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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爱、不会恨、没有心的神也会愤怒吗?”利维坦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反倒迎着刀锋而上,“阿埃诺斯……伟大的生命之始也会这么幼稚吗?”

    阿埃诺斯:“……出来。”

    chapter 55

    利维坦确确实实只剩下半张脸了,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像将数种生物的不同部分拼接在了一起——细胞出现返祖变异现象。他和阿埃诺斯通讯的时候还有正常的声音, 现在已经绝不同于人类,含混低沉, 仿佛是从破碎的低语中勉强挤出几个音节。

    不过阿埃诺斯翻身出了virgo,走进浑浊一片的海水里。

    天色昏阴, 大海暗沉,被遮蔽的天空中看不见星月,翻涌的海面上没有鱼鸟。在时掀时起的波涛尽头, 一道影子疾速朝他们靠近。

    地面上一座石盘被挪开,露出一个修葺出的洞口来。阿埃诺斯拉着闻九逵顺洞口而下,竟然进入一个海底气穴。

    为首的一个老人见塞巴来了,一下就明白该和谁搭话,径直向塞巴走来,伸出手,“这位先生,我们的货艇失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此将我们的人稍作安顿呢?”

    而阿埃诺斯在玄武石后解下他的金腰带。

    闻九逵坐在virgo中,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窒息。

    “出来。”背倚月亮,阿埃诺斯如同一道幽灵。

    “看清楚。”阿埃诺斯用刀尖轻敲舱门,“变异并不可怕,也可以被意识控制。他不像监狱里那些劣等品。”

    厄尔庇斯商团已经在M31重新开始进行商贸活动,只不过重操旧业,开始涉足军火。

    第55章

    只可惜眼前人不再是他的阿尔忒弥斯,他也不是会被女神深爱的恩底弥翁*。

    “今天我收到路隐的指令——我确定是他本人下达的。他叫我们释放月桂教的所有成员,虽然我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在这之后就完全没法联系上他。”科斯莫道,“直到我得到了联盟主星的消息,联盟更换了新的监管者,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我直觉那就是路隐。”

    海水中倒影出影影绰绰的月光,从东方的海际铺来,水天两瓣月亮如同一枚海蚌,恰好盛放一个阿埃诺斯。

    最靠近virgo的触手被一刀斩断,切口处渗出的并非鲜血而是黏浊的粘液。阿埃诺斯将一尘不染的银刀别回腰间,顺道命令virgo强制打开舱门。

    闻九逵果断坐回去, 关死舱门, 以免碰到布满口器的触手。

    反抗他的命令是很不自量力的事——这个道理闻九逵在六十年前就懂了。于是他利索地跟着阿埃诺斯离开virgo。

    光芒自他手中亮起。

    被切断的触手正在飞速修复,但是阿埃诺斯出刀的速度更快。看似轻巧的阿埃诺斯却一击将利维坦撞进海中,掀开数米远。

    塞巴一头雾水,“什么?怎么?为什么?谁?”

    厄尔庇斯之都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坠毁的经验,虽然货艇毁坏,但是里面的人毫发无伤。救援者一个个带人离开货艇,塞巴一眼就看见这一群人身上显眼的同款黑袍子。

    不管有没有人类, 地球的生存环境也在连年恶化,继上次的地震后,地中海边缘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爆发, 火山灰在地中海上空飘荡了半个月,至今未散。

    塞巴背后发毛,松开老人的手。

    视觉消失。闻九逵感到自己栽入水中,被海水包裹。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情况,就已经身处一个洞穴内。

    亚克托安看到女神沐浴,被女神变成一只鹿

    披风下的丝绸丘尼克被血水打湿,本就松垮的衣料贴在皮肉上……对于闻九逵来说就不太雅观了。

    “……难道他早有打算?闻副知道吗?”

    只在一瞬间,闻九逵就理解了遇见沐浴的阿尔忒弥斯的亚克托安,哪怕永生做一头鹿也是心甘的。



    作者有话说:

    这是文明发源的地中海, 汪洋孕育了生命与无数跌宕传说,阿埃诺斯赤脚踩在水浪淋漓的海滩上, 宛如从深海贝蚌中走出的阿芙洛狄忒。

    不过利维坦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终于死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是他从阿忒尔手下救出冉安的那个洞穴。

    月桂商队,月桂教。

    看来科斯莫已经急火攻心了,塞巴连声安慰,并且说出了黑洞送来一台货艇的事。

    连海水都变得浑浊,风的每一次呼吸都那样沉重,灰浊的浪花拥拍在岸石上, 渗入玄武岩的孔隙间。

    通宵加班维护黑洞通道的塞巴终于得见大自然,虚弱地扶墙而出。

    塞巴到底还没有缺心眼到直接问月桂商队和月桂教有什么关系, 给月桂商队简单介绍了一下厄尔庇斯之都的情况之后就让他们在此安置,但同时也

    银刀剜下他脸上肉瘤,利维坦本能地痛吼,触手不断抽搐。

    他关死舱门,坐在virgo的角落里,看不到月光,也听不见潮声。

    烛光燃起——这里显然是一座被尘封的小屋。

    裤管早就被海水打湿,闻九逵把它挽过膝盖,继续向前走。

    virgo被停在浅海处, 阿埃诺斯掀开舱门,从战舰上一跃而下。

    virgo被变成一只手环,安安分分地待在阿埃诺斯手腕上。整个星球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苍白的月色下向汪洋深处行走。

    果不其然,片刻后,空洞处出现了一艘民用货艇,缓慢地被递入外宇宙范围。

    “闻九逵也没消息。路隐这家伙就算有什么打算也不会和我们说!”

    他伸出手,盖住闻九逵的眼睛。

    “我在来厄尔庇斯之都的路上,到之前我联系你打开黑洞通道。”

    与此同时他随身携带的巴别塔合金发出动响——是科斯莫的那个。

    “咳咳、还以为真正的神明已经归位……”利维坦被淹在海水里,仍然试图用只剩半截地触手缠上阿埃诺斯小腿,“你没有资格!为了真正神明的降临,我就是你的死神!你的阿比西尼亚*——”

    阿埃诺斯拖着满身血污回到virgo,闻九逵尴尬道:“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阿埃诺斯将他踩进海中,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轮不到你置喙。”

    星云军团的训练计划照旧进行,温沅还在科斯莫底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闻九逵闭上眼,勉强咽下了生理性的干呕。

    virgo里挂着的电子钟计量着时间,精准到秒。他关上舱门的第十七分钟,阿埃诺斯强硬地闯进来。

    “那是什么!”

    海水已经过腰,再往前走就是投海自杀的程度,但阿埃诺斯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劣等品——阿埃诺斯用这个词。但闻九逵看不出来面前的利维坦哪里“高等”了。

    “没问题。”

    他的头颅炸成一片血花,余下的躯体融化在海水里,成为大滩黑色脓水,在海浪中缓慢消解。

    洞里的白骨半点没收拾,上回来时实在匆忙,这时候他认真看看,才发现堆满了这么多骨骸。

    塞巴闻声抬头,目光顿时被天空中的巨大空洞所吸引。经历过与阿忒尔那一战的他瞬间警觉起来,但随即又发现现在的状况更像是黑洞打开了,一些来自联盟的倒霉人或倒霉行星被扔进了厄尔庇斯之都。

    阿比西尼亚——泊沙撒国王在大宴宾客时,墙上出现阿比西尼亚字符预言国家的灭亡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但是他之前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星云军团的正式军团长,并且如果他倒向联盟一方,我也必须带着星云军团和厄尔庇斯之都站在一起。”

    恩底弥翁是月亮女神塞勒涅的爱人,但是传到后来和阿尔忒弥斯(还有罗马的月神狄安娜)混淆了

    累赘似的衣物却并没有拖累阿埃诺斯的动作,他的刀锋在微黯的天色下如同一掠寒星,每一击都叫利维坦节节败退,触手断落在海水中,而后融化不见。

    老人和蔼地一笑,“我们是月桂商队,M31的行商而已。”

    “嘶……有没有可能是路元帅潜入联盟,而不是倒向联盟呢?”

    给忒修斯报仇,真是好大的阵仗。

    virgo内有生活区域,冲个澡当然是没问题的。但闻九逵没想到阿埃诺斯当即就抬手接下了披风的环扣,又一件金贵的小羊绒被他随手乱跑,叠跌在地上。

    闻九逵也跟着探出船舱,但并不想触碰这样的海水。

    厄尔庇斯之都被温千岳管理得很好,一切都走上正轨,除了仍然联系不上闻九逵和路隐。

    海水掀起,闻九逵下意识抬臂抵挡,然而到他眼前的并非水珠, 而是一条泛青的触手。

    眼珠似的肉瘤不会转动,应该也无法视物,但他另外半边皱纹遍布的脸上仍有一只眼睛仍是人类形态,正死死盯着阿埃诺斯。

    女神请求给她的爱人永恒的睡眠,不会死去,而女神可以每日亲吻他

    阿埃诺斯只需要一击就能了结他。闻九逵想:但却选择了用人类的姿态做出了断。

    浩浩荡荡的光芒席卷了一切,无论烟灰乌云与浮尘。海水重归清澈,天空再度晴朗,被称为“神明眼泪”的银河在天穹闪烁。微弱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被西风吹拂得粼粼而动。

    塞巴和他握手,疑惑道:“请问各位是……”

    阿埃诺斯毫不在乎,走向洞穴深处。

    “我怀疑路隐已经倒向联盟了,我们被摆了一道。”

    “阿埃诺斯……阿埃诺斯……”

    作为几方联络员的塞巴叹了一口气,把巴别塔合金收好,朝货艇坠落的方向去。现在正是厄尔庇斯之都紧张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关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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