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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对谢家、对月亮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一戒尺狠狠抽在年轻男人宽阔的背上。

    地毯上跪着的年轻男人双拳紧握,指骨关节处都隐隐发白。

    染血的白色衬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吃完面,两人起身离开小店,往巷口走去。

    再次放下茶盏,略显苍老的眉眼间尽是冰冷和烦躁,“你知错了么?”

    这个世界对他没有丝毫期待,他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个错误。

    挑了个对墙角落的位置,坐在这里,谢青颐只需面对蒋骁,其他食客只能瞧见她的背。

    谢青颐:“......?”

    胡同路窄,车停不进去,只能步行。

    蒋骁将那枚子弹壳放回床头柜里的小盒子,长指又按下自动关窗按钮。

    那时的他,比现在对她亲近不少,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告诉她。

    炸酱面小店的位置蛮偏,来这吃的也大都是附近的老京市人。

    ***

    那样皎洁的一轮月,怎可跌落泥潭尘埃,与他沉沦。

    “没。”

    “蒋骁,你骨子里流着怎样的血,你应该清楚。你扪心自问,你配么?她是谢家和裴家捧在手心的宝贝明珠,你呢?但凡月亮知道你的身世,她那样骄傲一个人,你对她的喜欢,她怕是都会嫌脏。”

    再次抬起头,俊美的脸庞上是一层细密隐忍的汗珠,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忍痛太久,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才不想有安排好吧,还不是他没空陪她。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芝麻胡同巷口。

    谢青颐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蒋骁一起往里走。

    他盯着屏幕半晌,回道:「上午都可以,具体时间你来定。」

    “下午约了个重要客户,陪你吃完炸酱面,我就要回公司。”

    蒋越冷眼睥睨:“你最好做到。”

    那句“爸,生日快乐”隐于喉间,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急事。”

    蒋骁定定看向长桌之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抹麻木的冰冷。

    蒋骁单手撑着地板,徐徐站起身,身形微弓:“那我先回去了。”

    他没说话,低头吃面。

    他该恨谁,恨母亲么,恨她为什么把自己生下来。

    沉默片刻,视线重新落到他的背后,蒋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是你父亲,肯定希望你好。但你也该明白,有些人和事,是你够不上的。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忍心蒙骗她?以她的条件,完全值得更好的归宿。”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爸。”

    低沉的声音在死寂般的书房里响起,好似有回音。

    深灰色的窗帘并未拉上,浅淡月光笼罩着那片鸢尾花海,倾洒进并未开灯的黑暗房间。

    “啪!”

    “下午和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

    “啪!”

    william:「晚安。」

    她咽下嘴里的一口面,看向他:“我真替你未来的女朋友忧心,迟早要被你气死。”

    蒋越:“……去吧。”

    谢青颐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一看,最先两条就是自家哥哥的消息。

    聊天鬼才,钢铁直男。

    二楼尽头的卧室,主色调为灰白黑,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后花园种得一大片蓝色鸢尾。

    diane:「你回房间休息了么?明天咱们几点出门呀~」

    “可你不听!”“啪!”

    蒋越幽深的目光寸寸逡巡过这张年轻的脸,而后转身,从雕花檀木书架取下一根宽厚两寸的戒尺。

    再加上这会儿既不是早餐点,也不是午饭点,店里除了他们也没人,谢青颐放心地摘下口罩。

    谢青颐瞥了眼他的屏幕,看不懂,百无聊赖打开自己的游戏:“没什么安排。唔,待会儿看情况吧,实在闲得话,我约朋友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喝下午茶。”

    蒋骁稍掀眼帘,看向她:“你有安排就好。”

    不像现在,越长大越是疏远冷淡,想想都郁闷。

    这条胡同里的炸酱面,是她当初来京市考试,蒋骁带她来吃的第一顿。

    “这面吃起来,还是以前的味道。”

    蒋越才气喘吁吁停下手,抛下戒尺,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缓了口气。

    蒋骁:“没什么。”

    蒋骁:“……”

    翌日一早,谢明聿在昆玉檀宫用完早饭,便与蒋家父子告辞,前往机场返沪。

    蒋骁嗓音有些沙哑,看向蒋越:“您放心,她只会是我的妹妹。”

    半身镜前,蒋骁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劲瘦的上半身映在镜里,那冷白的皮肤布满伤痕,深深浅浅,斑驳不堪。

    谢青颐抿了抿唇。

    提到过去,蒋骁眸光微动,看了她一眼,评价:“那个时候,你脾气的确不太好。”

    “啪——”

    谢明聿:「到机场了。」

    “我说那么多遍,你不长记性。”“啪!”

    今天京市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一尺又一尺狠狠抽在背上、臂上,直至鲜血斑驳,染红了白色衬衫。

    “京市的朋友?”

    佣人一退下,蒋越瞳色瞬间冷了下去,板着脸看向正中间的蒋骁,沉声呵斥:“跪下。”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照得头皮都发烫。谢青颐抬头看了眼太阳,手遮在眼前,咕哝道:“早知道出门戴个墨镜了。”

    “我给你优渥的生活,给你良好的教育,让你成为天之骄子,住豪宅,坐豪车……你想结婚,那么多豪门千金只要你看中,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娶回来。甚至你不想结婚也行,我不干涉你。只一点——”

    “啪——”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谢青颐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面:“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过来时,我还埋怨你,带我来什么犄角旮旯的破地方......”

    他拿镊子夹着棉球擦拭着背上血迹,动作熟练,不疾不徐,就好像伤口并不会痛。

    diane:「期待的搓手手.jpg」

    忙忙忙,他蒋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还这么忙。

    这一尺更加用了狠力,甚至连白色衬衫都打出褶皱,而后有微红的血迹浸过。

    没有恨,只有麻木。

    掀眸看了眼前方,混血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少倾,他屈膝跪在花纹繁复的羊绒地毯之上,背脊却始终笔挺,萧肃如竹。

    ****

    “啪!!”

    谢青颐朝管家道了声谢,回到客房休息。

    一碗二十块钱的炸酱面,愣是叫他这优雅气质,吃出一种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处理好伤口,洗漱完毕,窗外已是黑沉沉一片。

    diane:「今天有点累了,我明早想睡个懒觉。不然10点出门吧,炸酱面就当brunch了。」

    后排车座内,蒋骁目光始终落在ipad屏幕不停变动的数据上,嗓音不冷不淡:“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谢青颐心头暗想:气质这回事,还真是玄学。

    洗漱台上放着家庭药箱,酒精、碘伏、棉签等整整齐齐摆放。

    放下手机,她起床洗漱。

    “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有胆子肖想她?”

    “啪!”

    话音刚落,右手边的院门里冷不丁窜出一个小孩,直直朝她撞了过来。

    “怎么?”书桌后的人问道。

    蒋骁:“……”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还是管家告诉她:“先生把少爷叫去书房了。谢小姐要是有急事,我带您过去?”

    他身形轻晃,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蒋骁坐在床边,修长的掌心握着一枚冰凉的子弹壳——

面对面说话。

    diane:「落地了往家里群报个平安哈,比心/」

    diane:「那明早见啦,哥哥晚安(*w*)」

    谢青颐挑了件低调的浅米色连衣裙,简单化了个淡妆,就拎着包和蒋骁一起出门。

    听到这话,谢青颐下意识抬头,朝楼上书房看了眼。

    蒋骁转身,忽的脚步微顿,稍稍偏头。

    “嗯,我京市有朋友很奇怪么。”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端上来,一人还开了瓶豆奶。

    那深灰色窗帘缓缓合上,将明月清辉一点点遮掩,最后完全合上,屋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蒋骁呼吸微顿,垂下眼:“我知道。”

    只是他无法拒绝她。

    蒋越:“行了,回去把伤口处理下,明天陪月亮出去,别叫她看出端倪。”

    diane:「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腹诽一阵,见蒋骁还在忙工作,谢青颐也没说话,自顾自玩着游戏。

    与此同时,奢华典雅的书房内。

    又是沉重一尺抽在背上。

    谢明聿:「最多在蒋家多住一天,不然爸爸问起,我不替你瞒。」

    他没有资格恨他。

    william:「可以。」

    错了么?错了。

    今天是蒋叔叔的生日,蒋骁作为蒋叔叔唯一的亲人,父子俩现在应该享受独属的亲情时刻,自己也不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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