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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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季珩在舞蹈室的一个角落站好,摆好姿势,头微微抬起,脖颈拉长,仿佛天鹅一般。他在开始跳舞前,瞥了一眼不远处。
俞火“啊?”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就镜头给关了。
镜头对准了江季珩的嘴唇。
江季珩说不要,“拍得不好我也要看看,我没对过大镜头,不知道自己哪边的脸更好看一些,我想看看。”
俞火把摄像机收进书包里,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随口问了施亭一句:“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江季珩的男生?”
“找同学?”女孩踮起脚,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俞火拍掉落在肩上的一片树叶,“你在德高艺校还有同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
江季珩真的忍不住了,黑了脸:“……你有病是不是。”
“当然很好。”俞火把自己录的视频递给江季珩,“如果你演戏的时候,也能保持这种状态,或者,只是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能够不害怕镜头,那就更完美了。”
江季珩闭上眼,让自己忘掉相机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尽力收回了一些,“没事,想到一些事情。”
夕阳西下,窗外晚霞漫天漫地,像是要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涌进来。
俞火道:“拍得不好,我再拍一次呗。”
他转过头去,不看俞火。
施亭是准备坐轿车回去的,俞火自己骑单车,所以就在路边陪了一会儿施亭。
俞火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头大。
他伸出手,俞火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摄像机给他,肯定是刚才拍了些什么东西,又或者……
俞火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季珩,然而江季珩已经走远了,走到了校门口,瘦削的背影转眼就看不见了。
江季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的舞蹈看了一遍。
施亭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情。
施亭又道:“不过我听说他这个人有些奇怪啦。”
下一刻,俞火伸出压在身后的手,把摄像机也拿了出来,但抬高了手,还是没有给江季珩拿到。
江季珩怔了一下。
少年把摄像机的带子挂在手上,手插进了兜里,慢悠悠地弯下腰,道:“不是女朋友,不用你帮我保密。”
于是,俞火往后仰,江季珩原本就快要扑到他身上,被突然这么一带,整个人也跟着扑上前去。
江季珩感觉被靠近的左边耳朵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俞火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跟在江季珩身边,看着他拎上书包,走出舞蹈教室,锁上了舞蹈教室的门。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季珩刚想回过头,和俞火说几句话。
江季珩发呆了一阵,手里的摄像机被俞火拿走了。
安静的舞蹈室里,响起了掌声。
江季珩:“……”
俞火扬了扬唇。
不远处,一个背着大提琴,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跑到俞火身边,一脸惊喜:“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良久,一双桃花眼还是黯淡了些。
江季珩几乎是立刻坐起身。
江季珩一眼就看出俞火不对劲。
俞火重新打开摄像机的录像按钮,对着江季珩,“看这里。”
江季珩接过俞火手里的摄像机。
他身上本就穿着舞蹈练功服,月白色的上衣,宽阔的长裤,长发扎了起来,变成高马尾,漂亮又充满少年感。
少年微微半蹲着,穿着蓝白的校服,看上去认真极了,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江季珩看见相机上面出现了红色的光点。
施亭点了点头,“好像是,他是学古典舞的,得了很多奖,我们德高艺校的奖状栏上面,贴了好大一排,都是他的奖状和比赛名次。”
江季珩问:“拍好了么?”
不知为何,江季珩的耳朵瞬间红了。
俞火笑着坐起身,把刚才那个视频删了,但也只是放到了回收站里,“要脸有什么用?”微微一顿,他凑过去,偏头对江季珩道:“要脸肯定追不到喜欢的人。”
等施亭上车以后,俞火才转身往回走,走向三中,准备骑车回家。
江季珩抬起眼。
俞火一愣,也就是愣神的这一刻,江季珩忽然就扑了上来,要把他藏在身后的摄像机抢过来。
俞火问:“怎么奇怪了?”
俞火举着摄像机,绕了江季珩的面前。
江季珩忽然想到:“你是不是没有在拍我,在偷偷拍你自己?”
施亭愣了一下,想了想,“对,是舞蹈专业的那个江季珩吗?”
俞火偏了偏头,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温柔:“可以吗?”
他的脸和脖子都漫上了一些红晕,忍了半晌,没忍住,对俞火道:“你真不要脸。”
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镜头里,江季珩的嘴唇上。
俞火似乎也注意到江季珩的那种不自然,他关掉了摄像机,看了江季珩一会儿,提议道:“要不这样,你现在别想着演戏,就跳舞,像你平时那样,练功也好,跳舞也好,你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理我。”
少年弯了弯唇,带着些恶劣似的,笑道:“你把我扑倒了。”
俞火从摄像机后面露出头来,弯了弯唇,“对,就是这样,自然点,别怕镜头,想骂我就骂我,想生气就生气。”
俞火也跟着站起身,“要回家了么?”
仿佛无意识一般,俞火把镜头稍微拉近了一些。
俞火把摄像机往身后藏,“等下,我……”
施亭问:“你笑什么呀?”
江季珩“嗯”了一声,“我这周五就要去北京了,回家对着镜子练一练。”
他望着俞火的背影。
俞火看着镜头里的江季珩,忽然走神了一瞬。
也是在俞火转过身以后,江季珩才从公交站的广告牌后面走出来。
跳完一整个舞蹈,江季珩才回过神来。
一张看上去就很柔软,很想让人,亲上去的嘴唇。
俞火:“别挡镜头呀小哥哥,挡了还怎么拍。”
却突然听见有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喊道:“二哥?”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俞火的身边,也半蹲了下来,“拍得怎么样?还可以吗?”
俞火似乎也顿了一下,“我……来这里找同学。”
俞火重新打开摄像机。
江季珩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俞火:“噢。”
施亭背着小提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又神秘地问道:“二哥,你不会是来找……女朋友的吧?”顿了顿,还特意道,“我会帮你保密的,不会告诉你姐姐的!”
俞火回过神来。
施亭想了想,“就是,他好像留长发吧,而且性子特别冷,有些孤僻,不爱和人说话,我就见过他一次,觉得虽然很酷,但是也……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他挪开来,没有再坐在俞火的身边,自己盘着腿坐了一会儿,拿起剧本又看了几眼。
俞火“嗯”了一声,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我听说他挺厉害的。”
两人沿着长长的教室走廊一直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无人的舞蹈教室,俞火跟在江季珩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拿出摄像机,录了一段。
他很轻松地跳起了每天练习的一些舞蹈动作,无论是云桥、空翻,还是别的点翻组合。一旦进入了状态,便忘记了相机,忘记了镜头,一切都化为乌有,变成虚空。
俞火这才发现江季珩的唇形很好看,属于那种不笑,也自带有微微翘起弧度的,只不过可能是江季珩天生冷淡的一张脸,还有那双似雾非雾桃花眼,容易让人忽略他这张好看的嘴唇。
江季珩伸出手,“给我看看。”
江季珩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俞火也回过了头。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江季珩一个人。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口,但俞火看了一眼,没有在对面的公交车站看到江季珩的身影,心想,江季珩走得可真快。
此时正值傍晚,傍晚的夕阳的正好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带着血色的绯红和橘色,渐渐铺满了整个舞蹈教室,也照在了江季珩的脸庞上。
但俞火手疾眼快,整个人往后一仰,说什么都不让江季珩把摄像机拿走。
江季珩觉得自己肯定还不能适应在俞火的镜头下表演这件事,但他必须克服,不过不是今天。他拿起剧本,准备离开。
“……”
江季珩趴在俞火的身上,眼睫一颤,抬起来,便对上了少年漆黑的眼。
镜头对着江季珩,江季珩忍住了想骂俞火的话,抬手挡住镜头。m.gudengge.com
他想起不久前的晚上,和江季珩坐在椅子上,那个留着长发的少年说要陪他等一场不存在的流星雨。再之前的那一场滂沱大雨里,江季珩回到他身边,举起伞替他挡住大雨。还有很多个瞬间,江季珩一次又一次,虽然说着讨厌、厌烦,却还是一次又一次,慢慢靠近他。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特意地去注意镜头,但是镜头下的他,就是很自然的状态。
很轻的一声响,舞蹈室里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江季珩回过头,看见俞火放下了摄像机,正在鼓掌。
俞火就在那儿举着相机。
] 江季珩在舞蹈室的一个角落站好,摆好姿势,头微微抬起,脖颈拉长,仿佛天鹅一般。他在开始跳舞前,瞥了一眼不远处。
俞火“啊?”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就镜头给关了。
镜头对准了江季珩的嘴唇。
江季珩说不要,“拍得不好我也要看看,我没对过大镜头,不知道自己哪边的脸更好看一些,我想看看。”
俞火把摄像机收进书包里,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随口问了施亭一句:“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江季珩的男生?”
“找同学?”女孩踮起脚,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俞火拍掉落在肩上的一片树叶,“你在德高艺校还有同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
江季珩真的忍不住了,黑了脸:“……你有病是不是。”
“当然很好。”俞火把自己录的视频递给江季珩,“如果你演戏的时候,也能保持这种状态,或者,只是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能够不害怕镜头,那就更完美了。”
江季珩闭上眼,让自己忘掉相机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尽力收回了一些,“没事,想到一些事情。”
夕阳西下,窗外晚霞漫天漫地,像是要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涌进来。
俞火道:“拍得不好,我再拍一次呗。”
他转过头去,不看俞火。
施亭是准备坐轿车回去的,俞火自己骑单车,所以就在路边陪了一会儿施亭。
俞火觉得有点儿好笑,又有点儿头大。
他伸出手,俞火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摄像机给他,肯定是刚才拍了些什么东西,又或者……
俞火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季珩,然而江季珩已经走远了,走到了校门口,瘦削的背影转眼就看不见了。
江季珩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的舞蹈看了一遍。
施亭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情。
施亭又道:“不过我听说他这个人有些奇怪啦。”
下一刻,俞火伸出压在身后的手,把摄像机也拿了出来,但抬高了手,还是没有给江季珩拿到。
江季珩怔了一下。
少年把摄像机的带子挂在手上,手插进了兜里,慢悠悠地弯下腰,道:“不是女朋友,不用你帮我保密。”
于是,俞火往后仰,江季珩原本就快要扑到他身上,被突然这么一带,整个人也跟着扑上前去。
江季珩感觉被靠近的左边耳朵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俞火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跟在江季珩身边,看着他拎上书包,走出舞蹈教室,锁上了舞蹈教室的门。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季珩刚想回过头,和俞火说几句话。
江季珩发呆了一阵,手里的摄像机被俞火拿走了。
安静的舞蹈室里,响起了掌声。
江季珩:“……”
俞火扬了扬唇。
不远处,一个背着大提琴,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跑到俞火身边,一脸惊喜:“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良久,一双桃花眼还是黯淡了些。
江季珩几乎是立刻坐起身。
江季珩一眼就看出俞火不对劲。
俞火重新打开摄像机的录像按钮,对着江季珩,“看这里。”
江季珩接过俞火手里的摄像机。
他身上本就穿着舞蹈练功服,月白色的上衣,宽阔的长裤,长发扎了起来,变成高马尾,漂亮又充满少年感。
少年微微半蹲着,穿着蓝白的校服,看上去认真极了,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江季珩看见相机上面出现了红色的光点。
施亭点了点头,“好像是,他是学古典舞的,得了很多奖,我们德高艺校的奖状栏上面,贴了好大一排,都是他的奖状和比赛名次。”
江季珩问:“拍好了么?”
不知为何,江季珩的耳朵瞬间红了。
俞火笑着坐起身,把刚才那个视频删了,但也只是放到了回收站里,“要脸有什么用?”微微一顿,他凑过去,偏头对江季珩道:“要脸肯定追不到喜欢的人。”
等施亭上车以后,俞火才转身往回走,走向三中,准备骑车回家。
江季珩抬起眼。
俞火一愣,也就是愣神的这一刻,江季珩忽然就扑了上来,要把他藏在身后的摄像机抢过来。
俞火问:“怎么奇怪了?”
俞火举着摄像机,绕了江季珩的面前。
江季珩忽然想到:“你是不是没有在拍我,在偷偷拍你自己?”
施亭愣了一下,想了想,“对,是舞蹈专业的那个江季珩吗?”
俞火偏了偏头,声音低了些,语气里带着温柔:“可以吗?”
他的脸和脖子都漫上了一些红晕,忍了半晌,没忍住,对俞火道:“你真不要脸。”
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镜头里,江季珩的嘴唇上。
俞火似乎也注意到江季珩的那种不自然,他关掉了摄像机,看了江季珩一会儿,提议道:“要不这样,你现在别想着演戏,就跳舞,像你平时那样,练功也好,跳舞也好,你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要理我。”
少年弯了弯唇,带着些恶劣似的,笑道:“你把我扑倒了。”
俞火从摄像机后面露出头来,弯了弯唇,“对,就是这样,自然点,别怕镜头,想骂我就骂我,想生气就生气。”
俞火也跟着站起身,“要回家了么?”
仿佛无意识一般,俞火把镜头稍微拉近了一些。
俞火把摄像机往身后藏,“等下,我……”
施亭问:“你笑什么呀?”
江季珩“嗯”了一声,“我这周五就要去北京了,回家对着镜子练一练。”
他望着俞火的背影。
俞火看着镜头里的江季珩,忽然走神了一瞬。
也是在俞火转过身以后,江季珩才从公交站的广告牌后面走出来。
跳完一整个舞蹈,江季珩才回过神来。
一张看上去就很柔软,很想让人,亲上去的嘴唇。
俞火:“别挡镜头呀小哥哥,挡了还怎么拍。”
却突然听见有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喊道:“二哥?”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俞火的身边,也半蹲了下来,“拍得怎么样?还可以吗?”
俞火似乎也顿了一下,“我……来这里找同学。”
俞火重新打开摄像机。
江季珩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俞火:“噢。”
施亭背着小提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又神秘地问道:“二哥,你不会是来找……女朋友的吧?”顿了顿,还特意道,“我会帮你保密的,不会告诉你姐姐的!”
俞火回过神来。
施亭想了想,“就是,他好像留长发吧,而且性子特别冷,有些孤僻,不爱和人说话,我就见过他一次,觉得虽然很酷,但是也……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他挪开来,没有再坐在俞火的身边,自己盘着腿坐了一会儿,拿起剧本又看了几眼。
俞火“嗯”了一声,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我听说他挺厉害的。”
两人沿着长长的教室走廊一直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无人的舞蹈教室,俞火跟在江季珩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拿出摄像机,录了一段。
他很轻松地跳起了每天练习的一些舞蹈动作,无论是云桥、空翻,还是别的点翻组合。一旦进入了状态,便忘记了相机,忘记了镜头,一切都化为乌有,变成虚空。
俞火这才发现江季珩的唇形很好看,属于那种不笑,也自带有微微翘起弧度的,只不过可能是江季珩天生冷淡的一张脸,还有那双似雾非雾桃花眼,容易让人忽略他这张好看的嘴唇。
江季珩伸出手,“给我看看。”
江季珩回过头的时候,看见俞火也回过了头。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江季珩一个人。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口,但俞火看了一眼,没有在对面的公交车站看到江季珩的身影,心想,江季珩走得可真快。
此时正值傍晚,傍晚的夕阳的正好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带着血色的绯红和橘色,渐渐铺满了整个舞蹈教室,也照在了江季珩的脸庞上。
但俞火手疾眼快,整个人往后一仰,说什么都不让江季珩把摄像机拿走。
江季珩觉得自己肯定还不能适应在俞火的镜头下表演这件事,但他必须克服,不过不是今天。他拿起剧本,准备离开。
“……”
江季珩趴在俞火的身上,眼睫一颤,抬起来,便对上了少年漆黑的眼。
镜头对着江季珩,江季珩忍住了想骂俞火的话,抬手挡住镜头。m.gudengge.com
他想起不久前的晚上,和江季珩坐在椅子上,那个留着长发的少年说要陪他等一场不存在的流星雨。再之前的那一场滂沱大雨里,江季珩回到他身边,举起伞替他挡住大雨。还有很多个瞬间,江季珩一次又一次,虽然说着讨厌、厌烦,却还是一次又一次,慢慢靠近他。
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特意地去注意镜头,但是镜头下的他,就是很自然的状态。
很轻的一声响,舞蹈室里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江季珩回过头,看见俞火放下了摄像机,正在鼓掌。
俞火就在那儿举着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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