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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元】夏庭芝《青楼集·周喜哥》:“字悦卿。貌不甚扬,而体态极柔媚。赵松雪为书‘悦卿’二字。”

    侍郎一听,笑道:“哦,这个嘛,是这儿的规矩,每次的饭局,都有一个商人出资,这一次的全部开销都是这一个商人负责。www.qingyoushu.com”

    赵孟頫一听,可不,这是多好的机会,跟各路官员交通关系,定然是抢着来的,这番道理,不问也应该想到。便就应声道:“哦,那今天就轮到这潘老板坐东了。”

    赵孟頫心想:糟糕,前面几个都没见到如何给赏钱,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帅了!果然是高手啊……”

    “还再写一遍?说的就跟你识字儿似的……”

    几个商人便在那里起哄:“嘿,说什么呢,让我们听听,下回我们也好用您这招儿啊……”

    [a1]【元】夏庭芝《青楼集·解语花》:“赋性聪慧,记杂剧三百余段,当时旦色号为广记者,皆不及也。金玉府张总管置于侧室。张没后,复为娼。”

    待舞至赵孟頫台前,行云流水般取了剩下那支芍药,随即水袖一卷,飘然回到厅堂中央,身形犹如鬼魅一般。

    只见那张总管也不换套路,还是叫上前来耳语了几句,便就腰肢颤动,婉转而退。

    赵孟頫不明所以。

    “哎,能不能再写一遍,根本没看见怎么写的啊!”

    侍郎一听,摇头笑道:“嘿嘿,还是年轻……”

    赵孟頫这才明白,进门时候听他们说的“领衔”,原来就是坐东的意思,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领衔’……还挺别致的名头。”

    只听又一声响锣,这回还是中原乐曲,有一舞伎边歌边舞,亭亭袅袅而来,并无伴舞。

    “那还用说?”侍郎压低声音说道:“他父亲做过一任户部侍郎……”

    侍郎道:“这可是京城有名的机灵鬼儿,本就聪明,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任谁都能被她哄得五迷三道的。今儿这一换西域服饰,我楞没认出来。”

    赵孟頫很是吃惊,没想到官宦子弟怎么会做起了商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兵部侍郎。

    ◇◆◇本章注释◇◆◇

    只见她如柳条临风、丝绦低摆,徐徐然飘落到赵孟頫桌案之前,轻声言道:“贱妾周喜哥[a2],见过赵公子。”

    “再写一遍你也看不见…..”

    这女子歌声虽不及解语花那般响遏行云,舞姿也不及张怡云那般奇绝绽放,但却是极尽婀娜,绵若无骨,步履丝滑,直至曲终人住,一气贯通,没有片刻凝滞。

    “不愧为当朝第一才子!”

    侍郎道:“他是出资,可不算是坐东。”

    [a3]松烟墨,用松煙和膠製成的墨。【明】陶宗儀《輟耕錄·墨》:“唐高麗歲貢松煙墨,用多年老松煙和麋鹿膠造成。”

    侍郎一听,笑道:“也没什么别致的,就是谁指官衔高,谁就领了这个坐东的名分呗。然后在门口挂白灯笼,来的人就知道今天是个什么级别的饭局,提前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数,也能避免诸多误会。”

    这帮商人从小只会算账,倘要写个字,都是兴师动众,哪里见过如此出手如电的写法,顿时被赵孟頫这手帅气动作给镇住了,一时间欢声雷动:

    赵孟頫正要问是哪两个字,却见周喜哥轻舒兰指,在胸前翻掌结了个舞姿,连同旖旎的神情,分明就是“悦,卿!”的意思。

    赵孟頫道:“那这个任老板岂不是更有来头?”

    侍郎道:“咱们这儿,坐东叫做领衔,比方说,今天就是我和户部侍郎领衔,相当于我们俩请客,他出钱。”

    赵孟頫便就明白,为何这任老板说话如此豪横,而一帮商人也都拿他当做意见领袖。

    边起身边赞了一声:“好一个悦、卿!”缓步走到托盘前面,左手揽袖,右手擎笔,动如脱兔,气贯中锋,如锥画沙,势若游龙!只一抬手,刹那间便写出了“悦卿”二字。众人还没看得清动作,就已经看见纸上多了两个字。

    那些商人不懂,赵孟頫看得明白,这个倒是简单,只要提个字就行,于是问道:“姑娘有何别号?”

    “那又如何出头的?”

    [a4]掭,书法用语,拖筆蘸墨。

    两个人聊着天,这通舞蹈便结束了,那舞伎又拜倒在张总管面前请赏:“贱妾李芝秀[a1],愿听从大人吩咐。”

    侍郎道:“他如何发达的,至今是个悬案。但大家都知道,他刚到京城的时候,先是跟在几个兄弟后面帮衬,这期间就结识了那个任老板,是那个任老板领他混进了京城这些达官显贵的圈子。”

    赵孟頫又不解:“出资不就是坐东么?”

    “赵大人,够你忙活了,又来一个……”

    兵部侍郎本来只顾和赵孟頫聊天,没打注意,一听这舞伎报了姓名,瞪大眼睛说道:“嚯,是这个娘们儿啊!”

    “赵大人,您可以开个画工作坊了,挣得八成比朝廷俸禄不少呢……”

    “小字悦卿。”

    赵孟頫心想:如今这商人,真是张狂之极啊。便就顺着说道:“那看来这些商人来路都不一般啊。”

    心下发慌,不自觉又看向兵部侍郎,还没等侍郎回应,却听周喜哥道:“久闻赵公子笔墨盖世,丹青独步,可否请赐墨宝?”

    [a5]斗方,書畫所用的一尺見方的單幅箋。《儒林外史·八》:“蘧太守知道了,成事不説,也就此常教他做些詩詞,寫斗方,同諸名士贈答。”

    赵孟頫道:“那每次由谁出资,是谁来安排?这岂不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赵孟頫心想:倒也安排缜密,只怕民生之事,就未必会这么上心了。随即应道:“那今天见门口是一盏白灯笼,就是四品领衔的意思。”

    侍郎道:“不错,如果有一品大员领衔,就是四盏白灯笼。”

    侍郎笑道:“这还用安排?都抢着出,所以只能排队,轮流来。”

    侍郎又是一挑眉,道:“那可不,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小潘,原本是最没背景的,原先给蜀中一个老板当伙计,后来那个老板犯了官司,他幸好没被连累,便来京城混迹。”

    说话间,已有个侍女端了个长方漆盘上来,立在周喜哥身边。漆盘里有研好的松烟墨[a3],掭[a4](tian)妥的狼毫端,金丝楠的镇尺压边角,平展展一纸斗方[a5]洒金宣。

    赵孟頫一看,也不必再问,心道:这般风尘女子,也真都是些玲珑心思,举手投足间,便把喜怒演绎得如此动容。

    侍郎又补充道:“还给了正三品的散官头衔儿……到现在还有影响哩。”一边说一边挑眉撇嘴。

    众人一听此言,有人便开始起哄:

    赵孟頫问道:“那要是比四品低的领衔呢?”

    侍郎老道地抿嘴一笑:“这儿的饭局,领衔最低就是四品,级别更低的关系,他们就用不着来这儿结识了……这帮商人,私下都有自己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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