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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辈子,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那么坏,一点都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用毛巾擦着半湿的黑发,单手接通电话。

    爱丽丝往他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江季珩微微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江季珩回过神来,轻轻道:“我是来应聘兼职的。”

    他问:“我以后可以骑摩托上学吗?”

    店里的装修有些古老,木质的桌椅下有两三只猫在歇息,墙上挂着欧式钟,钟摆有节奏地摆动着。柜台上懒洋洋地趴着一只圆滚滚的雪白猫,听见风铃轻响的声音,也不过眯着眼望了他一下,就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了。

    他也在望着玻璃上的他。

    第二天是周六,江季珩和江承一起带妈妈去湖滨公园逛了逛,还在外面吃了顿饭,晚上在家里做文化课作业的时候,俞逢打电话过来了。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隔着车窗望着公交车站的少年。他也望着他。

    “老大!”电话那边传来赵子俊悲愤的声音,“你太不够义气了啊!把我俩扔在这里跟个傻子似的,为了撑场子我们又唱了几首歌,唱到最后人都走光了,你知道这有多他妈尴尬吗?!”

    洗手间里还有一些氤氲的雾气。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半晌,才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司机连忙刹车停下,按开了车门,还不住骂骂咧咧抱怨:“怎么搞的,要上车就快点啊……”

    公交车司机脚踩离合,将要开车。

    俞逢喝着牛奶,正从洗手间外走过去。

    “哎老大……”

    俞逢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半晌,“你有病?”

    车门重新关上,慢慢向前驶去。

    店长姑娘笑了笑,“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吃饭不要。”赵子俊说,“多没意思,带我们玩真人CS还差不多。”

    他也不会为他而改变。

    竟然是一家猫咪咖啡店。

    江季珩垂下眼眸,半晌,轻轻道:“谢谢你,俞逢。”

    车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可能都累了。窗外霓虹流光,他安静偏头时,纤长的脖颈似天鹅,长发柔软泛着淡淡的茶色,连夜色都无法形容那样的美好。

    他抬起头,咬唇瞪他。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这样。

    可是他已经走得很远。

    俞火快步走来的时候,公交车门已经关上了。

    上辈子,勇敢的那个人是他。

    他擦了擦头发,笑着答应:“OK。”

    他在车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终于自言自语般低低开口道:

    咖啡店门口挂着大大的木牌,上面写着“CAT”。

    他怔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听见风铃一阵轻响,店里却传来了此起彼伏细细柔软的猫叫声。

    “江季珩!”

    江季珩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又听见俞逢说:“我把地址发给你好不好?你要是有空一定要来试一下,这边咖啡店的工作挺清闲的。”

    公交车即将离开车站的那一刻,俞火突然几步上前,追着用力地拍公交车门。

    本来还有点饿,现在被气得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俞逢“嗯嗯”一声,又跟他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看到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想起今天晚上看到微微低头跟他说话的男人。

    他下车的时候,俞火没有下车。

    江季珩吓得怔住了,好几秒之后,才慌忙追上去。

    三楼是个小阁楼,斜斜的屋顶上坠着一串风铃,阳光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落在靠窗的一张布艺沙发

    “就是啊,我们老大这么优秀,长得又帅,成绩又好,三中王子,还那么多女生喜欢。江季珩是男生,而且他那个男朋友,一看就不是好学生,社会青年的样子,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哪里比得上我们老大。”顿了顿,邓和又问道:“不过老大,你既然不喜欢,怎么老是欺负人家?万一人家男朋友……”

    他笑了一声,“不要。”微微一顿,“好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江季珩微微怔了一下,抬头往三楼望去,可那里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随手把电话扔在沙发上,回到洗手间去。

    “季珩,我家附近有个咖啡店正在招周末的兼职,你明天要不要来试一下?”俞逢在电话那边问。

    他握着电话的手一顿,漆黑眼眸里的笑意渐渐散去,半晌,才淡淡道:“他有男朋友,谁会犯贱去喜欢他,而且我不喜欢男生。”

    俞火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上的他。

    他的心微微一紧。

    俞逢停下来。

    “对不起。”

    “可……”赵子俊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邓和抢了过去。

    有个年轻的女孩走过来,笑着问道:“您好,请问要来点什么?”

    随后他跟江季珩把店里的注意事项都说了一遍,顺便上二楼认识了一下所有的猫,最后在楼梯口叮嘱他:“记得千万不要让猫咪上三楼,每周末的这个时间,有个男孩子在上面创作音乐,他不喜欢有猫上去打扰他,所以……”微微一顿,耸了耸肩,“他把整个三楼都包了。”

    公交车在车站停稳了,他走向公交,手刚扶上公交车门的把手,却突然听到身后少年远远喊道:

    他微微一笑,“没事,我自己可以。”

    俞逢:“……”

    车上没有座位了,他就站在他的身边,手拉着吊环,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

    江季珩走到公交车门旁边的时候,公交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快要进站了。

    江季珩摇了摇头。

    他冷淡地偏过头去。

    江季珩不想跟俞火站得那么近,正好他也要下车了,便想要走到靠车门的地方去站,可少年高大的身影就那样挡着他,让他进退不得。

    他挑了挑眉,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第四个站停靠时,上来一个老奶奶。

    年轻女孩是猫咪咖啡店的店长,很好说话,他领着江季珩一边往咖啡店里走,一边问道:“你之前有照顾猫咪的经验的吗?”

    车上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他沉默片刻,“可能是。”

    “姐。”他叫住他。

    江季珩望着前方。如果生命中有这么一刻,希望时间能停下来,那一定是这一刻,他还未曾走远,他也未曾离开,无论是谁勇敢一点,也许命运都会变得不同。

    远处有公交车慢慢驶来,两束车灯很亮,让人一时看不清是几路公交车。江季珩微微眯起眼,等公交车驶近了,看见是自己的那路公交车。

    老奶奶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对他慈祥又感激地笑了笑,颤巍巍地走过来,俞火顺手扶了老奶奶一把。

    ·

    江季珩回到公交车站。m.gudengge.com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初秋微凉的晚风吹来,让微烫的脸颊终于慢慢凉了下来。

    可他跑上三楼的时候,爱丽丝已经不见了。

    江季珩站起身,对老奶奶说:“奶奶,坐这里吧。”

    可不知是怎的,也许是猫毛弄得鼻子有点痒,他一下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交握的双手微有些紧,半晌,想要从车窗玻璃上看他一眼,却猝不及防触上玻璃窗上映出的少年漆黑的眼眸,带着隐隐的笑意。

    周日下午两点,江季珩来到俞逢说的那家咖啡店。

    不等邓和说完,他冷冷地道:“信号不好,听不见,挂了。”

    他记得这一年,他十八岁,长得很高。身后车站的广告缓缓转换,照亮少年高挺的身影。

    江季珩怔怔地看着俞火,看着他走来。

    他突然很想知道,他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镜子里十八岁的少年,生得眉目英俊,棱角分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是连他自己都看不透的情绪波澜。

    害怕多看一眼,坚硬包裹的心就会变得脆弱。

    没有人让座。

    他永远都是这样。

    动静有点大,把二楼的猫咪都吓了一跳。而爱丽丝却像是突然受了惊般,猛地就从他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撒腿就往三楼奔去。

    他面无表情地电话挂了。

    赵子俊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俞火刚在家中冲完凉。

    那只布偶猫叫爱丽丝,有一双深蓝深蓝的眼睛,粉嫩的猫爪又软又可爱,还发出一声细细的猫叫。

    那边邓和把电话抢了过来,愤怒至极:“重色轻友!友谊的小船还要不要了!”

    可他都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已经快九点了,等车的人也很少,只有寥寥几个人。

    江季珩转过头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赵子俊问道:“不过老大,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什么江季珩啊?”

    他气得不行,狠狠踩他的脚。

    店长姑娘把江季珩留在二楼,让他和猫咪熟悉一下。临走前,还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布偶猫。

    可他没有回头,而是快两步上了公交车。

    他疼得“嘶”了一口气,终于让开一步。

    俞火上了车,冲司机一笑,“不好意思。”

    他的道歉,他也不可能听见。

    “好朋友别说什么谢啦。”俞逢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小声说:“不过我明天要补课,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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