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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他略带不解的声音:“.......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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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门后,我靠在门板上想了一下。

    他一个高中生,周末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玩或者练拳的时间,不该把自己的时间耗费在专门来接我这件事上,再加上电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最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不太情愿的:“嗯。”

    “那我们周一见?”我说。

    我握着听筒轻声跟他说:“松田君,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长途电话费挺贵的。”

    然后我轻轻开口:“松田君。”

    我握着听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把它放回座机上,然后站在原地,看着那台有些掉漆的老式电话机,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没关系。”松田阵平说,语气带着几分固执,“我想打。”

    “我也想打呀,”我软着声音哄他说,“但总不能让你把零花钱都花在电话费上吧,周一就能见面了嘛,到时候再聊好不好?”

    “嗯?”

    周日下午,同样的一幕又发生了,这次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垃圾,只是半开着门,像是在通风,又像是在看走廊里那片斜照进来的阳光。我经过的时候,他又看了我一眼,和昨天一样,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我依然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开门进了自己的公寓。

    从神奈川打到东京属于长途电话,我大致换算了一下长途电话费率,每分钟大概要五六十日元,日本90年代的NTT家用电话是3分钟起跳,不满3分钟也收3分钟的钱。

    “怎么会不贵,神奈川到东京是长途电话,一分钟要几十日元呢,”我说,“你打了这么久,这周末的零花钱怕不是全搭在电话费上了。”

    我们刚才聊了这么久,算下来恐怕要好几百日元了,他为了给买樱桃去水果店打了两个小时工,现在又为了给我打电话花这么多话费——

    隔壁这位新邻居,大概只是对新搬来的环境还不太熟悉,又或者是一个人住,偶尔会站在门口透透气,虽然每天回来都看到有人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确实有点让人不太自在,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独居

    周六的傍晚,我从家教课回来的时候。

    “谢谢你今天打电话来。”我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很开心。”

    “嗯。”

    我也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掏初钥匙打开了自己的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认真:“我也是。”

    我等着松田阵平先挂电话,但他似乎也在等,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我们两人对着一个已经安静下来的话筒各自沉默了几秒。

    走到自己公寓门口时,隔壁那扇门正好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似乎正准备出门丢。他看到我的一瞬间,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聊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几分钟过去,我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松田君,你现在是在自己家里给我打电话吗?”

    “周一见。”

    周末两天我特意没有安排太晚的兼职,确保自己在五六点前就能结束回家,一来是因为晚上回公寓的路虽然不远,但天黑之后一个人走确实不太安全,二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打工到太晚的话,松田阵平说不定真的会从神奈川特意坐电车跑来接我,我不想让他一个高中生为了我大老远地跑一趟,那太辛苦了,也会给他添麻烦。

    我握着听筒,听着少年隔着电话线传来的那三个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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