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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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进审讯室，抓着司机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对着他狂吼:「你把小婷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但他昏迷不醒。

    三个嫌疑人的车，都有一定的损伤，而且三人都是极为古怪的反复洗车，车上没有任何痕迹可寻。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醉，车子开得很快，经过那条路时，一个大拐弯我没注意，从什么东西上压过去了。」

    「下车后我手脚发软，看了下她已经没了呼吸，我知道我撞死人了，我当时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开

    他的车头部位并没有撞击的痕迹，而是车轮与车辆底部，有些许残痕。

    她的笑，她的眼，我忘不了。

    面包车还是一脸无辜:「没有，什么女人，我没有撞死人，我没有！」

    「主动坦白，肯定是从轻，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传唤你。」

    「48 小时前，你的车经过 y249 乡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你为什么反复洗车？」

    「那行吧，改天请你去网吧打游戏。」他无奈地说着。

    「想不起来的话，我可是要罚你的哦。」

    村民终于说话了，他惊恐地抬头:「你说什么？我撞到了人？那天晚上我车上还有人，她能证明我没有！」

    我曾经距离她那么近。

    屠夫确实是因为猪血而洗车，而那个村民是和邻居的老婆偷情，在车上车震过才不停洗车。

    河滩边，向下挖了一米多，小婷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为什么不说话？」

    「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我真是对钓鱼没有兴趣。

    也许是小婷在天之灵的保佑，司机昏迷一个月后，他终于醒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是犯罪天才。

    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让我惊诧的是面包车司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告知了我一切。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他们三人脸上一点变化。

    屠夫表现得很镇定，他撇着嘴大声嚷嚷:「坦白什么，我就是个杀猪的。」

    「那天我开的很快，正好又是个大拐弯，突然就看到个女人鬼一样的站在路上，吓得我魂不附体，刹车都来不急，便一头撞了上去。」

    通过对面包车的各种检测，确认了他的说法。

    「我稳坐钓鱼台，感受着鱼儿的挣扎，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每个晚上，我都梦见小婷，被困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叫我救救她。

    我仰望星空，一颗流星悄悄地划过。

    「老实交待！」

    「爱你哦！」

    4

    真正的肇事者已经找到了。

    「赵队，嫂子全身多处骨折，受到撞击的可能性大过被碾压致死的可能性。还有……呃，好像没有别的了。」

    一个是屠宰场屠夫的小型货车，一个是开面包车的工地人员，一个是附近村庄的村民，开的是别克凯越。

    我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个声称自己撞了树的屠夫，可是他的车辆上没有任何小婷的身体组织。

    「我下车一看，竟然是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已经断气了。」

    很多犯罪嫌疑人面对警察的质问，会说很多话，一个劲地东拉西扯。

    孙天骏没有着急把大鱼钓上来，只是不停地溜着它。

    发小朋友们都来看我，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劝我，只是叫我不要多想。

    「我是杀猪的，车上装的都是杀好的猪，我不洗车我的车全是猪血不得臭了啊！」

    审问不到半个小时，马中伟便顶不住压力，主动招供了一切。

    「我……我……她死了……」司机不停地倒抽着冷气。

    面包车一脸无辜地说:「什么事情，我啥也没做啊。」

    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就让他自己站了出来。

    「我把她埋在……埋在……」他死死地捂着心脏，身子一软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小婷是被撞死的，但面包车司机的口供，是他压死了小婷，并不是撞。

    屠夫气得直咬牙:「我撞到了人？我特么撞到了树倒是真的，那天晚上我不小心撞到了一棵树。」

    5

    而村民很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但他面对审问沉默不语，一问三不知。

    我告诉审案的三个民警:「单刀直入，别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之前只是装作无辜。

    这地方，竟然和孙天骏带我钓鱼的地方不远，只有大约八九百米的距离。

    审案的民警只是说撞到了人，而他直接就说他没有撞死那个女人。

    我日益憔悴。

    小小的她披头散发地蜷曲在深坑之中，双臂交叠放在肚子上，柔弱的如同母体中的婴儿。

    通过其他路口的监控，警方查了五百多辆汽车的信息，终于发现了可能的真凶。

    我把目光投向了村民。

    一个叫马中伟的工地老板，他的陆虎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他也反复清洗车辆。

    这场离奇的车祸，又陷入了僵局。

    小婷……

    这一关就过不去。

    再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解释不清为什么小婷会独自一人来到这条乡道。

    「工地上太脏了啊，全是沙尘，我洗车是想弄干净点。」

    屠夫瞪着眼睛，很是不满。

    「我好怕，就把她抱上车，我把她的电话卡拔了，把手机擦干净关掉，随便乱扔了个地方，我还把她埋在一处小河沟边。」

    我摇头，我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她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再没有以前那窈窕的模样，只是化为一堆腐肉和白骨。

    「没什么，就这些，我看花眼了。」

    是开面包车的工地司机。

    我再也不能在清晨醒来时，看到她对我温柔地笑了。

    例行的三板斧开始，和电视电影上不一样，很多犯罪嫌疑人在

    城郊的一条小河边，他垂钓着，而我坐在他身边，只是愣愣地看着水面。

    我现在胡子拉碴脸色惨白，颓废的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刑侦队长。

    那是谁撞死了小婷，面包车司机只是二次碾压？

    办完小婷葬礼的那一天，我呆坐在家里，眼前一幕幕都是她欢快的身影。

    三个审讯室的民警，同时把桌子重重一拍，怒声喝问。

    守在昏迷的司机病床边，一晃就是半个月。

    孙天骏劝着我，拉着我陪他去钓鱼散心。

    或者说，他不是唯一的凶手。

    很快，他上了一条大鱼。

    反复洗车就是最大的疑点，随便走访就能查得出来。

    蒋铭给我打电话，吞吞吐吐。

    我挂掉了电话。

    我疯了一般地起身，冲向审讯室。

    「哈喽，我最最亲爱的老公，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手机微微一震，我又收到了小婷定时发送的手机短信。

    看了看昏迷的司机，我麻木地点点头。

的嫌疑人出现在屏幕上，我坐在监控室，看着他们。

    当面包车司机知道完全是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他满脸死灰，不停地喘息着。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我没回话，不过和他到野外，确实心情好多了。

    村民只是愣愣地看着办案民警，还是一言不发。

    他有严重的心脏病，真相被揭破之时吓得心脏骤停。

    「好吧。」

    刚说出这话，村民便是飞快地把嘴巴捂上，满脸的沮丧。

    「她在哪，她在哪！」我狂怒地将他如破抹布一般甩起。

    「还有什么？」

    我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怀里了。

    「别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找不到证据！」

    甚至我还踩过了她的身体。

    6

    可沉默的人，最难搞。

    孙天骏也来了，他等别人都走了之后，这才劝我:「赵毅，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孙天骏笑着问我。

    「嫂子不会希望你这个样子。」

    「y249 乡道，晚上十二点左右，有人被你撞到了，你还不承认，非要我把证据拍到你脸上吗？」

    面包车解释着，一个劲地说:「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和我讲吗，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已经提醒你了哦！」

    「好吧，我还是不烦你了，你天天办案太累了，我看到你的样子都心疼。」

    「坦白从宽！」

    他的车上只有撞击的轻微凹陷，并不能判断是真的撞了树，还是撞了人。

    司机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能得知我妻子在哪。

    跪倒在她面前，我的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我只想和她躺在一起，让泥土将我埋葬……

    「钓鱼的快乐，在于从上到下的俯视，在于操控猎物生死的掌控感。」

    做贼，心就虚。

    根据他的口供，我带着人飞快地往他说的地址冲去。

    我彻夜翻看着案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把他飞快地送往医院，他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一番抢救好不容易把他的命捡了回来。

    「快放下一切，给我买个礼物，回家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