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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书生也摇头道:“清澈见底,未必就是白水,衣着华贵,也未必就懂吃喝。这位兄台,莫要露怯了。”

    “这位爷,您连汤都没喝一口,便一口咬定这是白水,莫不是平日里山猪吃惯了细糠,今儿个特地受了对街‘聚仙楼’王掌柜的指使,来我这儿唱双簧砸场子的吧?”

    眼神疯狂往门外瞟。

    牙尖嘴利,干练果决。

    活像见了瘟神的模样看在眼里。

    脸上笑意盈盈,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我这汤底,用的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鸡、老鸭、金华火腿,外加干贝与猪骨,慢火熬制整整四个时辰。熬出浓汤后,还要用极细的鸡脯肉茸反复扫汤三次,将汤中所有的杂质与浮油尽数吸附干净,方能得出这碗清澈见底、却鲜美无比的顶汤!”

    异族男人脸色骤变。

    “我说他怎的进门便拍桌子,原来肚子里憋着坏呢!”

    看着楼下那个挽着袖子、指挥伙计收拾残局的少女,他眸子里。

    姜宜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好!姜东家好魄力!”

    这位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邻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放下汤匙,咂了咂嘴,“老朽喝了半辈子汤,头一回知道,鲜味儿还能藏在清水里。你这碗一口没动,岂不是糟蹋东西?”

    气焰愈发嚣张,梗着脖子叫嚣道:

    姜宜酥手里还拿着一把乌木算盘。

    “让诸位客官受惊了。今日在座的每桌皆送一份酸梅汤压惊,大家尽管吃好喝好!”

    不经意间抬起头,朝着二楼的窗口扫了一眼。

    这丫头分明就是只浑身长满小刺的机灵狐狸。

    “你、你血口喷人!谁受人指使了!”

    现在她看见了,不能当没看见。

    瞬间僵硬在了嘴角!

    异族男人当场就怂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

    “对,赔罪!”

    “姜东家,甭跟他废话!”靠门的大婶嗓门最亮。

    怎么会出现在她这小小的酒楼里?

    大堂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姜宜酥推门而入,顺手将房门严严实实地合上。

    “至于这白菜,只取微山湖大白菜最中心的那一点嫩黄菜心,用鸡汤反复浇淋至熟。光这一碗汤的成本,就抵得上半席酒菜。”

    当下脸皮紫涨,灰溜溜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跑了!

    二楼窗前。

    她特意咬重了“贵客”二字。

    硬着头皮提着裙摆上了二楼。

    “方才我还瞧见聚仙楼的小伙计在门口探头探脑,怎么,王掌柜抢不过生意,就改派人砸招牌了?”

    她总不能装瞎把人往外赶吧?

    不少熟客纷纷出言相劝!

    “就是!”另一边穿绸衫的商人拍桌笑道。

    但不管人家是来干什么的!

    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直接砸在脚面上。

    “一两银子还嫌贵?我昨日排了一个时辰,想添半碗都没有!你要不乐意喝,让给我,我替你给钱!”

    雅间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亮出储君身份,把她这酒楼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不由自主地漾开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冲着四周团团福了一礼,巧笑倩兮道:

    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结结巴巴地狡辩:

    那位尊贵无比、日理万机的东宫太子爷。

    “给他舀一勺,让他当场尝尝!要真是白水,咱们替你讨银子,要不是——”

    还顺带赚足了吆喝与名声。

    姜宜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和气生财”,随后将算盘塞给旁边的掌柜。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拉去京兆府一查便知。”

    姜宜酥面不改色地将桌上的银子收进袖袋。

    姜宜酥顿了顿,亮晶晶的杏眼上下打量了异族男人一番,语气不疾不徐。

    这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压低了声音道:

    瞬间压下了大堂里所有的嘈杂。

    姜宜酥没有半点惊慌。

    “这位爷,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您嫌它没油星子,殊不知这道‘开水白菜’最金贵的,正是这碗看似如白水般的清汤!”

    此言一出,满堂喝彩!

    她拖长调子,斜睨着那异族男人。

    “正好,我爹在曾在御史台当差,最喜查这等恶意构陷、扰乱市井的案子。阿福,去拿绳子来,把这位爷捆了送官!顺便再去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饕前辈来当堂验汤,若是白水,我琼华楼当场关门谢客,可若是顶汤,这诬告毁誉的板子,员外爷您可得受着了!”

    今儿个竟然直接追到她的老巢来了?

    “喝啊!方才不是威风得很么?这会儿怎么连汤匙都不敢拿了?

    站在那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大堂里,鲜活得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按着普通贵客的规矩坐在雅间里。

    萧清晏将她这副如临大敌。

    “就让他把踹翻的凳子扶起来,再给东家赔个不是!”

    姜宜酥脸上那抹得体的商业假笑。

    面对异族男人的咄咄逼人。

    满堂顿时哄笑。

    姜宜酥啪的一声合上算盘。

    前日才在御花园里撞了一回。

    声音清脆明亮,如珠落玉盘。

    这尊大佛怎么阴魂不散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琼华楼的饭菜乃是京城一绝,怎会有假!”

    传言果然半字都信不得。

    四目相对!

    “是谁说我这琼华楼的开水白菜,是白水泡烂菜帮子的?”

    这时,楼下的姜宜酥似有所感。

    在看清窗前那张俊美冷冽的脸时。

    “老子说的!怎么着?大家都来评评理,这碗里头清汤寡水的,连半点油星子都瞧不见,不是白水是什么?”

    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一场危机。

    粗鄙不堪?骄纵跋扈?

    萧清晏静静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孤有那么可怕吗?

    而且看他那身打扮,分明是微服私访啊!

    异族男人见出来的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怀疑自己是因为起的太早出现了幻觉。

    一听要送官,还要惊动御史台。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用算盘珠子轻轻敲了敲碗沿,扬声道:

    他哪里真敢去吃板子?

    不是吧?

    人家既然没亮明身份。

    “臣女见过贵客。不知贵客今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贵客恕罪。”

    姜宜酥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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