到通宵,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早回家。

    他们嬉闹着直接打开窗户,咒术师都不怎么怕冷,他们直接冒风出了后院,五条悟拖着夏油杰跳下了游泳池,谁知道这时候泳池表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两个少年硬生生地摔破了冰面,溅出一大片冰水,庵歌姬好一阵骂。

    加茂怜:……

    黑发男人踏上出租房铁质的楼梯,他提着一个塑料口袋,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在晃,头顶的灯在三天前就坏了,房东回老家过年,一直没人来修。

    ·

    加茂怜甚至很绿茶地打了个喷嚏。

    【新年快乐,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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