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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季?”

    他低头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信封,轻轻放到俞逢的手中。

    欺负人真是有意思。

    音乐教室里除了赵子俊和邓和,还有吴玥。

    第二天,江季珩在中午的午休时间去了三中。

    校园里飘荡着轻缓悠扬的音乐,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林荫道走过,也有几个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江季珩记得俞逢的班级是高二(9)班,可当他来到班级门口,却只看到两三个男生聚在里面玩手机,没有看到俞逢。

    短暂的寂静后,他冷淡地说:“江季珩,可以了吗?”

    上辈子妈妈如果不是过于劳累,也许最后不会肾衰竭而死。可是看着眼前鬓边已斑白的母亲,独自拉扯大一对儿子后却已老去的母亲,江季珩低下头,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可泪水还是忍不住落进了面汤里。

    离开了广播站,江季珩打算直接从走廊这一头的楼梯下楼,可才走到拐角处,阴影里却突然有人伸出长腿,漫不经心地绊了他一下。他毫无防备被绊到,整个儿向前跌去,惊呼压在嗓子里未出声,却又被人牢牢地扶住。

    “……”

    俞逢很惊讶他来了三中,也很开心,拉着他的手坐下来,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我弟弟昨晚的表演是不是很精彩?真是不敢相信啊,校外好多人都来了,跟开演唱会一样……”

    他的心脏很酸。

    江季珩轻轻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这些钱我更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收下。你也一定不想我以后总是心怀愧疚地跟你做朋友吧?”微微一顿,轻轻握住俞逢的手,“俞逢,真的谢谢你了,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俞火看上去淡淡的,把手放兜里,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道:“姐,你觉得我很幼稚吗?”

    不过他知道俞逢是学校广播站站长,所以这个时间很可能在广播站。

    片刻恍惚,江季珩已经写完了,丢开俞火的手,转身就往走廊那一头走,走得很快,长发扎成的马尾微微扬起弧度,似乎漾在俞火的心上。

    俞火挑了挑眉,“那也是因为想扶你,所以才绊你啊。”

    琴声戛然而止。

    江季珩低头,发现俞火的手腕绑着他的鹅黄色发带。

    音乐教室也在三楼。一架三角钢琴前,少年修长的双手在黑白的琴键上灵活地游走,轻缓的旋律中却又透出些许漫不经心。

    “你真是……”江季珩突然冷淡咬住唇,不再说话。

    江季珩冷冷地看着俞火,半晌,才道:“很幼稚。”

    俞火却很有兴趣,“真是什么?”

    江季珩沉默下来。

    俞逢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德高艺校的和普通高中不一样,早上六点晨练集合,晚上也会排练到六点,有时还会有晚功,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出校,只能趁中午午休的时候去找俞逢。

    他怔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却弯起唇角,抱着双臂倚在拐角处,看着他,“所以你是想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是想我进广播站找我姐,在全校同学面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俞逢从广播站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俞火正倚在门口抽烟。

    ·

    他搁下筷子,心中实在焦急,“妈!你不要再出去工作了,医生说了你要养身体,这样下去怎么行?”

    江季珩瞪了俞火一眼,“找人。”

    妈妈顿了一下,笑道:“傻孩子,是很轻松的家教,妈妈不累的。m.chuangshige.com”

    他的手有些凉,还有些软,仿佛又闻到了淡淡的花香。他离得那么近,近得能看见他又长又密的眼睫,不禁有些出神。

    俞火低眸看他。

    他微微咬唇,二话不说,生气地拿起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得特别用力,特别重,好像恨不得把他的手写出一个洞来。

    余光瞥见窗外走过的一抹身影,他无意望去,却一眼就认出了江季珩。他把长发扎着高马尾,脊背挺拔,脖颈纤长,像极了天鹅,侧颜依旧带些少年般的冷淡,那样美却又转瞬即逝,只来得及看见他月牙白的上衣微微被风吹起的衣角。

    “季风的季。”

    他弯起唇角,“写完就让你走。”

    怔怔出神间,又听见妈妈说:“一会儿我把钱给你,明天记得要好好谢谢人家,知道吗?”

    两点钟一到,广播站的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江季珩的背影难得有些仓皇。

    俞火正淡淡弹一首《卡农》。

    江季珩气急甩开他,“是你绊的我!”

    穿过操场,江季珩来到教学楼对面的综合楼,上了三楼,广播站在走廊尽头的大礼堂旁。

    江季珩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混蛋。

    俞逢连忙准备起来,小声地对江季珩说:“我要开始广播了,季珩,你也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江季珩轻轻“嗯”了一声。

    江季珩震惊地抬起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少年漆黑的眼眸中。

    他气得要踢他,“你无赖!”

    这个时间,正好三中也在午休。

    “找谁?”俞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大礼堂旁的广播站,“这个时间,广播站里只有我姐吧。”微微一顿,挑起眉,“难道你认识我姐?”

    俞逢沉思半晌,“有时候是挺幼稚的,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没你幼稚。”

    “不知道。”他伸出手,“写一下。”

    过了一会儿,俞逢担心地问道:“季珩,那你现在怎么办?万一阿姨又生病了……”

    江季珩没有说话,半晌,才低低问道:“妈,我们家都没钱了……你是不是又出去工作了?”

    他一下子上前抢走了他的烟,怒道:“我打死你啊臭小子!又抽烟!”

    妈妈看着他,眼底像是闪过一丝泪光,可到底,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江季珩轻声说:“谢谢你帮我妈妈垫的医药费。”

    江季珩望着广播站的大玻璃窗外阳光明媚的校园,良久,他也只是低下头轻轻道:“我可能会去做兼职。”

    俞火一时没有说话,望着他的眼底情绪不明。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总是让他很有幼稚的冲突。

    江季珩见他不说话,觉得他大概是生气了,便想绕过他走,谁知他却伸出手拦住他的去路,淡淡问道:“来三中干什么?”

    俞逢吓了一跳,连忙要把钱推回去,“季珩,我们是朋友,不要这样客气,而且阿姨身体不好,这些钱很重要……”

    “同学,我又救了你一次。”寂静一瞬,俞火似笑非笑地问道:“真的不打算说声谢谢吗?”

    江季珩果然在广播站找到了俞逢。

    俞火忍不住失笑。

    俞逢默然半晌,有些难过地把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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