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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伤不用治,最好疼久一点,要不这人不长记性。

    “你在农场觉得习惯吗?是不是也觉得吃不好,穿不暖?”

    秦州回神,原来他们已经离农场很远了,再往前不远处,都快到镇上了。

    他一生下来就是程家下一代里面唯一的男丁,受到的关注和喜爱,比别人多的多。

    最主要的是他人本分,年少不失天真,还存着一股冲劲儿。

    爷爷偷偷带出来很多书,说那些才是程家真正的财富。

    只可惜程家数十口人,死的死、散的散。

    孙红举着手指做发誓状:“喜梅,你别走,以后我的钱给你管,人也给你管!”

    程白芨深以为然。

    成了秦州的徒弟,好歹有个名义能从烂泥里脱身。

    程白芨当时怕爷爷生病,特意烧了一晚上的炕, 结果第二天醒来,程老爷子还是没抗住,又中招了。

    第二天一大早,营里的起床号一响,张超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他一路小跑着去操场,心想今天应该是头一个了吧。

    他转了身,沉着脸看向张超:“你很闲?加跑一圈!”

    “常月月拿了你多少钱?”

    陈越不受控制地拿了帕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钱喜梅从她身边路过,在她脸上狠狠揉了一把。

    在经历这么多世事无常之后,他的看人的目光还是和从前一样澄

    “喜梅,你放心,我一定把钱全要回来,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连我也给你管!”

说,怎么着才能原谅我?”

    这也是为什么, 之前程老爷子非得让秦州收程白芨做徒弟的原因。

    别的如何暂且不说,这孩子倒是难得的赤城。

    程白英粗糙了许多的手背上,立马多了个红印子。

    小少年摇摇头,“也没有,别人不都是这么过么?再说这些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程家并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程白英、程白芨姐弟俩,神色紧张地盯着秦州。

    “记得清楚也好,这么多钱你原原本本要回来,要是要不回来,咱们也不用处了。你现在,会拿着自己的钱填补别的小姑娘,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拿我们的钱填补?”

    孙红给江亚萍使了个眼色,江亚萍点点头。

    听说秦州就在县城里, 姐弟俩辗转求了许多人,才让人把秦州请来,给程老爷子问诊。

    前儿夜里暴雨突来, 温度骤降, 牛棚这边更是冷的吓人。

    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了以后,“唰”地一下,耳朵根子连着脸颊全红透了。

    “爷爷,你说秦医生看不看得上咱们白芨?”

    秦州阖着眼, 仔仔细细把完脉, 才松手。

    程老爷子瞧她这态度,就知道是在敷衍他呢。

    物质上的东西固然重要,但若人精神富足了,也不会觉得有多难熬。

    实在令人唏嘘。

    “白英,咱们程家有风骨,秦州如果真看不上白芨,也不能总这么上赶着,拜师拜师,要双方都满意才行。”

    钱喜梅找个人是想过日子的,不是想给人补窟窿的。

    程老爷子自打上回那一病,身子骨就彻底弱了下来。

    这边程白芨送秦州出去,倒是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值。

    到现在只余祖孙三人。

    程家隐匿了再多的金银又怎么样,既不能拿出来用,也不能改善生活。

    但是程家毕竟是因为成分问题, 被下放到这里的。

    陈越唔一声,越过他,径直往前跑去。

    程老爷子叹口气,“看得上看不上都是命,咱们程家向来不屑逼迫别人,再说你弟弟天分高,就算没有名医指导,也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顾念被这俩戏精逗晕了,笑倒在被子上。

    “秦医生, 我爷爷的伤势怎么样?”

    以秦家的能耐,要保三个人或许很难,但要保住白芨一个,完全不是问题。

    再加上每天还要高强度的劳作, 吃不好, 穿不暖。

    “哈哈哈哈哈哈”

    程白英明白爷爷的打算,故意让弟弟和秦医生多相处。

    程白英撇嘴,“当然不一样,要是看上了,秦医生成了白芨的师父,也要多顾及咱们几分。”

    陈越一个眼神过来,张超不敢再挣扎,屁颠屁颠跟在陈越后面跑起来。

    陈越想到自己昨晚干的事,左脚打右脚,差点摔一跤。

    晚上,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睡,脑海里全是顾念的样子,边上的手帕,仿佛还带有对方身上的淡淡香气。

    可荷花尚且出淤泥不染,他们程家一样也可以。

    “就算最后真如了咱们的愿,秦州成了白芨的师父,咱们只有比以往更敬重。怎么能想着从老师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呢?秦州教白芨本事,咱们却还想着利用他,不是大逆不道么!”

    若中间没有突来的变故,程白芨或许永远都活在程家的象牙塔里。

    钱喜梅红着耳朵,龇牙咧嘴,“你们!你们再不睡,我就挨个拎起来揍屁股!”

    “头儿,你今天怎么还这么早,不是说昨晚有事出去?”

    “没什么大事, 只是普通感冒,老爷子身子骨弱,眼下才刚入冬,一直呆在农场也不是办法”

    如果住所问题不解决,那爷爷的病会不会一直这么循环往复?

    以前的程家,背负过多,现在散去一切,倒是比以往更轻松些。

    农场环境不好,夏天闷热,冬天湿冷,牛棚有时候还漏雨, 真的很不利于病人修养。

    “不、不是”

    他换衣服洗漱时,胸口的手帕“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啪”

    若是程白芨好好的,往后就算再有什么变故,也算保下了他们程家的根苗。

    若是悉心培养,将来定会是个人物。

    张超:唉,早也不行,晚也不行。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

    女孩们捂着嘴,“滋溜”一下缩回了被子里。

    钱喜梅脚步顿了顿,还是跨了出去。

    每天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能跟在爷爷身边学习,他已经满足啦。

    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可以没有,但脊梁骨不能弯,不然以后想挺胸抬头就难了。

    “白芨,等会儿你跟着秦医生去拿药。”

    26. 第26章(二合一) 晋江独家连载……

    程白芨闻言乖乖点头,“知道了,姐。”

    顾念闭上眼,假装打呼。

    秦州发现程白芨基本功扎实,他问的问题,都能准确的回答,确实个好苗子不假。

    张超对着他的背影喊,“头儿,你是不是刚洗了澡,怎么身上香香的?”

    “三、三十一块三毛。”

    钱喜梅气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还有零有整。”

    随后他便跟在秦州身边出去了,见秦州手里的医药箱挺沉,还主动伸手给他拿。

    “秦医生,先给我爷爷开药吧,总要把眼前的病治好,才能去考虑以后的事情。”

    “爷爷说的是,我知道了。”

    程家如今是在泥潭里不错。

    程家只剩他们祖孙三人了,最近爷爷还总是生病,让她很担心。

    远远地,却看见一个人影在跑步。

    陈越回去,已经很晚了,整个军营都静悄悄的。

    说来程白芨才是真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李国伟一面为喜梅说的“我们”而高兴不已,一面又怕达不成任务,前所未有的慌乱。

    *

    程白英把程老爷子扶起来,喂了口水,眼神却一直看着弟弟的方向。

    她说完不再看李国伟,抬腿就走。

    那他怎么吃得消?

    但钱喜梅要走,反倒激发了他的决心。

    程白英秀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料到了似的。

    在没有平反前,谁也没能耐把祖孙三人,从这里弄出去。

    秦州懂他的意思。

    秦州点点头,手指捋了捋胡须。

    转头见小少年眼神澄澈的模样,秦州忽然问他。

    江亚萍拿手指戳她额头,故意娇滴滴的,“呸,你这个坏蛋,谁要管你。”

    他发现这个秦医生脾气还挺好的,不像他爷爷,急起来直接上手打。

    一副我睡着了,我是乖宝宝的模样。

    程白英扶着程老爷子躺好,伸手捂着被打痛的手背,转身出去了。

    再说,这牛棚她真是呆够了,不论她每天把自己洗的多干净,总觉得身上有股牛屎味。

    程老爷子目露不悦,用力拍了下孙女的手背。

    程白芨抱着药箱,挥挥手,吸引秦州的注意力。

    该懂的道理白英都懂,只是近些年来的遭遇,着实把她吓怕了。

    秦州觉得程白芨身上最为难得的一点是。

    回了女知青的屋子,小姑娘们笑成了一团。

    陈越捡起来,想了想没拿去洗,就放在了枕边。

    浑浊的眼睛看向孙女时,带着深深的失望。

    程老爷子望着空洞洞的屋顶,沉沉叹口气,希望孙女别真做出什么傻事来,以后恐怕会追悔莫及。

    “老大、老大,我”

    钱喜梅不解:“一个个还不睡?”

    “秦医生、秦医生,你在想什么?前面就快到咯。”

    关键是,秦州愿不愿意去做。

    程老爷子气得猛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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