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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荷若是在侍奉赵曦月的时候犯了大错,应该被罚去浣衣局或者冷宫做苦活,而不是去司乐局。

    宋挽抿唇放下玉珠,没有继续追问白荷更多的细节,柔声道:“玉珠之事不要外传,你也不要叫人看出异样。”

    许莺莺连连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不奢求顾郎有多爱我,只要能在他心里占据一点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挽听得很清楚,白荷的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宋姑娘,是我没有听你的劝阻,一时糊涂害死了夏桃。”

    许莺莺哭着摇头说:“我没有资格要求宋姑娘承诺什么,只是想求宋姑娘告诉顾郎,我已经知错了,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求他不要不理我。”

    绣娘的手,是和眼睛同样重要的存在。

    宋挽心如明镜,却没戳破许莺莺,只说:“我从未离间过大人与夫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曾主动勾引大人与夫人争宠,不知夫人还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样的承诺?”

    许莺莺说完拔下头上的玉钗就要往自己手上戳,宋挽冷声低斥:“事情已经发生这么多天,早就没了挽回的余地,夫人这是做什么?”

    许莺莺望向院门口的方向,柔柔的说:“我与夏桃主仆一场,如今她的尸身在巡夜司,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一趟。”

    白荷应了声,宋挽让她起来,待她恢复如常才放她离开。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赵曦月不希望白荷陪她出嫁,特意想法子将她送去的司乐局。

    “这玉珠由内务府最好的匠人打造而成,姑娘将它拿起来对着光看,可以看到里面刻有公主殿下的字。”

    宋挽拿起玉珠,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果然从里面看到一个小小的“惜”字。

    许莺莺说不下去,咬着唇一个劲儿的流眼泪,泪水很快浸湿布条。

    许莺莺扑通一声跪下,拉着宋挽的手哭求:“宋姑娘,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太漂亮太聪慧了,我看到你出现在顾郎身边就害怕,我就算拼了命也比不上你,所以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陷害你,我实在太爱顾郎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三公主赵曦月与宋挽年纪一般大,三年前及笄不久便出了嫁,按照昭陵祖制,公主出嫁时,贴身伺候的婢子都会一同陪嫁,宫里还会挑选一些比较有威严的嬷嬷伺候左右,帮公主操持府上事务,树立威严。

    宋挽到底心软,做不到冷漠对待,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劝诫。

    玉珠是漂亮的乳白色,原本沾在上面的血已经被擦拭干净,成色偏上,正是宋挽昨日带回来的那颗玉珠。

    白荷是内务府从宫中挑选出来伺候顾岩廷的婢子,不可能与夏桃有什么交集,她绝对不会是因为夏桃的死哭。

    宋挽往屋里看了一眼,顾岩廷不在,刚刚只有白荷一个人在。

    宋挽不接话,也不开口安慰,许莺莺哭了一会儿情绪平复下来,哑着声说:“宋姑娘,对不起,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害你在侯府受刑是我不对,我愿废了这双手向宋姑娘赔罪!”

    许莺莺对宋挽的回答不太满意,皱眉道:“宋姑娘……”

    宋挽如实说:“是。”

    “这玉珠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你是如何看出它是公主殿下的随身之物?”

    “那颗玉珠是我从夏桃身上发现的,她是被卫阳侯府的老夫人充的妓,在瀚京也没什么亲人,不会有人追究她死前经历了什么,我问这玉珠的来历,不过是觉得好奇,你若不想说便罢了。”

    “夫人,”宋挽打断许莺莺,柔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是感情还是其他,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她倾注了所有的心力去爱顾岩廷,但在顾岩廷心里,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许莺莺哭着承认了自己的卑劣,把最后的自尊也跪在了膝下,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

    许莺莺可以赶走宋挽,但以后必然还会有其他人,她要牺牲多少,把自己的面目变得怎样可憎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白荷站起来,宋挽又补充了一句:“把门关上。”

    白荷是来屋里打扫的,被子已经叠好,桌椅也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宋挽扫了一圈,在梳妆台上看到一颗黄豆大小的圆润玉珠。

    曹恒楼是在晌午之后来的,宋挽昨夜没睡好,躺在床上午休,迷迷糊糊间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

    白荷想也没想直接否认,脸却又白了两分,像是遇到了一件无比恐怖的事。

    许莺莺脸上满是期盼,宋挽把许莺莺扶起来,如实说:“我不会阻挠大人来见夫人,但也没有资格教大人做事,大人若是想见夫人,自然会来见夫人的。”

    你若当真这么容易满足,何以百般刁难,根本容不下我呢?

    宋挽相信许莺莺现在的眼泪是真的,说的这些话也是真的,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因为她现在的痛苦懊恼有任何的改变。

    宋挽的语气寡淡,对问题的答案的确不是很在意,白荷想起自己早上还在跟宋挽表忠心,咬咬牙说:“奴婢愿意对姑娘坦白。”

    不然顾岩廷在黎州的时候不会碰宋挽,更不会在娶了许莺莺以后,还留着宋挽,让许莺莺有这么多不安害怕的时刻。

    宋挽没应声,提步走进去。

    宋挽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本想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三驸马曹恒楼却直接找上门来。

    刘氏说完要走,许莺莺拉着她说:“我自己就好了。”

    宋挽复又看着白荷,白荷跪下去说:“这次陛下赐给大人的婢子都是从司乐局挑选的,奴婢是在三年前进司乐局的,在那之前,奴婢在三公主身边侍奉。”

    白荷关上门来到宋挽面前,距离近些,宋挽看到她的眼眶很红,分明是刚刚哭过。

    宋挽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却没开口打断,白荷继续说:“奴婢七岁入宫,伺候了公主殿下整整八年,这颗玉珠是公主殿下随身之物,奴婢也是方才无意中认出,一时睹物思人,才会失态。”

    宋挽不知道自己的话能让许莺莺有什么样的转变,慢吞吞的回到主院,刚走到门口,白荷就走出来,白荷的神情有些慌张,若不是宋挽及时退后,只怕会被她撞到。

    白荷还跪在门口,宋挽收回目光,说:“我不怪你,进来说话。”

    许莺莺现在可是看不见啊,这路上要是磕着碰着被人欺负了,顾岩廷能当没看见?

    刘氏笑起来,拍着许莺莺的手背欣慰的说:“莺莺总算长大了,你有这样的心思,什么样的男人降服不了啊。”

    许莺莺没再说话,宋挽后退两步,朝许莺莺福身行了一礼,说:“如果夫人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大人昨日还陪夫人一起去给令堂扫墓,何时不理夫人了?”

    许莺莺开口直接道歉,刚说了两句便哽咽起来,宋挽没有安慰许莺莺,淡淡的说:“夫人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奴婢福薄,受不起夫人这句道歉。”

    宋挽没有伸手阻拦,许莺莺也没真的把玉钗扎到自己手上。

    宋挽在许莺莺面前蹲下,帮她擦掉眼泪,真诚的说:“夫人性子温软,并不是争强好胜之人,恕我直言,大人不懂怜香惜玉,也不懂女儿家的敏感多疑,若你未曾嫁给大人,我会劝夫人另择良人,如今你与大人已成夫妻,我只能劝夫人莫要奢求太多,主持好府上中馈便好。”

    “顾郎那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陪我去的,回来之后,他便不肯再来见我了。”

    她的确欠许莺莺的,但许莺莺和刘氏从她身上讨的已经很多了。

,应该是昨天知道夏桃的死讯后没有睡好,不过宋挽现在看到她这样,心底一点波澜都没有。

    心底有了判定,宋挽直接问:“你认得那颗玉珠的主人?”

    要是许莺莺说出要跟顾岩廷和离这样的话,刘氏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压住怒火不动手打她。

    “舅妈,”许莺莺轻唤,刘氏立刻伸手扶着她,许莺莺回握住刘氏的手,“宋姑娘说的没错,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在昭陵,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但皇家注重颜面,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与人共侍一夫,即便公主病逝,驸马也不能娶续弦或者填房,招妓或者养外室这种行为更是不被准许,若折辱夏桃的人真的是驸马,他的手段如此残暴,赵曦月婚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刘氏皱眉,不是很想惹这个晦气,但想到宋挽昨晚的样子,还是说:“我就知道你会心软,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陪你一起去。”

    同为女子,宋挽能理解许莺莺的惶恐不安,却也为她感到悲哀。

    宋挽回绝了许莺莺的要求,许莺莺安静了一会儿问:“所以宋姑娘不会帮我,是吗?”

    “奴婢不认识。”

    夏桃死前一直将它捏在手心。

    她没有义务也没有本事帮这个忙。

    刘氏人精,瞬间明白许莺莺的意图。

    许莺莺还带着鼻音,说话的语气却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刘氏不知道这是好是坏,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荷立刻跪下说:“奴婢知错,求姑娘恕罪。”

    宋挽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许莺莺哀哀切切的说:“夏桃七岁就跟着我了,我一直视她如亲妹妹,我本想等过些时日侯府老夫人不在意这件事了,便将她接回府上,没想到她这么快就……”

    这玉珠既是赵曦月的随身之物,便只有与赵曦月关系亲近的人才能拿到,折辱夏桃的必定是个男人,那个人难道是……驸马?

    宋挽离开后,一直躲在屋里的刘氏冲出来,气愤的说:“我早说这个小贱人居心叵测了,莺莺你是没看见,她刚刚的表情可嚣张了,根本没把你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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