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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天的过去,隔三差五的接到赵文芳那里拍来的电报,顾学良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王蛋蛋:“你怎么知道?”

    秦州:行吧。

    顾学良也出来跟着听了一嘴。

    他们中间隔开十多年,而人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多年呢?

    蒋令仪认出小丫头就是那天给她娘买栗子糕的那个,面色倒是好了一些。

    “爹”

    王蛋蛋也不高兴江亚萍拿顾念和牛棚里的女人比,“你以后说事就说事,少提顾念!”

    王蛋蛋点头:“没错,就是他。这回从农场回来,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说要娶一个牛棚里的女人当老婆。你们也知道,那牛棚里住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秦州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无论蒋令仪有多想离开,秦州的手像是钳子牢牢箍住对方的,就是不肯撒手。

    蒋令仪猛得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为什么?好,你不走我走行了吧?”

    现在秦州拉着她的手腕,就像个在耍脾气的毛头小子一样。

    后脚跟出来的孙红,连连点头,“知道啊,不是说这个张大哥在农场工作,每个月还有不少工资拿吗?”

    顾念说着,又是一连串的喷嚏。

    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每打一下她都跟着疼一回。

    “算了,反正我们也已经说完了。”

    张春来喜不自禁,刚要起身去扶他爹,就见老村长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李国伟:“顾大哥,你还是在这里等等吧,要不然阴差阳错又错过了怎么办?”

    *

    顾念眨眨眼,先赖下再说,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秦州忽然意识到,他的妻子已经开始一点点变老了。

    顾念点点头,心里给秦州鼓劲儿。

    可是眼下儿子被美色迷了眼,他哪里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往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老村长不是不讲理的人。

    听这意思,小伙子还是村长家的?

    “令仪,我不想走了,你骂我也好,赶我也好,这回我不想走了。”

    要不是他身上带着的那些钱数额巨大,他都想交到知青们手里,叫他们代为转达了。

    洪婶拉着自家老头,不许他再打。

    “是是是。”江亚萍。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对不起哦,老师、师娘打扰到你们说话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顾念能感受到,秦州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这倒是,已经等了十天了,要是中间错过一直到回了京市都没碰上,恐怕顾学良要怄死。

    知青们正在劝他,外头时不时传来村民们的吵闹声。

    “你放开!”

    老村长站了起来,从头到脚透出一股子疲累,“算了算了”

    蒋令仪瞬间白了脸。

    蒋令仪怒目而视,她哪儿回想到,自己不过突然想来看看这所小院子,竟然被秦州逮了个正着。

    小丫头,你给为师找的这个法子行不行得通?万一被你师娘发现怎么办?

    老了老了, 管不了儿孙事了。

    随后就是顾学良等人听见的,村子里一声大过一声乱糟糟的动静。

    铁塔似的汉子,跟他爹说话的还是,还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爹不同意。

    “对不起啊,顾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顾念长的好看,没别的意思。”

    江亚萍说话没把门:“我上次去看王莉莉的时候,见过两回,长得都快比顾念漂亮了,气质又好,难怪招人喜欢。”

    *

    晚上这个死胡同里其实不大照得到光亮,但借着月光,秦州隐约能看见女子的模样。

    钱喜梅和孙红对视一眼,都觉得不信。

    老村长打累了, 一甩藤条坐在石墩子上抽旱烟。

    乡亲们瞧张春来意志坚定,不像是会妥协的,也就帮着一起劝起来。

    被赶鸭子上架的秦州:“是,我心口痛的厉害,后来才知道得了、得了”

    “你们真没有顾念的地址?要不然我直接去海市找她也行。”

    女儿丢了,老婆不能再丢了!

    这会儿儿子只穿着单衣, 从她的角度都能看见藤条抽出来的血印子了, 可见老头子打人打的有多狠。

    钱喜梅垫脚向外看了眼,没看出什么索性走出来,揪着一个老乡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村里这么吵?”

    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

    “老村长家里的张春来,你知道吗?”

    秦州趁她不注意,目光落在顾念身上。

    秦州怕他这次再松手了,一回头他们就错过一辈子了。

    这要是真娶了个牛棚里的女人,说不定连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喽。

    江亚萍后知后觉,“张春来说要娶的人,不会是程白英吧?”

    “说不定那姑娘本身很不错,就是受身份带累了。”

    她说完这句,就迫切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顾学良冷哼一声,懒得和个女人计较。

    老师干得漂亮!抓住她!摁住她的脖子!亲她丫的!

    冬天的晚上,月光把地面照的发白,也把人照的浑身发冷。

    张春来这辈子都听他爹的话,唯独这一桩,真没法妥协。

    顾念赶紧接上:“心脏病!”

    张春来可说了,今儿要回去提他们的亲事,回

    王蛋蛋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谁也想不到春来哥会突然这样,本来他在咱们这一辈算是顶顶有能力的,以后说不定会接村长叔的位置呢,他现在这么一弄,搞不到连村长叔都要挨上头的骂。”

    可惜不论别人都上来说了什么,张春来就跟中了邪似的,坚决要娶那个女人。

    “村长!”

    顾念抽抽鼻子,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慢慢站起来,顺便把边上蹲着的不知该不该起身的程白芨,也一把揪了起来。

    没听说秦州来海市啊,早知如此,她就晚两天再去看了,反正院子又跑不了。

    “爹, 你就是打死我,这事儿都没有余地,说好了要娶她, 就是要娶她, 除非您忍心这辈子都看不见孙子辈!”

    就像他现在也一样不在年轻。

    张春来跪在家门口, 来来往往的村民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些他都顾不上了,他昂着头, 非要老村长应下这门婚事不可。

    他是医生,刚刚蒋令仪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他就意识到对方身体状况较之从前变得更差了。

    她疾步过来正要从秦州身边错身而过,被对方一下子拉住了手腕。

    “我不放!”秦州看像她的目光极深,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里似的,“我上次放手是以为没有我,你能过的更好,你现在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子了?而且你脉象比以前更弱了,不难知道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顾学良听了这句,气道,“都是一个院儿的知青,你怎么拿我妹妹跟牛棚里的女人比,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村长叔,要不、要不你就随了春来的意?”

    江亚萍差点忘了,人家哥哥还在这里呢,确实自己说的不对。

    随后村里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吸引去了众人的注意力,让人都没工夫揪着江亚萍这点事不放了。

    张春来什么样的人,他们都见过,怎么会为了个女人,连前程都不要了?

    “老头子、老头子可别打了,再打下去儿子都没了。”

    蒋令仪本来推拒挣扎的手一僵,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州。

    以为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人,没想到竟然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她脸上开始有皱纹,眉眼总是淡淡的带着疏离,看她的样子大概许久没笑了,连脉象也不大好。

    44. 第44章(一更) 晋江独家连载……

    “啪”“啪”藤条抽在背上的声音, 让胆小的村民都不敢看。

    “村长叔气的不搭理他,张春来跪在村长叔跟前,说是怎么罚都行就是非要娶那个女人不可。村长叔气的拿藤条抽他,村里的村民们都跟着劝呢!”

    老村长也不是花架子,干了一辈子农活,说要打人是真的用力打。

    在心急如焚之间,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一边抱住蒋令仪的胳膊,“师娘你别走,你都不知道,老师他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就快活不长了,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为什么前面十几年都没来看过小院,这回突然就来了呢?”

    王蛋蛋怎么不唏嘘。

    程白英起了个大早,一直在农场等着张春来回来。

    他就想把儿子给打醒!

    顾念这几天没睡好,本来就有点头重脚轻,这会儿蹲在角落里看八卦,被夹道里的冷风一吹,“阿嚏”“阿嚏”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也知道,牛棚里住的人放在过去可是个个了不得,但现在却什么都不是,不仅如此,谁家要是沾上了,说不定还会被带累。

    王蛋蛋叹口气道,“钱知青,这是和你们没关系,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听听也无妨。”

    “就是,咱们都是乡里乡亲, 你和春来的为人还是信的过的,又不是说娶了牛棚里的媳妇,你们就会被当成坏分子,不会的。”

    顾学良在靠山村足足待了十天了,顾念还没有回来。

    蒋令仪趁机撤回手,冷声问,“谁?”

    “爹!”

    可惜张春来已经到了不管不顾地步,背上越是痛,他脊背就挺的越是直,非要和家里的老头子犟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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