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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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昭的求见无异于火上浇油。

    阿春认出赵元昭的脸，震惊之下说话都磕磕绊绊的，不住地回头。

    一路上，不少风声灵通之人都与这位朝中新贵颔首微笑，沈灵霜注意到这点，面皮绷得愈紧，看来赵元璟有意识从重生伊始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六郎，不要为难蒋师傅。”

    “娘，娘子，那人不就是，不就是我们前些时日在徐家……”

    落雨了。

    马车走远，蒋振暗暗松了口气。

两方僵持之际，虚弱的女子声气打破僵局。

    她的心凉了半截，晚膳用的都是食不甘味。

    她不清楚原委，可结合前世总总，也猜到了几分，虽然没想到自己提醒之后，杨贤妃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但她也已经无能为力。

    蒋振于心不忍，扭过脸去长叹口气，也不再劝了。他看赵元昭长大，如何不知他的脾性，只要他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那是无论如何都劝不动的。

    用完膳后，沈灵霜早早缩在床榻上，用力阖着眼，严严密密地裹着幅杏子红绫被假装睡熟，实则竖着耳朵数着外间的风声，任由前世的幕幕在脑海中沉沉浮浮，试图抓住其中的零星片段。

    她忽然讶异地捂住嘴，夸张道，“郎君，您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赵元璟轻飘飘的余光瞥了眼远处跪下的身影，才跟了上去。

    沈灵霜心里存着许多事，被阿春刻意提醒，才极不情愿地抬眼看了赵元璟一眼，勉强一礼，在人前全了体面，就继续往回走。

    蒋振眼皮子一抖。

    不知不觉间走近的沈灵霜也在心里叹气。

    就见赵元昭居然慢慢撩起长袍，直挺挺地跪在了人来人往的山道上。

    秋夜总是晚来风急。

    沈灵霜默默地看了一会远处跪着的少年，笼罩在火光与意味不明的交织目光里的脸庞俊秀模糊，背脊却跟身侧的长剑一般笔直硬挺，如竹子般宁折不弯。

    她重来一遭，还是嫁给了赵元璟，还是被他困住。甚至看着他因为前世的经历而未卜先知，占尽先机。

    却见赵元昭面无表情，手指用力到发白。

    赵元昭回头，就见车帘已经被婢女掀起，露出杨贤妃半张惨白的脸庞。

    那她重生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再将那些苦痛磨难再煎熬一遭吗？还是说让她眼睁睁见证赵元璟如鱼得水地将前世种种再重演一遍，顺利成为太子，乃至天子？

    甚至于他跪求在此时的皇帝眼中都会成了无形的逼迫，反而会让他回忆起更多曾在女帝压迫下挣扎求生的屈辱光景。

    六殿下事母至孝，大约不会硬闯了。

    屏风上的影子晃了下，少女将身子蜷得更紧。

    想到赵元璟就在咫尺的屏风外，她伸手握紧枕下防身的匕首，冰冰冷冷的触感一直钻进心底，各种念头在心间百转千回，怎么都睡不着。

    她没有解救的法子，也不忍再看，默默揉了揉小狸奴的耳朵，转身领着阿春回去。

    这句话像是耗尽她最大的气力，随即气喘不已地往后倾倒，婢女连忙放下帘幕，高声让车夫将车驾驶到扎营所在。

    山间多林木，夜风一荡，秋叶瑟瑟簌簌，渐渐的，又变成豆大雨点敲打枯枝的窸窣，间杂着声声寒鸦凄厉。

    与他对视的那双眼神思清明却丝毫不让，“我今日一定要见到阿耶。”

    登临宋王妃暴亡旧地，亲身感受发妻死前的绝望和苍凉，皇帝只怕是正沉浸在曾经无力庇护发妻长子，被迫娶杨家女保命的痛恨和懊悔里。

    沈灵霜冷得牙齿打颤，慢慢抱着膝盖坐起身，忽而想去看看赵元昭是否还跪在外面。

    蒋振上前想劝，郎君却是哐啷一声将剑从树上拔出又插进石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