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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朝张大招手:“搬上来,看看。”

    陈九正在看沿途的水道图,闻言将图合上。

    搭板架稳,唐骁先带亲兵下船。

    “好东西啊,本王喜欢!”

    陈九理所当然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这当王爷的,贪点没毛病吧?”

    水师哨船当即横了过去。

    木匣打开,里面竟是两株红珊瑚!

    棚外,那肥胖富商正听自家管事回禀。

    “是。”

    朱墨嘴角抽抽:“您要钱也没用,还给人留话柄。”

    “小民恭迎王爷!”

    我收了钱,他们肯定放松警惕嘛。

    张大盯着那堆礼物看了一阵,招呼军士腾地方去了。

    陈九看了他一眼:“你就是福州千户?”

    千户昨晚被仙人跳,今天又被拉出来见上司,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知府笑着摇头:“诸位,咱们先前怕得过了些。”

    他将匣子往身边一放,那管事连忙躬身道谢。

    “谁送的?”

    旁边几名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那我就不客气了,家里几个女人,正好拿回去做首饰。”

    陈九拱手还礼:“诸位辛苦,起来说话。”

    “是。”

    ……

    陈九随后走下,张大与朱墨跟在身后。

    张大站在旁边,看着那人一路倒退着下船,嘴角抽了抽。

    富商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连忙点头。

    听到陈九把所有东西照单全收后,他嘴角慢慢扬起:“去,把晚上的酒换了,换窖里最好的!”

    “王爷竟记得,小民惶恐!”

    知府侧身介绍:“这是本地几家商号的东主,听闻王爷来福州,都赶过来候着了。”

    “王爷为福州百姓奔波,我家老爷略备薄礼,给王爷解解沿途乏闷。”

    他在北境也见过不少好东西,这种玩意儿却还是头一回见。

    管事连忙应下。

    巡抚起身,先替他引见水师提督。

    底下的管事赶紧躬身。

    他连忙低头。

    “挪挪,别把那些瓷器碰坏。”

    朱墨一脑袋黑线。

    小船吃水不浅,船舱里堆着好几口箱子,上头还系着红绸。

    身后几个商人跟着挤到近前,个个面带愁容。

    各衙门属官分列两侧,连平日少露面的几家大商号,也都来了人。

    对面一个管事赶紧站到船头,双手举起拜帖。

    “让他们靠边候着,验过东西再往上搬。”

    船队刚转过谷口,前头便迎来几艘挂着彩绸的小船。

    第一口箱子里铺着锦缎,上面摆了两只细长木匣。

    “都收了?”

    朱墨挠头道:“大人,咱这不是贪污受贿吗?”

    有人端起已经放凉的茶,喝了一口,才发觉今日竟热得额上冒汗。

    陈九点头:“有劳,唐骁,你带人过去安置,粮械照册交接。”

    箱盖一开,银锭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他正琢磨该怎么开口,陈九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段日子,辛苦了。”

    张大眉头一挑。

    当归谷。

    那些歌姬,也用最好的,让盈盈姑娘继续出马。”

    陈九坐在甲板上,来一拨,便见一拨。

    陈九抿了一口茶,那股茶香直扑天灵盖,整个人精神一振:“妙,妙茶!”

    水师提督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轮叶上。

    陈九弯腰拿起一锭,在掌心掂了掂,随手递给张大。

    陈九伸手拨了拨,问那管事:“这个值多少钱?”

    “

    “王爷,您可算来了!”

    “送的什么?”

    陈九将匣盖合上,又指向下面那口箱子。

    张大站在舷边,听见动静,低头瞧了两眼。

    “送礼的???”

    巡抚立即率众上前。

    ……

    后面的几艘船一直盯着这边。

    站在近处的衙役下意识挺直腰背,让出了通道。

    管事连忙陪笑:“难得颜色好,不值钱,老爷收了几年,一直舍不得送人。”

    一名官员仍有顾虑:“他在京城杀了那么多人……”

    张大摸了摸下巴。

    “王爷好眼力,这是我家东主专门替王爷挑的。”

    “好茶啊,真是好茶。”

    ……

    “军爷莫恼!我们是福州来的,奉命给镇北王送些土仪!”

    唐骁领命,带着水师派来的军官去后面接人。

    船身缓缓靠岸,缆绳抛下,岸上的水师兵接住,绕上木桩。

    一名管事打开小匣,里头十几颗珍珠,竟有指头大小。

    “下官等,恭迎镇北王!!!”

    陈九拿起一颗,对着日头看了看。

    “你看,我不收钱,肯定打入不了敌人内部。

    “不值钱?不值钱你说你妈呢。”

    再说了,户部铁路那么缺钱,咱到时候直接拿给户部,人家不得好好谢谢咱?

    “这玩意儿,京城都不常见啊,好手笔。”

    有送绸缎的,有送字画的,还有捧着匣子,专送珠玉首饰的。

    他转身去找陈九,嘴里还在嘀咕:“人都没到,礼倒先到了,怪不得人家福州发展好呢,底下人都这么会来事。”

    送出去的东西,人家收了,自己反而像得了天大的恩典。

    好家伙。

    远处的河面上,船队渐渐露出全貌。

    管事压低声音:“王爷随军南下,用钱的地方多,老爷另备三千两,供王爷零用。”

    知府将茶盏搁下,伸手理了理官袍:“王爷远道而来,咱们好好接待,别怠慢了。”

    站在官员后面的肥胖富商看准空隙,上前几步,俯身便拜。

    直到最后一拨人离开,他才凑到近前。

    ……

    这土仪,够他在北境买下一条街了。

    “这个呢?”

    “大人,后舱快装不下了。”

    富商又叫住他:“席面也得添,北方来的贵客,别净上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银子呢?”

    “王爷喜欢,便是小民的福气!”

    “不然呢?人家大老远送过来,再让人抬回去,多伤感情是吧。”

    我这叫什么?我这叫奉旨贪污啊!”

    “回大人,一件没退。”

    张大愣了一下:“收啊?”

    瞧见头一批东西搬上去了,立即有人催着船夫,将自家的拜帖递过来。

    只要收了,那就好办事了嘛。

    最前面那条船,两侧明轮拍打河水,烟囱里冒着烟,桅杆上的帆却仍收着。

    ……

    “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福州,总得有人替他办事嘛。”

    两排军士沿岸站开,泊位早已腾出,几名水师兵守在木桩旁,候着接缆。

    巡抚站在前头,水师提督立在旁边,身后跟着知府与锦衣卫千户。

    他下船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收好。”

    “卑职拜见王爷!”

    陈九起身走出船舱,扶着围栏往下看:“哎呀呀呀,福州的父老乡亲,这么客气?”

    “对啊。”

    提督抱拳道:“下官奉命候王爷调遣,营中已备下住处,随行将士可先行歇息。”

    知府随后上前,自报官职,又将身后的锦衣卫千户让了出来。

    嚯、好家伙!

    陈九打量着那富商,忽然笑道:“上午那两株珊瑚,是你的?”

    几口箱子验过,抬到甲板上,管事也得准登船,陪在旁边开锁。

    “有官府的,也有商号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艘。”

    “卑职不敢!”

    甲叶碰撞,军靴踏得木板咚咚作响。

    ……

    旁边几个商人也伸长脖子,低声议论。

    “正是卑职。”

    张大接得有些僵,还是叫人将箱子搬往后舱。

    “当面开箱,王爷亲自掂过,便叫人搬进舱里了。”

    “几罐新茶,几匹绸缎,还有些海上来的小玩意儿。”

    陈九打开装茶的罐子,闻了闻,又叫人取来热水。

    东西看过,挥手就让亲兵搬走。

    那千户赶紧躬身。

    那五百士兵,都是杀狼谷精锐,一出来就是一股铁血气息,令人为之一颤。

    陈九爱不释手的嗅着茶叶的香气,而后泡了一杯。

    管事眼看着银箱被抬走,脸上的笑顿时多了几分。

    枝杈舒展,颜色鲜亮,底下还配了雕花底座。

    码头旁的茶棚里,知府听完管事回话,紧绷了几日的脸,终于舒展开。

    工部新造的船,他早已听说,亲眼见着,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片刻。

    “军船过境,闲船退开!”

    富商说完,眼圈竟红了,抬袖擦了擦眼角。

    “这些年,海上倭寇横行,我们的船,出去了便不知能不能回来。”

    管事笑容立马凝固了,感情您是巨贪啊?

    午后,福州码头。

    送礼的快船先行回了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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