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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幽幽地看着自己,他又问:“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成亲?”

    外面雪花飘落的声音消失了, 村子里出奇地寂静,好似这里的空间凝滞了一般。

    “桑愿。”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语气莫测,“我就是戚宁安,是剑君主动舍弃的情感和柔软。”

    这个声音

    懂了,可以看做是本体和□□的关系。只是,桑愿也没想到剑君戚宁安亲手折断堪吾神剑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情感被主动割断之下,本体会重新生出情感。

    “嗯。”戚宁安脸上露出似痛苦又似愉悦的表情。

    桑愿微微别过头,表情有点别扭。

    凡人戚宁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口中的话却未停:“他把我留在这里,你觉得是为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也不知这人哪里来的力气,借此按住他的脖颈,使得他无法发力。

    桑愿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平静如水:“你是戚宁安,只是他留在瀚海秘境里的一部分,对吗?”

    他走了过去,凡人戚宁安身上已经几乎被血浸满。

    就在戚宁安反手抱向他的一瞬间, 整个天地猛然一阵震动, 身下的人突然吐出大口的鲜血, 这血喷洒在喜服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剑君戚宁安不会害他,身为他的一部分自然也不会。

    “我不在意。”桑愿突然说道,他站在时风姿无华,垂首看着凡人戚宁安,目光清澈,“等我办完了事情,自然会离开。”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在剑道上变强。”他故意说道,“昨日他能舍弃我这一部分,明日便会舍弃你。”

    这样说也没错,反正都是他。

    “桑愿。”凡人戚宁安朝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见他看过来,说道,“我是他割舍的柔软,承载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情感,他把我封印在秘境中,却没想到我吸收了神剑的一半剑灵,生出自我,也开辟了这一方空间。”

    明明只要他回归本体,就可以跟剑君一起拥有桑愿的,可剑君戚宁安偏偏又生出了新的情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戚宁安挣扎着起来,眼神落在他身上怎么都挪不开,“桑愿,我们拜过堂的,我会对你好。”

    戚宁安伸手随意擦去嘴角的血,没有说话。

    因为分体的排斥,他无法感知分体的一举一动,可桑愿对分体做得事情他却知晓大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桑愿也有些耳热, 但本体空间内疯狂转动的愿力球证实着自己行为没错。

    而他自己,则带着无边的冷漠霜雪回到外面。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他斜靠在床榻上说道,早已不去管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他在秘境里看到了神剑背叛他的未来,于是宁愿重修剑道,也要亲手折断了堪吾神剑,而我,是他为了反抗命运留下来的,带着他剥离下的情感。”

    桑愿没想到他骗他过来竟是为了这个,情急之下一巴掌拍了过去,直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传来才愣住。

    桑愿微微皱眉,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桑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的意思是说剑君没有情感?”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凡人戚宁安捂着胸口大笑,半响后喘着气道,“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存在?”

    他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桑愿,偏偏只告诉了他其中的一星半点,让他自己去猜测。

    凡人戚宁安又笑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回答:“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觉得我为什么想这样?”

    “是吗?”凡人戚宁安又笑了,他有剑君重生前的所有记忆,自然也想起了那一眼中人影。

    直到他们的到来,激活了因为神力生出自我的分体,随着体内情感的愈发浓烈,竟然在秘境中都被影响,一日日地期待着他的到来。甚至在本体进入幻境时,利用独立空间拼尽全力压制着本体意识,抢夺主动权后想凭借天时地利他成亲,把他留在这里。

    虽然这些都是分体用他的身体进行的,可说不清楚的妒忌仍然浮出。

    “你先放开。”戚宁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桑愿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问,衣服却被人死命地抓住,一个躲闪不及,直接扑在床上。

    见他不说话,戚宁安轻笑一声,有气无力道:“他的**,即是我的**。”

    他能感受到本体在迅速回归,哪怕不惜以自残的方式。

    桑愿瓷白的脸颊染上山茶花般的红晕, 眼底却一片清醒。

    眼前的这人,不属于苍蓝界,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一世会出现,但他身后神秘的光芒自己没有忘记。

    他一抬头,入目的便是一双如霜似雪的冷眸。

    毕竟,他跟剑君戚宁安一样,在这种事情上是如出一辙的小气。

    戚宁安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没法子想先前不怎么情愿的人为何变得如此主动。他现在只想跟随着内心汹涌的情感,把那只作乱的手捉住, 履行拜堂后的意义。

    他不甘心,所以也不想让本体太好过。

    两人就像刚才还亲密有加的夫妻转眼间就变成有仇的对家。

    “哦?”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 一张脸在墨发下愈发艳丽, 他的指尖落在戚宁安的唇上, 指腹下是浅薄的微凉, 他凑了过去,吐息温热,“你不想吗?”

    说完,他面露痛苦,像是有什么阻止他在说,可他偏偏在笑,不知在对谁说:“你要杀我,自己也会死。”

    桑愿循着记忆, 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然后用力一捏。

    剑君戚宁安回来了,他没想到自己割舍在秘境并且封印住的分体在机缘巧合下生出自我,这自我不仅受到他外面体内情感变化的影响,还妄图取代本体。

    两人本来就离得不远,凡人戚宁安死死地抓着喜被,任由鲜血流出,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在暗暗抵抗什么。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他在瀚海秘境中得到本该属于自己命运的记忆,孤傲的他容不得命运被人摆布,所以直接折断了堪吾神剑,哪怕因此身受重伤。又在虚弱中因为那一眼的妄念生出心魔,只得把属于本体内的情感和柔软剥离,失去了关于这一眼的记忆,这才有了出去后气质愈发冷漠的剑君。

    还有,刚才他取得控制权后,唇上的触感。

    可惜了,他还是失败了。哪怕他本就是本体的一部分,本体也不愿意让他触碰到心悦之人半分。

    他又吐出一大口血,血量多得桑愿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挂掉。怕他真这样死了,干脆给他喂了颗保命的丹药。

    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外面飘停的雪重新掉落,气温似乎变得更加低了,饶是桑愿站在屋内,也能感受到寒气袭来。

    当他消散时,虽然因为因果牵扯会导致剑君戚宁安受伤,可却再也不能通过本体感受到桑愿的点点滴滴。

    “你没事吧?”桑愿知道他受伤颇重,自己还用尽全力拍了他一巴掌,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莫名地有点心虚,于是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塞给他一颗灵气四溢的灵丹。

    可他不甘心,这份不甘心来自于对面前之人的同样妄念,使得他生出执念。

    跟戚宁安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罕见的脆弱,他气若游丝地朝桑愿笑了笑:“我快要消散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屋外的雪花飘得更大了, 烛火跳跃间,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旖旎的气息不断蔓延。

    桑愿冷冷地看着他:“剑君不会只沉溺私情。”

    特别是,两人婚礼结束后和桑愿说离开的那句话。

    桑愿躲闪不及,有几滴血落在他的脸上, 配上本就昳丽的面容,呈现出另外一种绯艳而勾魂夺魄般的美丽。

    “戚宁安。”他的指腹在微凉的唇上点了点, 声音像是在呢喃, “剑君?”

    即便有秘境相隔,从本体里产生的感情同样来到他身上。生出自我后,他便因为这浓烈的情感在此期间一日日地准备等待。

    桑愿本来想等待着事情结束,却在瞥见他眉眼间的恳求时心软了一瞬。

    这就是剑君戚宁安曾经割舍的情感,带着他的柔软和温柔一起留在了瀚海秘境中。

    看见这冻死个人的眼神,桑愿却松了口气,他第一次觉得这样冷冰冰的剑君也还不错,转瞬想起什么似的问:“剑君,另外一个你呢?”

    是了,剑君戚宁安不仅在捅了天道后重来一世,也在天道崩塌之际窥探到了一个人。那人皎若白玉,一身的清隽风华,只一眼,就让困于命运的剑君在时光长流中生出想要的妄念。

    当他通过与这里的联系作为通道进来时,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道,被分体意识抢夺了身体。

    唇上一片微凉,凡人戚宁安阖上眼睛,轻轻地咬了他一下。

    可是,他所接受到的书中剧情并没有提到这一点。暂时想不到出现这种变故的原因,他只得把这件事放在心底,等出去后再仔细琢磨。

    “我是以前的他,你不喜欢吗?”他问,声音有点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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