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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不认识。”

    像是已经逝去的生命在做最后的呐

    夏桃的头发披散着,浑身上下只有一块破布堪堪盖住关键部位,裸露在外的部位布满青紫的淤痕和血淋淋的伤口,她没有穿鞋,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头被撞出一个可怖的血窟窿,车轮和地上全是血。

    楚若琪蹙眉,宋挽柔柔道:“奴婢出去看看。”

    宋挽想得明白,却没直白的说出来,只说:“小姐与奴婢不同,奴婢如今已声名狼藉,不管做什么都好,小姐如今正要议嫁,言行举止谨慎些总是好的。”

    被宋挽提醒,楚若琪想起正事,缓和了脸色说:“三日后,皇后娘娘邀我进宫赏花,我想阿挽陪我一起去逛逛胭脂铺,买些首饰头面。”

    宋挽柔声说:“我现在声名狼藉,叫有心人看见你我一同出行对你的名声不好,容我换身衣服,扮作小厮再出门吧。”

    灼烧感立刻透过传到指尖。

    宋挽不知道巡夜司的办公流程,冷静下来问:“敢问官爷要如何处理这具女尸?”

    车夫慌张的说:“小姐,有个人冲过来撞了我们的马车。”

    宋挽没有专门的男装,还是穿的之前用顾岩廷的衣服改的男装,白荷不在,手指还疼着,宋挽动作很慢,换衣服就换了小半个时辰,额头疼出一片细密的冷汗,脸也有点发白。

    楚若琪止了话题,隔着帘子问车夫:“怎么停了?”

    抬尸体的人停下,宋挽站起来,平静道:“我认识她。”

    回去的路上,宋挽买了一些纸钱,到廷尉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回主院拿了一个火折子,而后去了宋家祠堂。

    宋挽知道楚若琪只是单纯的好奇,并不是刻意试探自己对楚逸辰是不是还存有幻想,手指却还是下意识的疼起来,垂眸道:“做奴婢的,当然要做好分内之事,一心一意伺候主子。”

    宋挽想着其中的利害没有说话,楚若琪以为她还在因为之前的事不高兴,半撒娇道:“阿挽,之前是我错了,你向来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我最相信你了,你就陪我去吧。”

    楚若琪沉了脸不说话,宋挽看出她不高兴,暗暗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今日下这么大的雨,雨刚停你就来这儿,可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楚若琪提起楚逸辰,宋挽波澜不惊的心还是颤了颤。

    宋挽心跳漏了一拍,飞快的将玉珠藏入袖中,跟着差役一起进入巡夜司。

    “是。”

    差役没认出宋挽是谁,只把她当做是卫阳侯府的小厮,好脾气道:“先抬回巡夜司,交仵作验尸,待确定身份和死因后,再做判决。”

    宋挽有些不解,帝后感情一直很好,对卫阳侯府也是相当看重,就算不让楚若琪做太子妃,也可以直接降旨赐婚,为什么还要楚若琪和别的女子比来比去,万一楚若琪落选,这不是让皇后和卫阳侯府都没面子吗?

    宋挽手脚虚浮,有些站不起来。

    宋挽是好意,楚若琪却不能理解,秀眉一蹙,不满的问:“阿挽是在说我小气?那许莺莺对你分明有敌意,这次还差点害死你,阿挽难道也能忍?”

    她都已经不在意宋挽的臭名远扬,宋挽应该感激涕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端着架子挑她的不是。

    太后已经在寿宴上把楚若琪的婚事提上议程,过不久应该就会下懿旨为她赐婚,这些时日楚若琪应该好好在家里准备才是,今日出门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探望。

    寻常人的姻缘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但皇家,看的是背后的权势和人脉,楚若琪打扮得好不好看对这件事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宋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如此血腥的场景,后背爬上森寒的冷意,胃里也一阵翻涌,她强忍着没有吐,扑到夏桃面前去探鼻息。

    人群接连发出叹息,宋挽眼皮一跳,下了马车,夏桃被血浸染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宋挽抿唇,不欲和楚若琪说太多,她和楚若琪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希望楚若琪再插手她和许莺莺之间的事。

    宋家已经没了,宋挽若真的与许莺莺争风吃醋,最好的结果是她得到顾岩廷一时的欢心做个宠妾,但如果输了呢?

    楚若琪不满,心里很是不喜欢宋挽的说教。

    若是楚若琪一个人进宫,那太后和皇后肯定是要把楚若琪赐婚给太子做太子妃的,但同时邀请镇国公和相府的千金一起进宫,更像是要从三人之中挑一位做太子妃。

    楚若琪这话又把自己做的这些事归因到宋挽身上,好像她对许莺莺发难,也是在为宋挽出气,但她如果真的想帮宋挽,第一时间想的应该是保全宋挽,而不是把她置于更加艰难的境地。

    宋挽了然,赏花只是个名头,这次进宫的真实目的,应该是给楚若琪定下婚事。

    宋挽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不能拿宋家最后一丝血脉做赌注。

    宋挽看着楚若琪的眼睛,认真的说:“恕奴婢直言,夫人出身寒门,有思虑不周之处也很正常,但小姐身份尊贵,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计较的好。”

    宋挽避开楚若琪的目光,柔柔道:“小姐高看奴婢了,夫人与大人感情深厚,奴婢能得大人垂怜活着回京已是万幸,不敢肖想其他。”

    围观的人群发出小小的惊呼,差役顾忌着卫阳侯府的声誉,皱眉道:“那你先随我们一起回巡夜司。”

    宋挽走到木板旁边,忍着手痛把夏桃身上那块布掖好盖得更严实些,不小心碰到夏桃的右手,一粒黄豆大小的东西落到宋挽手中。

    宋挽表明身份,知道她是顾岩廷的婢子后,巡夜司的差役没有为难她,只随便问了几个问题便放人。

    宋挽对病好不好起来没什么期待,还要回绝,楚若琪又说:“我坦白了,今日其实是大哥让我来的,你若不与我一同出门,那他就亲自来这里探望你。”

    差役没再多问,确定夏桃已经没了气息,随意找了块破木板把夏桃的尸体抬上去。

    负责巡守的差役闻讯赶到,看到夏桃的尸体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认出这是卫阳侯府的马车,没让楚若琪下车,只看着马夫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她是谁吗?”

    马车驶出去一段距离,楚若琪忍不住问:“阿挽,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呀?”

    宋挽其实比楚若琪还小两个月,但之前与楚逸辰心意相通,宋挽也把楚若琪当妹妹,她会对楚若琪说这样一番话,也是为了楚若琪好,免得楚若琪总是因为这种小事拉低了自己的身份,日后若是做皇子妃进了宫,也会遭人笑话。

    她不知道夏桃以后会被葬到哪里,也没讲究方位,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烧纸。

    “我知道你铁了心要跟着顾岩廷,可他娶了夫人,你难道要一直任由那个叫许莺莺的女人欺辱你?”

    楚若琪不赞同说:“阿挽,你在家里憋太久了,咱们一起出门透透气,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看这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该不会是被哪位纨绔子弟玩弄成这样的吧?”

    马夫如实说:“小的驾着马车好好的在街上驶着,这个人突然就发疯跑了出来,小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若琪鼓起腮帮子,闷闷道:“若是只有我一人进宫也就罢了,此次一同进宫的还有镇国公和相府的千金,镇国公卸甲归田后,连同府上的人都深居浅出,我是没见过国公府那位小姐的,但我与叶清灵一直不对付你是知道的,我必须压她一头才行。”

    天气干燥,明亮的火苗瞬间将纸钱吞噬,手还疼着,宋挽动作没那么快,指尖的纱布被火苗缠上。

    不仅她会死,连春秀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会死。

    宋挽一副完全认命的姿态,楚若琪还想再说点什么,马车发出一声闷响停下,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到了马车上。

    “这应该是卫阳侯府的马车吧,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要撞马车寻死?”

    不过宋挽没办法自己扎头发,还是开口向楚若琪求助让她帮自己随便扎了个小厮的发髻,两人一起出门坐上侯府的马车,直奔瀚京最大的脂粉首饰铺——夜凌阁。

    瀚京是天子脚下,城中秩序一直很好,这会儿有人撞了马车,立刻吸引来不少人围观,宋挽掀开车帘,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嘈杂的议论声便传入耳中。

    夏桃死了,且死不瞑目!

    雨后的清爽很快被烈日驱散,马车里更是闷热难耐,宋挽本就还病着,这下更是不耐热了,小脸很快热得红扑扑,像熟透了的樱桃,勾得人喉咙发干,便是同为女子的楚若琪看着也有点移不开眼。

    宋挽柔柔道:“有皇后娘娘在,小姐做自己便好,太过刻意反而会叫人觉得不自然。”

    光线有点暗,宋挽摸索着从祠堂角落找出一个火盆。

    楚若琪连连点头,说:“还是阿挽想得周到。”

    楚若琪这话乍一听是在为宋挽打抱不平,仔细想想却又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宋挽一惊,一个差役不满的催促:“动作麻利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差役说完便要抬着夏桃离开,围观的人都不想沾染晦气,自动退后了几步让出一条路,宋挽轻声道:“等等。”

    宋挽掩唇轻咳,说:“奴婢缠绵病榻多日,心力不济,小姐还是自己去吧。”

    楚若琪不知宋挽心中所想,自信道:“阿挽的姿容、学识、心性都远在许莺莺之上,若阿挽真心想与她争宠,必然能牢牢抓住顾岩廷的心,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她很清楚,夏桃不是她害死的,她没有做错什么,可那腥甜的血腥味不住地侵入肺腑,让她的血液一点点冷凝结冰。

    他若是当真来了廷尉府,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事端。

    很烫。

    “巡夜司执行公务,都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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