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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子里是没有山的,许殊平路熟,带着她跑到镇门外面的山上。

    沈瑶听了高兴起来:“我回来也上山去挖!”

    唐曲双手抱胸:“我就叫,我就叫!有本事你和先生说呀,告状精!”

    沈瑶趁机和许殊平科普,道:“上次先生叫她起来背《急就》,她把‘苟贞夫’念成了‘苟头夫’,被先生骂了。”

    沈瑶激动地跑回自己房间,和两个哥哥分享了这件喜事。沈二郎很是羡慕嫉妒:“我和大哥都没有零花钱。”

    许殊平看沈瑶,问:“你会掏鸟蛋?”

    他道:“虽然东西小不值秤,但是一斤三十五文呢,比红枣还贵。陆大夫还说,这也就只能挖到二三月,之后热起来就不能挖了。”

    “那是我挣的,不是娘给的。”

    沈母轻轻点头:“学习用的东西家里出钱,你的零花就自己留着。”

    姚氏不同意:“你读书呢,别想着这事。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忙得过来。”

    沈瑶顿了顿,解释道:“鸡子就是鸡蛋嘛。意思是说,传说他出生时,还没有天地,只是一片混沌,就像鸡蛋一样。然后他用斧头狠狠劈了一下,其中轻的、清澈的部分向上升,变成了天,重的、混浊的部分往下沉,变成了地......”

    沈二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想了想:“大宝,现在草编都不怎么能卖出去,竹球也卖得少了。一个竹球能玩好久,她们买一次就好久不用再买了。而且县城里有好多人也开始卖竹球了。”

    沈瑶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小孩在里头凑成好几堆在玩耍了。这哪是山呀,明明是孩子堆。

    倒是姚氏回屋和沈母说了之后,沈母把她叫进屋子里来,问道:“你之前挣得那些钱不够花了吗?”

    “那这也是我挣的,要不是我认得药材,家里就挣不到这个钱了。我也是靠本事挣的!”

    沈瑶高兴起来,欢呼一声:“娘,你真好!”

    沈瑶还真不知道这事:“那你每次去县城能卖多少?”

    这说是山,但不高,准确来说就是个山丘,连绵一片下去。这山丘不高,也不会很深,所以不算特别危险,镇上的大人比较放心小孩子来这里玩。

    她掰着手指算起来,一旬十文,一个月就是三十文。很快她就不是家里最穷的了!

    沈瑶也气汹汹地道:“你要是叫别人外号,我也叫你外号,唐狗头!唐狗头!”

    许殊平回想了一下,他现在跟着沈瑶的进度念书,也知道这些内容了:“可是这两个字也不像呀。”

    所以沈瑶只能瞒着母父,去求沈二郎偷偷教她,她也就爬过两次而已。

    等她背过一遍,看着书找错。沈二郎又闲不住说:“天是青的,地是黄的,这不是一看就知道吗?怎么学堂还要教这个?”

    沈瑶将学堂里听来的故事慢慢说来,连沈大郎都听住了,手上的活计都停下来。

    沈瑶粗粗看了一圈,就看到了于安,金茗和梁娷这几个学堂玩得好的同学。她没有想太多,拉着许殊平过去找她们。

    沈瑶道:“对呀,我休沐的课业就是要把学过的课文和释义都背一遍,上学时先生要抽背的。”

    话是这么说,但沈瑶大多时候还是要读书,回家完成了课业也要去帮忙干活,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过这事儿,连沈二郎都快忘了。

    姚氏这才明白女儿这么积极的原因,一脸无语,道:“这是家里的营生,挣的钱当然算家里的了,家里供你上学花那么多钱呢。”

    “比就比。”

    姚氏很快就回来了,也把消息带回来了,他坐在院子里和三个孩子道:“陆大夫看过了,说里头虽然混了些杂草,但确实是药材,就叫麦冬。不过只有这根下的这个小疙瘩有用,所以得把它们扯出来,咱们不会炮制,就洗干净扯了晒就行。”

    沈瑶就道:“就算都知道,那也是道理嘛。而且玄黄也不全是青和黄的意思,先生说,这还有模糊不清的意思。有一解说,世界刚开始时,天地是混沌的,然后才有盘古开天地的传说。”

    唐曲又羞又气,哇哇大叫地跑上来要揍她。沈瑶人小,又灵活,没被她打着,还有空回头和唐曲对叫:“是你先说的,你不说,我就不说了。叫人外号本来就不对,是你先不对的!”

    沈母在姚氏劝说下,勉强躺了三天,第二日天没亮就扛着农具下地去了。她干了一波农活,这才接了沈瑶去镇上,然后回来继续干。

    沈母恍然,摸着她的脑袋:“那更要家里出钱了,你这是给家里挣钱呢。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你天天在外头读书,手里不能没钱,以后一旬家里给你十文,算作平日的零花。”

    沈母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只要做好第一句就行了。”

    沈二郎想了想:“最多能卖七八个吧,有的时候一个也卖不出去。”

    沈瑶用力点头表示肯定用心想。

    沈瑶摇头,道:“那些不够买书。”

    许殊平想了想,也不担心,点头答应了。

    沈瑶却等不及,拿过他的书放进自己的背篓里:“放这里就好啦,不会被偷的。一会儿我们在回来拿。”

    沈瑶哪里知道,她以前也都是跟着哥哥们玩的,所以现在也回忆,她以前和哥哥都玩些什么呢:“抓蚯蚓?掏鸟蛋?”

    这还真不是个好消息,沈瑶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能道:“反正家里这个月肯定要一直晒麦冬来卖的,二哥,你应该也不能常去县城了。等过了这个月,我再想办法。”

    沈二郎觉得有道理,点头:“好吧,希望他能多长一些值钱的毛。”

    许殊平也才六七岁,自然不是一直想读书的,被沈瑶怂恿,就心思浮动起来。他看了眼手里的书:“那我先把书放回去。”

    很高很高是不可能的,沈母和姚氏看沈瑶看得紧,不太放心她这个年纪去爬树,只说要等她五六岁了再说。

    沈瑶叉腰,自豪地道:“当然会了,我会掏很高很高的鸟窝。”

    她越算越开心,拍着胸脯保证:“娘,我一定好好读书。等把那本药书买回来,我就上山找更多的药材,给家里挣更多的钱。”

    唐曲比她大好些,是学堂里属于大的学生那一批,没想到竟然逮不住一个四岁的娃娃,更加生气了:“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沈二郎长长地“哇”了一声:“那岂不是说,我们村子后头那些山,是盘古的背,我们扯草就是扯他皮上的毛?”

    沈二郎打断她:“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鸡子,鸡子是什么?”

    沈瑶怎么可能听呢,一会儿围着树跑,一会儿又钻进灌木里,灵活得不得

    “是个神人呀,传说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

    两个小孩不甘示弱地互看一眼,然后道:“那我们一会儿比一比。”

    沈二郎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好吧,你有空一定要想想啊。”

    沈母闻言惊讶了一下,笑起来:“你买书怎么不和家里说,这是你读书用的,家里给出钱。那本书多少钱?”

    许殊平瞪了他们一眼,生气地扭开头。他想拉沈瑶,哪知跑在前头女孩已经回头大叫:“唐曲,先生说了不能喊别人外号!”

    但是许殊平信了,他也自夸道:“我三岁就会爬树了,掏鸟窝特别厉害。”

    知其原由的几个孩子都哄笑起来。

    沈瑶听了胳膊上起鸡皮疙瘩,龇牙咧嘴的:“听起来好痛。”

    但其他小孩一看到许殊平,就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有人性子比较急,已经喊道:“许旮旯,快走,不准过来和我们玩。”

    沈瑶不能反驳,只得一脸失望地妥协了。

    唐曲瞪着眼睛,脸一下子就气红了,她跳脚道:“不准叫我狗头!”

    沈瑶挠头看了眼沈母,解释道:“那不是读书要用的,只是,只是我想买。里头记了些药材,我就是看了那本书才知道麦冬的。”

    沈瑶嘿嘿笑了两声:“当然不像了。那天下午先生给我们讲课,她们习字,发现她写了五遍还是‘狗头夫’,三个字错了两个。被先生审了才知道,她偷偷看话本,里头有个侠客爱说,‘砍了你的狗头!’,她就记错了。”

    麦冬能卖的只有根下的那一点东西,肯定得采许多才能凑到一斤。而这大量上山采草的活,肯定要分派给沈大郎和沈二郎的。加上原本家里的活,地里的活,豆干的活,沈二郎应该很长时间没空去县城了。

    姚氏觉得女儿懂事,对她笑了笑,一旁沈大郎就和他解释:“大宝是想挣点零花呢。”

    沈瑶就道:“可是你去做买卖挣的钱也不少啊。”

    沈二郎也跟着摸胳膊:“是啊,这也太可怜了吧?我们还要去拔草吗?”

    沈大郎被这两个小孩逗笑了,低头继续缝手上的布。

    要是出去玩,肯定不能带书,要是掉了,折了,就算许殊平比沈瑶有钱,也是很心痛的。

    这日午休,沈瑶难得不犯困,便也不想读书:“我们去玩吧!”

    沈瑶还想争取一下:“我下学回来天上还有光呢,可以帮忙的。爹,我来帮忙吧!”

    许殊平跟着她跑,问她:“你想去玩什么?”

    沈母在床上也躺不住了,天气眼见越来越暖和,马上就要春种了。但是家里三个男人,姚氏今年使不上力,剩下两个小的也不顶事,今年翻地本来就比别人慢了。

    沈大郎沈二郎也都在院子里,听她念完一段,沈二郎插话:“大宝,我怎么觉得你这句念过好几天了?”

    “盘古是谁?”

    沈瑶眼睛一亮:“我有零花钱了?”

    沈瑶收回手:“那我们以后可以轻一点,然后感谢他的毛给我们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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