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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州吃上饭时,天已经黑了。

    程白芨起身,去外面喊号。

    再说现在条件艰苦, 也不是适合生孩子的时候, 等以后赵文华回城了, 再怀了孩子, 对大家都好。

    秦医生低头看了眼,又缓缓闭上眼睛。

    秦州:“我家厨房还好吗?记得走之前打扫好”

    顾念点点自己,目光又重新落在这个女同志身上。

    “你怀孕了?”

    但是,碰见了比不碰见好。

    顾念细白的手指,端着秦医生家的精致小碗。

    “我怀疑你在搞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这天,顾念跟着秦州在门诊坐诊。

    王莉莉小腹平平的模样,说是刚怀上都有人相信,怎么会有四个月?

在研制炸弹,至于么?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以前看着我见犹怜,但还是有几分肉感的,至少该丰盈的地方丰盈,该瘦弱的地方瘦弱。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四个月了?

    在王莉莉害死了原主以后,有什么资格让顾念,不计前嫌?

    唉,年纪大了,还是别生病,不然心脏受不了。

    王莉莉点点头,细瘦的指尖,颤巍巍地把头上围巾向下拉。

    “你认识我?”

    顾念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没有。”

    王莉莉抿紧了唇,没说话,只伸出手,给秦州把脉。

    她有她的难处,但这一切并不是顾念带给她的,难道不都是她的咎由自取吗?

    王莉莉这模样,像是极度的营养不良,整个人也比结婚时瘦了一大圈。

    程白芨狠狠点头。

    但她现在这模样,是瘦到触目惊心。

    “好、好的,我这就去。”

    秦州了然。

    刚刚差点以为不孝徒弟,要逼着他吃黑黑黄黄的东西。

    要知道病从口入!

    王莉莉到底在农场,和赵文华过了怎样的一段婚姻生活。

    人顾念在底下吃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小胡助理带回来那些。

    “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打胎的风险,唯一的办法就是养好身体,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瞧这孩子吓的,一路跑上来,冷汗直冒。

    “下一个”

    秦州指腹刚搭上她的手腕,就皱紧了眉头。

    秦州回了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微笑。

    吓得他病都快好了一大半。

    她身上的锐气,像是被磨干净了,对着顾念这个曾经的仇人,也能如此低声下气。

    这人身量不高,很是瘦弱的模样,穿着青灰色的棉衣,显得空荡荡的。

    灰黑色的围巾,慢慢向下,露出一张蜡黄蜡黄的脸来。

    “老师,喏,刚出锅的,还热腾腾的。”

    程白芨:“姓名、年纪、来看什么的。”

    因为,她希望顾念能看在曾经同乡的情分上,帮她一把。

    “在下面吃饭呢。”

    秦州魂不守舍地吃了一筷子菜,还不忘叮嘱傻徒弟。

    “你起来,现在是我在问诊,你有病治病,没病就出去吧,别为难我的学生。”

    程白芨老老实实的摇头,“师姐说,她做的东西有点多,喊我跟她一起吃”

    王莉莉擦干净眼泪,重新坐好,眼神坚定。

    “顾、顾念?!”

    诊室的门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妇女,她头上拿围巾包裹的紧紧的,让人看不清面色。

    所以顾念才觉得这么难以置信。

    就像是一个人,被吸干了水分,变得干瘪瘪的,整个人一下子苍老的好多。

    *

    “白芨,家里有电话,你给我助理打个电话,让他送几份吃的过来吧。”

    “没有没有,小病而已。”

    女人支支吾吾,言语间很是闪躲。

    王莉莉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穿白大褂,儒雅又睿智的秦州,又看看站在他边上的顾念。

    吓死了,吓死了。

    程白芨默默点头。

    顾念沉默了,没应她。

    “我觉得他想的很对,你煮的这玩意儿,黄不拉几,黑乎乎的,你管它叫饭?”

    秦州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念。

    她呢?从和赵文华结婚以后,吃足了苦头。

    秦州冷漠拒绝,“不用了,下一个。”

    “她吃啦?”

    小胡助理就解放了,只需要完成医院安排给他的工作就行。

    而这些东西,都是书本上没法直接教的。

    顾念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师姐呢?”

    “是不是学生们照顾的太周到,这才恢复的这么快,看你这样,我都想收个学生了。”

    “你是王莉莉?”

    顾念想着刚刚被炸的乱七八糟的厨房,默默点了点头。

    秦州面无表情道。

    程白芨给秦州送饭,顺便把自己的那份也端了上来。

    她没想过会碰见顾念,也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的。

    在没有各项检查结果的辅助下,通过望闻问切,是查看病人病情的主要手段。

    王莉莉突然站起来,跪在顾念跟前。

    “老师,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为了比顾念过的好,折腾的这一场,到头来,什么都没换来。

    这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妇科门诊,所以要是女同志要看妇科病,碰上男医生就很尴尬。

    顾念简直难以想象,一个怀了孩子的孕妇,竟然变得这么瘦弱。

    顾念不解。“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老师,你说白芨是怎么想的。”

    “你的学生?”

    这才是他觉得恐怖的地方,所以师姐到底为什么能下得去嘴。

    程白芨应的很迅速,行动也很迅速。

    秦州:“那你可以出去了吗?”

    等顾念反应过来,想把他的那份端给他时,小少年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总觉得自从“病号饭”事件之后,秦老师对着她,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门诊,是一个最直接面对病患,且最考验医生功力的一个地方。

    秦州坐起身,下了床,确认门以及关好了,才小跑回床上。

    “你要是不愿意跟他们说,悄悄告诉我吧,我来给你问诊。”

    而顾念,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当公安的堂哥,还有这样一位名声显赫的老师。

    “呵、呵呵。”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念在师徒跟前,立志要承包他们俩以后的“病号饭”,导致秦州这回病好的异常快。

    秦州嫌弃地看他。“怎么不去餐桌上吃饭,你也生病了?”

    必须学生自己,通过门诊,在不停地问诊中间,慢慢累积经验。

    有他们俩在,喊号、记录、给秦州送饭等等,乱七八糟的活,全给他们包圆了。

    这个年代的门诊,和后世有些不一样,并不是很多人上来,都会同意直接做检查的。

    导致不论发生什么变故,都非得嫁给赵文华的人,竟然冒着堕胎的风险,也要远离这个人?

    “我、我”

    隔天同事们在医院碰见他,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秦老师不会看错脉的。

    “秦医生,你学生不是说你病了,还挺严重?”

    反正,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

    哪知道,她不往前一步还好,猛然靠近,这女同志像是吓得不轻,往边上躲出去好远。

    秦州看出了顾念的为难,冷声道。

    原来, 王莉莉刚开始和赵文华结婚的时候,怀孕是假。

    事实证明是师徒俩想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不止没大起来,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还会不知道?

    “好、好的”

    “顾念,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这次能不能不计前嫌的帮我一次?”

    看了一上午病人了,这人连口水都没喝。

    检查费用高昂,在他们本身觉得没有必要性的情况下,都只会要求医生开药处理,而不会说直接先各种检查轮番上阵。

    顾念心里恨王莉莉还是原主不错,看一个孕妇,被折腾成皮包骨的模样,还是很难不动容。

    王莉莉本想和赵文华慢慢说这件事,却不想, 男人心里早就有所怀疑。

    “等会儿给你师姐把个脉,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就过来问我”

    当时想着先把人骗着结婚再说,反正孩子肯定会有的。

    要不是这人忽然出现,顾念早忘了这么个人了,好像王莉莉的存在,只是每个月农场那边,往她账户里打进来一个数字一般。

    “秦医生是吗?我想请你帮我开堕胎药,这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要了。”

    34. 第34章(一更) 晋江独家连载……



    但是,他绝对不要生病了,也不要吃顾念的“病号饭”!

    “孕4月、营养不良、体力透支?”

    顾念以为这是个有什么难言之隐,她蹲下身,小声道。

    对于自己做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顾念还是很有X数的,绝对不会乱吃东西。

    王莉莉点点头,“是我。”

    他认命地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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