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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真的捡到了很多很好看的贝壳,不像是

    「我在,」我绷着下颌,「容小姐,回去了。」

    「你说的,」她撩了撩耳边的卷发,语气理所当然,「感冒就不好了,你想收回这句话吗?」

    「容小姐想多提什么条件?」我有些想笑,只能掩饰般避开眼,「洗耳恭听。」

    我:「……」

    我知道。

    居然没有闻出来,真是失策。

    「容小姐愿意负责?真是善良,」我面不改色,「我们走吧。」

    我敷衍她:「我只给我未婚妻帮这个忙,你就不要再想了。」

    我答得平静:「我不。」

    我叹气:「容小姐,想看什么我开车带你去,别下车了,感冒了就不好了。」

    「你……」她看了我身上的单件衬衫,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行吧。」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裸露的肩颈,想了想,问道:「你要看什么?」

    又来?

    「我不是你未婚夫,」我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找我撒气,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我想着她要再说这种不知好歹的话,哪怕她是醉鬼,我都绝对要实施一些强制措施把她拖回家。

    我:「不然呢?」

    「你!」容珍炸毛了,瞪着我,「那你想怎么样?衣服还给你?」

疲累了,一寸一寸地屈了下来。她平时最注意形象的人,现在就好像被人抽了精气神,连装都装不出来了。明明刚刚还目光凛冽地抽了人一巴掌,如今却精疲力尽地靠在坐垫上,可怜兮兮得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猫。

    我被呛了一下,无奈极了:「容珍。」

    容珍答得很爽快:「不。」说完很骄横地拍掉我扶着她的手:「你去给我抓贝壳。」

    「你也觉得我在说胡话?」她皱眉看着我,扬着下巴,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没有喝醉。」

    还在筹备要怎么敲晕她的时候,她却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和我说:「我不讨厌你。」

    她骤然回头,语气有些不悦,就像是透过我看见了什么令人不高兴的东西:「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事无巨细地关心身边出现的所有女性?」

    她显然心事重重,居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披着我的衣服下了台阶,一声不吭地领着我到了清淞江边的观景台。

    一而再再而三把我认成骆承瀚那玩意,泥人都得有三分火气,我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刚想装凶吓吓她,就听着她又问我:「你喜欢我吗?」

    七年前的故事里,男主角不耐烦地低头说话,女主角气冲冲地转头就走,而我作为无名无姓的背景板,站在他们身后沉默许久,转身离开。

    「骆承瀚讨厌你,」她伸出手指挥了挥,「我喜欢他,所以我也讨厌你。」

    我:「你找你未婚夫给你捡贝壳。」

    她顿了顿:「什么不是?」

    「下面很黑,」她非常不客气,「而且不安全,你得陪我一起下去。」

    「以前有人告诉我,」她忽然开口,「这里有贝壳可以捡。」

    但等她关上门,就发现我也下了车,很淡定地站在她旁边锁门。

    我:「谢谢,那真是我的荣幸。」

    我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抬手抵住她伸过来的手,很冷静地喊她的名字:「容珍。」

    我顿了顿,没说话。

    「你喝了酒?」我垂下眼,终于开口了。

    我看了她一眼,本来要说「想回翼轩就和我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准备直接把她送回家。

    我:「……」

    「那我——」某句话脱口而出之前,容珍忽然愣住了,片刻后才很生气地说,「你故意的!」

    「这样,」我安慰她,「这地方就算有贝壳也只是河蚌,没什么好看的。」

    她不说话了,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莹润如洁白的珍珠,美丽却孤独。

    她「嗯」了声,很执着地要挣出手来拉我。

    「我要下去看看。」容珍对我说。

    「你怎么又下来了?」

    她还是盯着我看:「嗯?」

    「哦……」迟来的酒劲令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迟钝,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忽然再度靠近我,声音很轻,「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不怕冷,」我扬了扬眉,「但人比较负责,所以打算担着感冒的风险看管一下容小姐。」

    我:「可是下面也冷,我怕感冒。」

    我更头疼了:「我怎么样了?我那个眼神的意思是钦佩,我佩服你的壮举。」

    醉酒了别的不说,性格倒是一如既往。

    这种宴会提供的酒品种很多,我不知道容珍拿的是哪杯,但这种事现在也不重要了。

    我没说话,也没提醒她不该和我说这些。

    她大概是觉得我这样说怪怪的,又挑不出毛病,只能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谢昭南,你要是真感冒了,我就把你送到我们家医院的 vip 套房去养病,免费不要钱,可以吧?」

    「不收回,」我把外套脱给她,「走吧。」

    「那你要怎么样才帮我?」容珍和我还价,「开个条件。」

    江边的东西,我觉得是他特意放过来的,」容珍侧着头,声音轻到像是被风吹散,「我珍藏了很多年,即便之后的每一年,他送我的礼物都是吩咐助手买的,我也觉得,一个贝壳就当是一年的礼物。」

    「十八岁生日那一年,我和他说想去海边玩,」容珍呼了口气,「他说没空。我说我想捡贝壳,他说清淞江边就有,让我自己来。」

    「你应该知道,」容珍垂着眼,「我们从小订婚,我觉得他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容家住在明珠帝苑,路途要经过清淞江。

    我被她气笑了:「容珍,你再说一遍?」

    「凭什么不能?」我注意到她肩膀上的外套都快滑下去了,也没怎么认真说话,「我不换。」

    我:「当然。」

    大晚上的,灯光昏暗,江面上一片漆黑,观景台边杂草丛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我不管这些,」容珍不太讲道理地说,「我心里难受,你在我旁边,你就得听。」

    她的长相其实并不算攻击性太强的那种,尽管妆容明艳逼人,眼睛却很圆,是那种很乖很纯净的鹿眼。容大小姐和乖这个字就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抬眼看人的时候,眼尾上扬,瞳孔清澈,就难免给人一种她很无辜的

    「不用,」我轻轻笑了笑,「有瑞林之约在先,把衣服给容小姐穿、护送容小姐看灯都是我的荣幸,如果我不幸感冒了,那也是我倒霉。」

    「谢昭南,」她沉默半晌,抬头看我,就像是领悟了什么东西,「瑞林那个项目很值钱吧?」

    「你不是骆承瀚?」她的动作停止了,抬起眼很认真地凝视着我,喃喃了几句我听不清的醉话后,才恍然大悟般说道,「谢昭南。」

    「挺好看的,」她皱眉反驳我,片刻后却沉默了,「就是那一次,我以为骆承瀚喜欢我。」

    「我不知道其他男人是怎样的,」我慢悠悠地说,「但我确实没那个闲心,我是个商人,只关心值得关心的人。」

    「你们怎么都这样,」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逐渐盈满泪光,「你们凭什么都这样!」

    「我不能当你的未婚妻,」容珍抱着胸,「这个条件不行,你换一个。」

    我:「……你果然喝了酒。」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侧过脸,声音低了一些:「我没有找你撒气。」

    我有些头疼地后退两步,拉开了过近的距离:「我没嫌弃你。」

    「不是胡不胡话的问题,」我叹口气,「容小姐,你和骆承瀚的恋爱故事,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她忽然说:「停。」

    两抹浅浅的绯色染上了容珍的脸颊,她不满地看着我:「你这是什么眼神?」说完又朝我走近了几步,抬起头,鼻息直逼我的下颌:「谢昭南,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件事干得很蠢?看不起我?你凭什么嫌弃我?我现在是你的客户,你不准这么看我!」

    (二)

    「那你今晚不能只送我,」她好像打起了精神,立马扬了扬下巴,高傲而骄矜,「不然我多亏啊。」

    我觉得很冤枉:「我怎么故意了?」

    拿钱办事,现在容珍是我的甲方大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善如流地给她停了车,询问:「怎么了?」

    「我就捡到了一次,」容珍托着下巴说,「后来再也没见过了。」

    「你要是敢把我认成骆承瀚,」我加大了力气,威胁她,「我就把你……身上的外套拿回去。」

    我淡淡地问她:「是吗?」

    「他不会帮我捡,」容珍站不稳,只能强行撑着栏杆,扬着下巴,「我雇你,你帮我捡。」

    「外套给我,」她立马对我伸出手,就像是蓄谋已久,「我要下去看灯。」

    「行,」我点头,「那我现在回答一下你那个问题,不是。」

    「不用谢,」容珍偏着头看我,忽然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觉得好笑:「你当我保姆呢?还雇我。」

    她大概是没遇到过这样不要脸的说辞,硬生生卡了一下,才对我说:「那你上去。」

    「我一进去就看见他带着别的女伴,」晚风徐徐吹拂,她伸手去捋,指尖交织在乌黑柔软的发里,却怎么都理不清,最后只能徒劳地松开了手,眼睛雾蒙蒙的,「就从旁边直接拿了杯酒去敬他。」

    她还是不错眼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你难道打算要我一个人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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