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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海郡流传着这样一个风俗,在元旦当天找来年满十岁容貌漂亮的男童献祭给海中的神龙就会得到龙王的庇佑,新的一年在海上打鱼不但风平浪静还会每次都满载而归……

    幼童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白的发青的肌肤如生长在崖缝缺少了阳光雨露的幼苗。长年挨饿受冻的贫寒面相和这身华服极不相衬。他就是今年的祭品。

    容阙死死咬住下唇白着一张小脸摇摇头。一旁的夜叉绷不住了嗷呜一声哭出声,活了六百年六百年加起来的羞辱都没今天受到的侮辱多。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目光对上一双碧色的眼瞳。眼前出现了一张雪白清俊的脸,少年肤色极白,白得像从蚌壳挖出的珍珠。那种不见天日的白皙光润一点风沙也不曾沾染。额头上长有一对青玉色形似珊瑚的角,形态神似龙王庙里龙首人身的神明。

    要死了么……稚嫩的小脸浮现与他这个年龄不相符的绝望。幼童眺望海平线上冉冉升起的红日 ,泪雾凝珠颗颗滚落。两条瘦弱的胳膊被死死钳住,身体腾空对着白浪滔滔的大海头朝下迅速坠落。

    造孽得很。长得还多乖的。敖樨拉着他的手。“乖,以后就跟哥哥两个住。 ”

    夜叉委屈屈 “为啥子嘛?”

    夜叉转过头遮住脸委屈的像个500多斤的孩子。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才免于淹死又要葬死龙口。大概是龙王不愿吃死人肉才给他渡了气。被淹死也好过被生吞活剥,起码前者有个全尸。

    这是……龙?

    “闭嘴!”敖樨呵斥。人家小朋友都没哭他倒还哭上了。挺大一只妖 光长身子不长脑子,长身子还忘了长脸。

    “小孩。”敖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爱一点,他拍拍幼童的肩。“要不要随吾回龙宫?”

    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戳到人家的痛处。敖樨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容阙以及他的生辰八字。石头上除了这些信息以外甚至连一句希望好心人捡到孩子以后好好照顾的话都没有。

    幼童眼眶渐红:“我没有爹娘,爹娘不要我了把我丢到岛上只留了块写了字的石头。”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石片。

    容阙想起流传在岛上的古老神话。传说海中有神龙,而他们所住的珊瑚岛正是在北海龙王的领域。神龙保佑岛上风调雨顺,打鱼不遇风浪而他正是献给龙王的祭品。

    “没得啥子好看的。 每年都是往下面丢好多又脏又臭的牲口再往下扔个小娃,说什么献祭……就和送礼差不多意思。凡间愚民无知,总想着投机取巧。”夜叉说得口水乱喷,敖樨嫌弃的躲到一边。

    幼童没有吭声 眼光落到搭在他肩膀的手上。那双手指骨修长,比正常人的手要长两寸雪白的手腕上覆盖一层细小的鳞片。

    “殿下没有龙王的准许,这恐怕不合适吧。”身后突然响起洪钟般的声音。海底光线太暗容阙都没注意神龙被后还站着一个妖怪。容阙身体猛然一颤把头埋进敖樨带胸口。那夜叉肤色青蓝,身高三丈头大如斗獠牙外露面目狰狞,丑的能止小儿夜啼。容阙虽然不至于哭出来 但也被吓得够呛。

    小美人的眼珠翻白,嘴唇憋的发紫口鼻处的气泡都要没了。好险好险 ,还有一口气。敖樨撅起嘴,对着他的唇渡气。

    夜叉在一旁评头论足“这小娃还怪俊滴。比我往年看到的都俊。”

    这……也太好看了吧?漆黑的眼瞳外面环着一圈金色像将要熄灭的太阳,五官精致肤白若雪唇如樱桃。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找了魔一般再移不开眼。

    “夜叉,你说他们在弄啥嘞?又唱又跳的咋这么喜庆?”龙王上天议事,北海太子敖樨趁着父王不在家带着夜叉到处逛,哪热闹往哪凑。此时他正藏在海岸旁的一处礁石下, 看着岛上前来献祭的人们。

    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水里面……怎么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吗?出于求生的本能容阙吐出一连串水泡。

    敖樨没有接话。他望着他,舔舔唇像闻到血味的鲨鱼绕着祭台下游动。

    在那里!敖樨以最快的速度游了过去。

    咸腥冰冷的海水从口鼻处灌入,他无法呼吸胸口火辣辣的疼。

    台上站着六位身着华服的老人,待金轿落地 幼童从轿中走出。猩红色绸衣拖地迤逦,覆在苍白的礁石上像血迹蜿蜒。绸衣上用金丝绣了一条长长的五爪金龙,衣摆各处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美玉。幼童头戴紫金白玉冠,身穿金缕寒玉衣。这一身华丽又沉重的装扮让他寸步难行,族长上前抓住他苍白细瘦的手腕把他往祭台下的悬崖边拖。

    祭台上被 海水腐蚀的礁石苍白嶙峋扭曲怪异的像乱葬白骨。十六个身穿黑袍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的青年抬着一顶繁复的鎏金铜轿。

    临到龙宫门口,敖樨忽然停住对容阙说:“宫里面伺候的下人长的有点丑 挺惊悚的,就像……”敖樨指着夜叉。“个个都长得像他一样,你怕不怕?你要实在怕的慌 我帮你把眼睛蒙起来。”

    小孩呢?明明看见从这丢下来的。敖樨四处搜寻。

    咋不说话嘞?敖樨有些尴尬 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于是就问:“你叫什么名?你爹娘呢?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还没来得及恐惧,整个身体没入冰冷的海水。浪很大 衣服很重,即便会水也无法游动求生。礁石上挂着许多骷髅,这都是近百年来献祭给龙王的祭品,很快他也要成他们当中的一员了。

    察觉到他的恐惧敖樨蒙住他的眼对夜叉说道 “把脸转过去。”

    “你丑到他了,把脸转过去。”自己长啥样心里没点数,非得让人把话挑明了。长的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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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欲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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