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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岩廷点了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盈满整个屋子,宋挽看到他眼底有血丝,眼窝也泛着青黑,像是一夜没睡,这会儿大刀阔斧的坐在床边,山一样的压迫感铺染开。

    宋挽点点头,不愿意回想梦里被活埋的那种窒息感。

    顾岩廷没有坚持,隔着里衣感觉到宋挽出了不少汗,扬声对候在外面的白荷说:“去准备热水。”

    宋挽如今也是奴籍,并不比白荷身份尊贵,白荷哪里来的分内之事?

    带着怒气和惩戒的念头,顾岩廷没留余力,宋挽咬破了唇,在最后关头昏死过去。

    宋挽不想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白荷,又过了会儿,白荷说:“大人吩咐厨房给姑娘煨着粥,姑娘吃一点再睡吧。”

    顾岩廷没说话,白荷很快招呼人抬热水到耳房,等一切准备妥当,直接把宋挽抱起来。

    已经吃过这么多次亏,宋挽是真的不想再与顾岩廷有什么亲密接触。

    察觉到宋挽状态不好,白荷小声说:“那姑娘继续休息吧,奴婢就在外间,姑娘若是有需要召奴婢来伺候便是。”

    好像委身于他是一件多么委屈她的事,她瞧不上他,却又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爬上他的床,说句不好听的话,根本就是又当又立。

    宋挽感觉有点难受,偏头轻咳了两声,顾岩廷问:“喝不喝水?”

    顾岩廷把宋挽放下,说:“把你带回瀚京的人是我,你只需要考虑我高不高兴。”

    又过了一会儿,宋挽开始哭。

    擦了脸,白荷端来热饭热菜,宋挽没什么胃口,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便吃不下了。

    “不满意。”

    “嗯。”

    白荷上前接过空碗,顾岩廷冷声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再度醒来,天已经大亮,身体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但手指的药被换过,被顾岩廷弄伤的地上也凉凉的上过药。

    她的脸烧得通红滚烫,眼泪也是烫的,滴到顾岩廷胸膛,顾岩廷铁石一般冷硬的心脏意外疼了一下。

    白荷长得不如映月俏丽,说话时眼睑微微垂着,语气也轻轻柔柔,若是混在人堆里,绝对是存在感最低的那一个。

    她已经认命的掉进尘埃里,却还有无数双手要把她推入深不见底的暗黑炼狱。

    “今天上午姑娘醒了一会儿,奴婢问她要不要吃饭,她不肯回答,奴婢感觉她心情不好,以为让姑娘多休息一会儿能好一点,等到晌午也没见姑娘起来,这才发现姑娘发了高热,是奴婢疏忽,求大人恕罪。”

    顾岩廷的脸色不好看,却没急着对白荷发火,只让她把药热了端来,嘴对嘴把药给宋挽喂进去。

    她只是想护住宋家最后一丝血脉活下去,别的再无所求,可许莺莺和刘氏根本不信她会不觊觎顾岩廷。

    是啊,是他把她带回瀚京,让她免于被赵黎折辱,还答应帮她找到春秀,她是他在瀚京唯一的依仗,可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依仗。

    “姑娘,你醒了吗?”

    已是仲夏,除了肚兜,宋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顾岩廷的体温很高,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紧密的贴在宋挽背上,宋挽的脸不可自抑的发热。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岩廷的眼睛深幽黑亮,像是苍茫茫的边关悬着一轮弯月,萧凉冷肃,所有的一切都在月光下无处遁形。

    又躺了没一会儿,一个脸生的婢子端着热水走进屋来。

    宋挽毫无意识,不像早上那般倔强抗拒,乖乖靠在顾岩廷胸膛,两人的体温融合在一起,宋挽很快觉得热了,不舒服的哼哼了两声,想要离顾岩廷这个热源远点,却被顾岩廷紧紧箍着,根本动弹不得。

    是她插足了许莺莺和顾岩廷的感情,她自认对许莺莺有愧,所以将刘氏这些时日的百般刁难都忍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角传来细微的痒意,像是被人揭开某种蕴藏着神秘力量的封印,宋挽终于挣脱禁制睁开眼睛。

    顾岩廷从巡夜司回来的时候,宋挽已经烧得人事不省,连药也灌不进去,白荷跪着求饶:“奴婢没能照顾好姑娘,求大人恕罪。”

    宋挽的牙关咬得很紧,为完一碗药,顾岩廷的唇舌都被咬出了血。

    陡然腾空,宋挽本能的抬手环住顾岩廷的脖子,碰到手指,宋挽痛得红了眼,白着小脸诧异的问:“大人?”

    白荷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却一直没等到宋挽叫自己,快晌午的时候,白荷终于忍不住撩开床帐。

    宋挽毫无食欲,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脏有点恶心反胃。

    许莺莺一进府,他就自动疏远了宋挽,后来狩猎,许莺莺不慎掉入山洞,他就对宋挽大发雷霆,还警告宋挽不要对许莺莺不利,如此种种,难道还不够表明他的态度?

    她睡得并不安稳,眼睛一闭上便被噩梦缠上,整个人像被活埋到了土里,动弹不得,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也许她真的该像一个恬不知耻的妓子一样活着,只要能用身体换春秀和那个孩子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好。

    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对顾岩廷来说,宋挽不过是个会主动爬男人床的浪荡妓子,只怕连许莺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不管受什么委屈都是应该的,又何谈公平?

,却还不想丢掉最基本的良善。

    宋挽深吸一口气,胸腔窒闷得有些刺痛。

    宋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摇头说:“在黎州若不是遇到大人,奴婢说不定已经成了孤魂野鬼,奴婢感激还来不及,万不敢对大人生出怨怼,夫人对大人情深义重,大人对夫人好也是应该的。”

    饭后又喝了一回药,宋挽接着睡觉。

    她逼着自己和楚逸辰划清关系,皇后还有卫阳侯府的人也不相信她真的能和楚逸辰断得这么干脆。

    白荷一点也没推脱自己的责任,顾岩廷见过宋挽上次生病的样子,沉沉的说:“出去候着。”

    良久,宋挽听到顾岩廷说:“脸哭丧成这样还跟我说没有怨念,你以为我看不见?”

    茶水是温的,宋挽一口气喝了一杯,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白荷退下,顾岩廷脱了衣服上床,把宋挽抱进怀里。

    外面天已经微微亮,屋里却还是黑沉沉的,一个黑影坐在床边,宋挽还沉浸在噩梦之中,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看清这个黑影不是夏桃而是顾岩廷。

    宋挽低低的说:“夫人若是不高兴,大人不是也会不高兴吗?”

    白荷莞尔一笑,说:“姑娘客气了,照顾姑娘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但她一退再退,换来的并不是祥和安宁,而是变本加厉的陷害。

    宋挽没有反驳,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问:“大人满意了吗?”

    宋挽小脸通红,不知什么时候发起高热,白荷吓了一跳,连忙去请大夫。

    白荷将床帐挂起来,又扶起宋挽在她背后加了两个软垫,让宋挽靠坐在床头,然后拧了帕子细致的帮宋挽擦脸。

    顾岩廷在军营成日接触的都是些糙老爷们儿,并不懂女子的心思有多敏感细腻,但宋挽强颜欢笑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晚在黎州的时候,有好多次她脸上都闪过类似的表情。

    宋挽做噩梦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汗水冷凝,黏在身上正不舒服的紧,但顾岩廷在这儿,宋挽浑身都不自在,低声道:“大人一会儿操练完也要用热水,这会儿时辰还早,我晚点再用热水吧。”

    顾岩廷没说话,径直把宋挽抱进耳房。

    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顾岩廷却看得眸子一暗,问:“够不够?”

    宋挽的语气平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顾岩廷皱着眉,问:“你在怪我?”

    “奴婢见过大人。”

    宋挽的脸白了又红,正觉慌乱,顾岩廷沉沉开口:“放心,不动你。”

    和之前一样,宋挽哭着又在叫“哥哥”,好像这个称呼在噩梦里也能给她安全感。

    屋里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儿,顾岩廷捏着宋挽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宋挽掀眸,平静的望着顾岩廷的眼睛,说:“大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但大人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白荷轻声问,宋挽这才发现她一直候在这里。

    顾岩廷茶水喂到宋挽嘴边。

    顾岩廷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宋挽开口,声音有些虚软无力,顾岩廷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问:“做噩梦了?”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宋挽许久没被这么客气的对待过,一时有些恍惚,低声说了句:“多谢。”

    顾岩廷

    顾岩廷的声音沉稳,说话时胸腔都跟着震颤,宋挽低着头说:“让白荷帮奴婢吧,若是让夫人知道,夫人会伤心的。”

    宋家都没了,她有什么资格瞧不上他?

    白荷和其他婢子已经退下,只剩下一桶热水冒着氤氲的热气。

    宋挽不想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连忙开口说:“够了,我不渴了。”

    顾岩廷倒了一杯水回到床边,宋挽下意识的想自己来,顾岩廷直接倾身凑近,单手扶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

    一进门那婢子便主动解释道:“奴婢白荷,奉命前来照顾姑娘,若有不周之处,请姑娘海涵。”

    话落,顾岩廷动手解了宋挽的衣带。

    宋挽的手疼得厉害,根本无力反抗,衣衫被扔到地上,热水被挤出浴桶,湿了一地,宋挽死死的咬着唇,感觉灵魂被一次次顶撞、碾压成粉末,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哭得狠了,又像是被欺负到了极点,顾岩廷抬起手,刚想拍拍宋挽的背以示安抚,宋挽突然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楚逸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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