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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季珩一脸冷淡,没有回答。

    江季珩几乎是用尽全力,把手指从俞火的手下面抽了回来。

    他没有办法控制。

    他刷了卡,一直往后排走。

    他突然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黑色的眼睛里,也可以这样充满光。

    江季珩的神情有些冷淡,“我已经放学了。”

    他垂下眼,又重新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心想,生气就生气,生气了最好,也没求着他要自己感谢的糖果。

    他冒着雨回到了德高艺校的门口。

    他的声音非常低,低得谁也听不见,只轻轻一吹,就在雨声中被吹散了,似乎还带着些轻轻的自嘲,“你才傻。”

    他垂下眼,极为冷淡道:“爱要不要。”

    最好,那张被揉成团的草稿纸,还是被江季珩慢慢展开,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江季珩收了伞,上了公交车。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出现了一双鞋。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把德高艺校的校门模糊。在那片雨幕中,江季珩看到了一个身影,很熟悉,穿着黑色的T恤。

    在公交车抵达第二个站的时候,江季珩下了车。

    江季珩喜欢坐后排。

    俞火伸出手,指尖碰到雨帘,雨水接连打在他的手指上,又变成水花弹跳开来。

    俞火慢慢地抬起头,看见了倾斜向他的雨伞。

    但江季珩觉得耳边嗡嗡的,不仅是因为周围一些或多或少探究的目光,还因为俞火压在他手指上的手。

    江季珩:“我只给你挑几颗!”

    俞火的目光比太阳还要热烈,是滚烫的,连带着江季珩感觉,他的指尖也是滚烫的,这种滚烫传到江季珩的心上,快要烧灼起来了一般。

    书包可能也湿了。

    江季珩背着单肩书包,从德高艺校走到公交站,站在那儿等公交。

    江季珩把刚才俞火给他的那张草稿纸揉成团。

    雨水形成一道雨帘,从俞火的眼前垂落下来。

    江季珩看见了俞火。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题的声音。m.baijiawenxue.com

    老师早已习惯了这些艺术生的性子,也没指望着他们能听课,所以也不管了。

    可是他没有带伞,为什么要来找他。

    江季珩开始沿着街道原路往回走。

    之前江季珩在公交车上看见俞火的时候,俞火还站在校门口。而现在,俞火蹲在校门口旁边的一个小小的屋檐下,指尖夹着烟,而在他的脚边,已经丢了两个烟头了。

    江季珩:“……”

    那双鞋是白色的,但现在因为下雨,鞋尖沾了点泥土。

    俞火没有再回来,下课以后,江季珩也没有打算等俞火,收拾了书包,把剧本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把那盒糖果揣进兜里,就走出了教室。

    雨幕中,雨水滂沱而下。江季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侧过头,耳垂上的耳钉闪闪发光,凑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不知道,伸手以后,就会被一直抓着不放吗?”

    俞火勾了勾唇角,从江季珩推给他的那一盒糖果里倒了一颗草莓味的,然后放到江季珩的桌上,声音很轻,“那我请你吃糖,你别生气了,行不?”

    俞火干脆直接撑着额,侧身看着江季珩,“你说你,怎么老是发脾气呢。”

    江季珩看见俞火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中。

    “我知道。”俞火蹲在那儿,抬头看着江季珩,“我就想着你会不会没带伞,然后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我就算是陪你一起淋过雨了。我只是想赌一赌而已,没想到你带了伞。”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安静了很久,俞火忽然弯了弯唇角,“总算把你等来了。”

    俞火没有撑伞,估计也没有带伞。

    “没走,”俞火想站起来,却发现腿麻了,咧了咧嘴,“我只是出去走了走,看了看德高艺校,还去看了看你的舞蹈室。”

    俞火为什么又回来了。

    片刻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江季珩的手。

    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来。

    他还在怔神的时候,公交车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

    缓缓启动的公交车往前开去,雨幕中的校门与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把折叠伞撑开,望着远处模模糊糊照过来的车灯,眯起眼,去看那辆公交车,等公交车在雨幕中缓缓靠近,正好就是江季珩要上的那辆公交车。

    俞火看着江季珩,似笑非笑,“我说,讨厌我,就别向我伸手啊。”

    他这么一想,就走了神,思绪飘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方。

    江季珩不知道俞火在发什么疯。

    天色有些暗,不知道是不是想下雨。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俞火一眼,“这是我的糖。”

    俞火莫名就想,江季珩这么白,一生气起来,连身上都会红吗?

    江季珩想说,变态。

    他撑开伞,走在滂沱大雨中,走到对面的公交车站去等车。

    江季珩看着俞火的那双眼睛。

    他忽然发现,江季珩一旦微恼起来,就喜欢咬嘴唇,还会脸红,耳朵红,总之好像能红的地方都会跟着红起来。

    江季珩问:“你说什么?”

    “……”

    他的眼睛里盛满笑意,“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我回来。”

    江季珩站在那儿,问:“你是傻子吗?”

    江季珩觉得没法跟这个人说话。

    江季珩站在他的面前,背着单肩书包,雨伞倾斜向俞火。

    江季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

    他还在和俞火理论,可俞火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下一刻,突然就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中,走出了教室。

    他看到俞火的动作,于是伸出手,“活该你蹲麻了。”

    俞火看着江季珩伸出的手。

    他冷淡地垂下眼,过了很久,才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大雨,公交车来得很慢,蜗牛似的,接连来了两辆,都不是江季珩想要等的那一辆。

    江季珩觉得心乱跳得难受。

    想扔掉,可在手里攥了很久。

    但是当他走到后排的时候,却从公交车后面的玻璃窗,望见了公交车后面的德高艺校校门口。

    青春期的躁动,总是难以压制,连俞火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想得那么深入,导致身上某个部位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俞火站起身,却勾了勾唇角,说了三个字。

    俞火不会是想来找他吧。

    雨下得很大,折叠伞很小,几乎湿透了他半边肩膀。

    江季珩不想回去,可他的心一直在突突跳着,有些难受。他望着窗外渐渐下大,变得有些瓢泼的大雨,闭了闭眼。

    俞火看着江季珩。

    江季珩想起放在里面的剧本,顿时有些着急,加快了脚步。

    俞火道:“你不是给我了吗?”

    江季珩看着俞火的背影,觉得奇怪。

    俞火坦然道:“是啊。”

    雨帘突然就消失了。

    江季珩摸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摸出一把折叠伞。

    那双漆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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