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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电话不要挂。」

    我提前问许弋:「我大学舍友要来,可以吗?」

    他是要过来找我吗?

    许久没听到电话那边有声音。

    抱着我自己说不太清楚的想法,我拨了他的号,竟然拨通了,听着对面嘟嘟嘟的声音半晌,我心里绝望极了,就算拨通了,也还是找不到人……

    许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是一个我的同事苏言,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眼里满是八卦。

    过了半晌,我得到了许弋的回复。

    许弋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又背对我蹲下,示意我趴上他的背。

    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许弋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还带着睡意。

    他能有什么项目?

    「好像不怎么烫了。」

    我有些困,有点想睡觉。

    事情处理好了,我和许弋一起回了家。

    「张奶奶呢?」

    我叫她,却没有得到回应。

    我陷入了纠结。

    许弋的声音也变得清明,「你在哪里?」

    再一次的,我又把自己困在了山里。

    发烧?

    「真好呀。」

    「刚好有个项目。」

    「姜桔。」

    许弋瞥了眼我的样子,也不管我信不信,又伸出手掖了掖我的被子角。

    我听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像是着急从床上起来被碰倒了。

    「我在这里。」我连忙回应。

    但起夜的时候,冷风习习夹杂着湿冷的雾气,我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人拄着拐杖往门外走,我有些担心,忙跟了上去。

    我也不做作,趴上去。

    「已经安排她孙子回来了。福利的话也会为她多争取。」

    「我迷路了,可能会死,你以后见不到我了,这里好黑,好冷,我害怕。」

    「许弋。」

    昨晚不会都是我做的梦吧?怎么一早醒来就没看见许弋?

    许弋,对我有意思吗?

    我又躺了一会,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我唰地睁开了眼睛。

    许弋的背很宽,很厚,很有安全感。

    许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也很严肃。

    「张奶奶她……」我想起正事。

    怕手机信号不好,把所有能想到的话说了出口。

    张奶奶为了给孙子一个好的未来,把他过继给了市区一户有钱人家当儿子,这会小孩子已经快八岁了。张奶奶腿脚不便,也坐不得车,一年前小孙子回来过一次,已然认不得她了,她狠了狠心就和那户人家说以后不要再见了,她怕每见一面就会越发舍不得,也不想每次见了都哭,给小孩留下一个怪奶奶的形象。

    我就没见过他上班。

    他的话其实有点奇怪,说得好像我所有的舍友他都认识一样。

    住一个屋檐下,我知会许弋。

    「嗯,真好。还好,他找到她了。」

    从山区回来后,我和许弋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依旧对世事都不上心,依旧逮着机会就要吐槽我两句,依旧会说是我在占他的便宜……

    一片雾茫茫中,一件深色的上衣衣摆被风吹起。

    「上来吧,宝宝。」

    所有的这些,我仿若第一次意识到。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脑海里却还惦记着他说的故事。

    是许弋,他穿着一件不知道哪里来的军装,一身的绿色,裤脚向上撩起,却不突兀,反而衬得整个人一身的正气。

    「你怎么会来这里?」

    「宋晚。」

    「那个……」

    看着手机上不到一格的信号,我将列表里的朋友一一按顺序打了个遍,都没有成功拨出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尽管知道他救不了我,我还是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

    「我在张奶奶这里,她刚刚不知道去了哪,我有点担心就跟着她,然后自己不小心迷路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艰难地否认,说这几个字我内心竟带着抗拒。

    吃了几个张奶奶自己炸的芋头,我困意袭来,累了一天,我想等第二天再和她好好沟通。

    怎么就刚出了门,张奶奶就不见了?

    每次他这么叫我的时候,我的心总会软成一滩春水,随着微风荡漾。

    许弋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张奶奶。」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脑袋有点晕晕沉沉的。

    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听着听着我好像没有那么冷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就好像电话那头的许弋就在我眼前,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明明……那么远。

    「人好」两个字没关系吧。

    「不用不用。」

    「看他那个样子也很快了。」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声音像是许弋……

    我想起身,去看许弋修屋顶。

    怪不得我会觉得晕晕沉沉的,原来是昨天着凉了。

    21.

    我以为又没有信号了,刚想拿出手机,却发现远远有一道光,像是手电筒。

    听到许弋的话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但她每次想孙子的时候还是会跑到山上,眺望着市区的方向,试图在蚂蚁一般的人群中找到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小人。

    打到了许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我看了看窗外,是个艳阳天,几乎看不见雾气了。

    过了会,我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将行李收拾好,隔天一早就飞去了 x 市,几经辗转,终于到了村里。

    绕了一个多小时,我还没走出去,夜晚穿着拖鞋和只披了一件冲锋衣的我冷得瑟瑟发抖,上下唇几乎合不上。

    「我有一个朋友,他一直很喜欢一个女生,但是那个时候女生有男朋友,他只能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小姜姐,你还发着烧,再休息一下吧。」

    「他们已经找到她了,你别担心。」

    许弋的声音沙哑又温柔。

    看着沙发上陷入的一角,我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万一,我就死在这里了,总得和他这个房东说一下。

    许弋像是故意的,我每问一个问题,都要许久才能听到他的回答。

    不是做梦就好。

    我盯着他,把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口。

    「她没事,她就是想孙子了。你同事已经处理好了。」

    一天大学许久没联系的舍友出差,刚好在家不远,我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苏言看着我,冲着我眨了眨眼睛,一脸嗑了糖的样子。

    苏言陪了我一会又被叫走了。

    我心下一动,但想了想,我们两个人的位置隔了一个市,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我腿麻了。」

    混着他薄荷气息的外套热意传来一阵阵暖意,将我身上的寒冷一寸寸驱赶。

    但似乎又和以前不一样,我留意到我们一起出门时他会提前帮我把玄关处的鞋子放好,一起逛超市时他拿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还有他车上播放的音乐也是我列表里常听的……

    静默了一会。

    「哪个?」

    我想起我迷路的原因,有些担心。

    「后来,那个女生分手了,他们又遇到了。」

    我赶紧拿着手机给同事发了消息,咬了咬牙紧跟着不甚清晰的身影。

    「怎么了?」

    「嗯。他们在一起了。」

    刚才走了太久,我实在走不动了,这会确实起不来了。

    想到之前收租的时候,许弋给人的第一印象都和

    c 村在山上,海拔比较高,刚下过一场雨,雾气大,坐在大巴车上颠簸了一路,我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还不过来……」

    「许弋,真好呀,他们在一起了。」

    「那后来呢?」

    我才知道张奶奶有多不容易,几年前儿子和儿媳妇出了车祸再没回来,只留下一个五岁的孙子。

    我带着哭腔。

    20.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依旧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我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温柔。

    应该是……做梦吧,他怎么会过来?

    「哦……项目。」

    但奇怪……

    帅是真的,人好?

    「你喝点水吧。」

    许弋又开了口。

    许弋走近我,站在我的面前,颀长的身影迫使我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清他。

    「小姜姐,你男朋友好帅哦,人又好。」

    「他在外面帮忙修屋顶呢,今天天气好。要我帮你叫他吗?」

    那道光离我越来越近,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我看到了许弋,他站在我的两三米远,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在手机光下,他的脸更加白皙,脸上好像还有些破皮。

    我被勾起了好奇心,顺着他说的话往下问。

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想法?

    醒来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些老人的不容易,整个村子零丁几户人家,设施也不完善,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漏雨,拿了个木桶接房顶上还没滴完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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