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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看了两眼,笑问:“怎么没上工?”

    “好办法。”

    老太太看向她,含笑道:“好俊的姑娘。”

    铺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也量一身!都说了给你买,站在外面做什么!”

    而且,那些鞑子来做生意,大渝是没收他们的税的。

    六分以下,防止她们报复老人,当场清退。

    他站得笔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老人满脸喜色,找了条结实的绳子穿进去,特意多系了一道:“王爷买我们的东西,是我们的福气,哪里还敢要钱啊?

    “如今该叫王爷了。”

    旁边一个晒太阳的老汉提醒,随即又催:“你快卖,卖完回去下棋,昨夜那盘还没完呢!”

    他们脚边站着个小姑娘,扯着母亲的衣角,要她去看旁边的绢花。

    “王爷,挽晴姑娘说今日想歇歇,劳您惦记。”

    看护连忙应下。

    她将发带收进布袋,手却往他袖中探过去,悄悄捏住了他的手指。

    陈九耸耸肩:“但开销也是真的离谱,要不是有个酒坊撑着,早就倒闭了。”

    “拿走,我还没到插这么大一朵花的年纪!”

    陈九按住他的肩膀:“忙你的,街上没官职,都是百姓。”

    挽晴轻笑点头。

    汉子抬头,认出陈九,慌忙要站起来。

    陈九看得想笑,林毛毛却拽着他往前走。

    最后拿起一朵大红的。

    “多喜庆!”

    挽晴由衷赞叹:“这些老人,后半辈子在这里有着落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顾明月:“明月,起来吗?”

    挽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陪我上街!上回买的线用完了,正好再看看有没有新出的花样。”

    当然,所有打分,都是匿名,而且是由外面的人来总结分数,她们很难作假。”

    像那种走访出来殴打辱骂老人的,直接赶出镇北城,让她去外面自生自灭去。

    “大人?”

    陈九低头看了一眼,顺势握住,拉着她继续往前。

    也就是说,租金已经算是税收了。

    陈九微笑道:“我要去养老院,还有学堂看看,你要一起吗?”

    “回去再弄,这里人多。”

    “这孩子长得快,去年那身,袖口都缩到胳膊上了。”

    挽晴替她捡起来,又坐到旁边,将绕乱的线一点点捋开。

    “日子可比以前好过太多了,镇北城好啊,王爷好啊!”

    再过一条街,路边支着个小摊。

    老人笑着拍了拍腿:“这手还能动,削几个小车,出来看看热闹。”

    翌日。

    “我们只拆,不缝,坐着也闲不住,我们这把老骨头,能帮忙就帮点小忙嘛。”

    “你说的这问题我想过,所以养老院是打分机制。”

    他掏出铜钱,按数放好,又摸了摸车轮边沿,确定不扎手,这才交给林毛毛。

    林毛毛将铜板硬生生地塞在他手里:“什么福气积德的?咱这镇北城做生意,就是皇帝来了也得掏钱,更别说王爷了。

    “急什么,锅上还没开饭!”

    陈九付了钱,接过来便要往她头上比。

    “今日轮休,陪婆娘买点布,给孩子裁件长些的衣裳。”

    陈九点头,让人照顾好她,自己起身换衣裳。

    陈九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儿子呢?”

    养老院门敞着,树荫下摆了几张长凳。

    汉子朝里面应了一声,低头把最后一针缝好,将书袋交给身旁的儿子。

    棉花可是矜贵东西,之前也只有小有薄资的家庭才能享用。

    小孩背上试了试,扯着新缝的带子直乐。

    “以前我们这些糟老头子,要么沿街乞讨,要么没钱,冬天冻死,现在多好,有吃有喝,还能挣一点。”

    “别乱扯,扯坏了可没第二朵。”

    免费吃住,免费看病,甚至、免费下葬。

    陈九见他带着养老院的腰牌,便问:“院里今日不忙?”

    你可别坏了规矩,人人都跟你这么干,王爷成啥了?

    陈九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所以,圣主说错了。

    陈九吃过早饭,正要让人去请挽晴,客院的丫鬟先来了。

    卖豆腐的揭开木板,白嫩的豆腐还冒着热气,一个妇人挑了块大的,又加了两块小的。

    很多男人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要是当兵的没时间照顾父母,也可以把二老送进来,不过价格偏贵,每个月五钱银子。”

    身旁的男人提着篮子,忍不住问:“买这么多?”

    一个老太太将针扎回线板,低头去够滚到凳脚下的线团,试了两回,都没够着。

    “没事就跟我走走转转。”

    陈九叹口气:“总有一些老年人,身体不方便,拉在衣服里,床上,都得她们帮忙洗,这是个辛苦活。”

    照料院子的妇人过来收被面,嘴里还在劝:“都说了针线房会做,您几位歇着便是。”

    同样,大

    挽晴忽然想起来什么,她看向看护:“这些看护的妇人,都是每个月领工钱吗?”

    布铺里挤着几个妇人,柜上铺开一匹新布,掌柜拿尺子量好,落剪裁下。

    两个老人连忙拱手送行。

    “我有什么可忙的,吃了睡,睡了吃,坐得腰都酸。”

    “每个看护,都有十分,六分及格,每个月老人都会给这些看护打分。

    “她们时间长了,不会烦吗?不会打老人吗?”

    “能!当然能!”

    陈九蹲下试了试,随口问价:“五文,绳子另送。”

    他抬头瞧见陈九,手上的活顿时停了。

    “好看,给你也来一朵?”

    院内看护走了过来,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跪下:“见过王爷!”

    她还没应声,陈九已经站到摊前,挑了半天。

    陈九指着养老院墙上,上面贴着一张告示,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摊主小心放下车轴,就要起身行礼,被陈九拦住。

    林毛毛瞧着有趣,偏头看向陈九。

    他收铺子租金,还有自己做生意,都是为了维系城内开销。

    她抓住陈九的袖子,拽着便走。

    摊上全是木头做的小玩意儿,一只小车被打磨得光滑,底下四个轮子,推一下便能跑出去。

    挽晴跟个沙地里受惊的鸵鸟一般,将脑袋埋起来。

    几个老太太正在拆旧被面,新的棉花蓬松地装在筐里,有人拿弓弹着,细絮被风吹到袖上。

    老人只能讪笑着收下铜钱。

    陈九摇了摇头:“不是,以前杀狼谷打仗,那些战死的,父母到了年纪就能免费住进来。

    “给陈拾带回去,让他拽着玩。”

    妇人挑了朵鹅黄色的,插在女儿发间,拿指头扶正。

    她又看向陈九:“好俊的后生。”

    挽晴俏脸微红:“抱恙不能出来走走啊?”

    再说了,小世子能坐上小老儿的车,那是咱祖上积德。”

    两人换了便服,几名亲兵隔着些距离跟在后面,一道出了王府。

    她把花塞回去,自己选了条素色发带。

    走着走着,陈九在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挣的几文钱,买点茶叶,跟老哥几个喝。”

    “很高了。”

    刚出门,林毛毛便拿着个布袋迎了过来。

    “您坐着,我买辆车。”

    一个穿粗布短衫的汉子蹲在门外,膝头放着孩子的书袋,正替他缝断了的背带。

    “你今日有事没有?”

    挽晴默不作声,已经跟上了他的脚步。

    那老太太一听王爷来了,顿时手足无措地呆立原地,直到旁人提醒,她颤颤巍巍就要下跪。

    林毛毛买好针线出来,那汉子已经被妻子拉进铺里,掌柜正替他量肩。

    顾明月慵懒的声音传来:“我再睡会儿……”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膝上铺着旧布,正拿细砂磨车轴。

    小姑娘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走路都小心起来,唯恐花掉了。

    “你别盯着,你一个王爷,看着人家哪里自在?”

    “怎么,想拉我干活?”

    晨间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当然,每个月一两五钱银子。”

    “好看吧?”

    陈九将她扶起来,道:“以后,不用见礼,实在不行拱手就够了,别动不动下跪。”

    陈九微笑点头:“你们忙。”

    林毛毛的笑顿时僵住:“你认真的?”

    一旁的林毛毛一脸坏笑地看向陈九:“我还有点事,不打扰你们团聚啦。”

    “你不是身体抱恙吗?”

    挽晴双手拢在长袖中,看向那些老人:“养老院,都是百户以上父母居住吗?”

    “小柔带着,姐姐已经起了,你还怕我把他扔下不成?”

    地主吗?”

    现在的镇北城,基本上人人都有。

    男人便把篮子递过去,另从钱袋里数出铜板。

    针捏在大手里,显得格外细小。

    汉子咧嘴笑了,赶紧把针拔出来。

    “爹如今咬不动肉,拿回去炖上,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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