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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回头喝道:“都把气喘匀,不准比!”

    “前头快的叫自由泳,仰着的是仰泳,刚才那个,蝶泳。”

    不过,看见张大那副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他又觉得值了。

    这一天练下来,饭都不用吃了,喝水都喝饱了。

    朱墨蹲了下去,仔细看水下有没有气泡。

    “叼,碉堡了!”

    一个士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向水里的陈九。

    “我还没看到大人,你们就咕噜噜……把我拉来训练。”

    “方才游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着动?”

    王爷还真是一口气憋到现在!

    “大人,太难了!我这脚刚离地,脑袋就往下沉,这跟陆战完全不一样啊!”

    “大人,您以前练过水?”

    陈九甩了甩手上的水:“一个个的,跟要你们命一样。”

    这会儿,他已经忘了方才是自己先起的哄。

    这一趟纯粹为了显摆,游起来确实费劲。

    “一百。”

    陈九点头:“成,就在这片练水的地方,别往行船的水道去。”

    岸边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他们都是北方战士,想让他们练习水战有些困难。

    陈九换了个省力的姿势,慢慢游回岸边。

    张大指着水里,眼睛都瞪圆了。

    朱墨跟着走了几步,差点一脚踩进浅水里。

    张大蹲在旁边,伸手想拉他,陈九却抬了抬胳膊,示意还不上去。

    “我方才喝饱了,不算!”

    “往后些,别挤。”

    他站起身,解开腰带,将外袍交给一旁士兵。

    朱墨低头看着他:“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陈九回了一句,继续往前。

    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朱墨凑过来。

    哗!

    陈九扶着岸边的木阶,歇了一会儿。

    “您可不能光站岸上说简单,下来试试嘛!”

    朱墨下意识往前凑,立即被教官拦住。

    朱墨摸了摸脑袋。

    哪怕是那几个水军教官,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张大抱着胳膊,开始数息。

    教官应下,又叫来一名水师兵,两人都站到旁边。

    “这么快???”

    几个士兵本来还趴着,一听有人带头,纷纷撑着胳膊坐起来。

    张大一下站直,跟见鬼了一样。

    朱墨抹了把脸,嘴一张,又吐出一点水来。

    “看可以,不准他们跟着逞强,不会水的,先在浅处练。”

    张大立刻往旁边让,连脚下的木桶都搬开了。

    身后的水师教官已经跟上,见他游得稳,便不再靠近,只守在一旁。

    陈九看了他一眼。

    张大继续往下数,声音不自觉放轻。

    他们练水的地方在船场旁边,避开了主河道,外侧拦着浮木,还有小船照看。

    老子前世特种兵出身,水性极好,让你们好好看看!

    陈九将身子沉入水中,刚才还在说话的人,转眼便没了声响。

    “蝶泳!”

    大家都是北境出身,你最多会个狗刨。

    陈九摆摆手,走到岸边,看了眼浑身湿透的朱墨。

    冯当从木棚下探出脑袋,脖子上还搭着块布巾。

    这次两条手臂同时抬出水面,向前送去,肩背跟着起伏,水花猛地向两侧展开。

    两人连忙站好,重新朝水下看去。

    “这是仰泳。”

    让你嘲讽我们。

    陈九到了近处,却没上岸。

    朱墨立即咧嘴:“大人,是不是没那么简单?”

    “对!腿明明在蹬,人就是不往前走,水还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现在下水还有些冷,岸边还熬了姜汤。

    他脱去鞋袜,活动了几下肩背,沿着木阶下到水中。

    “你们先别学那一套,先把浮水和换气练明白。”

    旁边的教官始终盯着陈九,手臂就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张大越数,眉头皱得越紧。

    冯当也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九两臂轮流划水,耳边掠过水声,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身子始终浮在水面。

    朱墨脸上的笑还没收,陈九便到了几丈外。

    “大人,这玩意儿真邪门,有力气都没地方使,揍人可比这个容易多了。”

    没有。

    他在水里别说待这么久,脑袋刚沉下去,就恨不得马上抬起来。

    “哎哎哎,躺下了!”

    冯当从水里爬起来,指着不远处道:“大人来了!”

    有几个水师将领带队,完全是把他们往死里练。

    朱墨抱着膝盖,湿头发贴在额头上,还不忘添一句。

    看戏?

    怎么自己下水就沉,王爷躺着都能走?

    朱墨顿时抬头。

    游到另一头,陈九再次转身。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我操???”

    “七十六,你别打岔!”

    五十息过去,张大已经不笑了。

    水师教官蹲低身子,朝陈九打了个手势,陈九仍能及时回应。

    “你小子,说得还挺实在!”

    “你先把嘴闭上,省得一会儿又喝两口。”

    陈九看向朱墨:“你还没看够?”

    “不过,他们还有个本事,能藏在水下半天不露头,大人,您能吗?”

    几个教官连忙行礼。

    陈九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不是说自己能憋很久?”



    张大抬手便拍在他背上。

    起初,几个人还笑着接数,看看自己能跟到哪里。

    水纹晃动,能看见他的手扶着木阶,身子随着水轻轻起伏。

    水花从肩头分开,他整个人已经游了出去。

    陈九往前一扑,身子平展在水上,双臂交替划开水面。

    一样是人。

    岸边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士兵,渐渐没了声音。

    水师教官上前道:“王爷,卑职陪您下水。”

    他们这种常年在水里泡着的都比不上王爷。

    他仰身往水面一躺,脸朝着天,竟又换了个姿势游了出去。

    一个王爷,水性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他连着游出一段,岸上的人又围过来一片。

    “王爷来一个!”

    几个刚爬上岸的兵卒纷纷诉苦,连张大也揉着鼻子,站在旁边附和。

    旁边一个士卒扶着木桩,连连点头。

    运河上,朱墨被强行按到水里面,很快就吐起泡泡来。

    张大从水里起来,嘿嘿笑道:“孙贼,你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可让你爽了几个月是吧。”

    “让咱们开开眼!”

    “行,今日给你们瞧瞧!”

    张大也不揉鼻子了,眼珠一转,立即接话。

    河水漫到腰间,陈九也被凉得吸了口气。

    冯当看着水面,喉结动了动。

    “还能倒着游?”

    朱墨答得飞快,随后又指向几个水师兵。

    陈九游到浮木前,伸手一搭,身子在水中转了个方向,又往回游。

    “就是,大人,来一个!”

    水师教官忍不住问。

    “咕噜咕噜……”

    陈九的手臂抬起、落下,身子顺着水势向前,换气时略一侧头,动作一点没乱。

    “皮毛,皮毛。”

    不像他们,恨不得将脑袋举到天上去,脚底却拼命往下掉。

    “我倒是能往前。”

    “生孩子。”

    “评价一下?”

    陈九游到近处,抹去脸上的水,已经有些喘了。

    他们纷纷站直身子眺望,满眼震惊。

    他方才折腾了半天,才离岸几步,王爷已经来回一趟了!

    岸边彻底安静下来,连后面擦头发的士兵,也将布巾攥在手里,不再动作。

    岸边几名水师兵正扶着呛水的人,带到木棚下面歇息。

    水师教官连忙摆手:“什么半天,只是潜水闭气,熟练些罢了。”

    “这又是什么?”

    朱墨一脸生无可恋。

    才过了二十余息,朱墨便忍不住张嘴,呼呼喘了两口气。

    另一人趴在岸边,喘了半天:“就是往前走两步,往下沉三步。”

    “这不想着跟您多学两手嘛。”

    ……

    “有那么难么?”

    “您会水?要不,给咱们露一手?”

    陈九蹲下,伸手试了试水。

    陈九仍在那里。

    这里离岸近,水也较清,日光照下去,能看清水中的人影。

    “多少了?”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快没气的样子,现在起哄,嗓门倒比谁都大。

    “你这是练水,还是喝汤?”

    等呼吸平稳下来,他朝教官招了招手。

    “啊咕咕咕咕咕咕……”

    “大人游得好看,忘了。”

    教官这才稍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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