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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比驳回还狠。

    现在考功司里坐着司礼监的人,其实和北镇抚司没什么两样。

    锦衣卫不负责考成法,萧策信不过秦方来,便将考成法的落实,交给了司礼监。

    尤其是税收。

    这次不一样。

    因为旧档一翻,他们才发现天塌了,自己居然也在册子里。

    你说银子成色不好,可以。

    所有的税,一刀斩,不收百姓实物,直接收银子和铜钱。

    “妈的,狗东西陈九!坏我等大事!”

    积了多年的旧卷被一箱箱搬出库房,灰尘漫天。

    几日之后,京城各大会馆里开始有人串门。

    不捞银子,拿什么打点上官?

    考功司名义上掌官员考核,可这些年早被各处门路架空了。

    这还怎么捞???

    起初,吏部的人其实有些兴奋。

    我拿户部下发的宝钞,铜钱,你怎么挑刺?

    负责查案的,是曹吉祥。

    百姓苦苦等死,朝廷苦苦等账。

    谁都知道,北镇抚司隶属司礼监门下,他俩穿同一条裤子。

    同年说能,哪怕做错了事,废物也能换个地方继续捞钱。

    从前一道政令落下来,可以在各衙门之间转上半年,今日户部说要兵部核粮道,明日兵部说要工部查道路,后日工部再说地方未回文,转来转去,最后谁也没错。

    如今不成了。

    人到了这个时候,总要给自己找点胆气。

    ……

    “首辅大人也不说两句,任由匹夫误国!”

    考成法眼下只在京城六部试行,看似范围不大,一旦试行通过,那就是大范围了。

    政令发下去第三日,吏部考功司先忙了起来。

    几日之内,弹劾陈九的奏疏像雪花一样送进宫中。

    哪件考评拖了多久,谁经手,为什么没有结论,全都得重新写清楚。

    ……

    秦府没有出面。

    至于首辅秦方来,每日仍旧照常入阁,照常票拟,照常端着那盏半温不热的茶,脸上瞧不出半点异样。

    驳回,至少说明皇帝看了。

    师爷低声道:“大人,要不今年先收敛些?”

    可那些会馆里的官员觉得,首辅没有拦,便是一种默许。

    没说不好,也没说好。

    “陛下年幼,是被这匹夫蒙蔽了啊!”

    “哪怕搭上一家老小,吾等也要正官场风气,如此大渝才能万年不朽!”

    从前收税,粮斗里多踢一脚,仓册上少记几斤,都是衙门上下默认的油水。

    百姓不敢闹,闹了也没用,反倒被扣个‘刁民闹事’的帽子。

    三人成虎,越说越起劲。

    在朝堂吵的不可开交,最后也说不出个结果来。

    骂出去的话没人接,就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棉软无力。

    那些想在收粮时在量斗搞小动作的,彻底破防。

    京城官员只是难受,地方官收到公文后,便是怨毒。

    县令神色阴冷的抿了口茶。

    他叹了口气,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这天要变了啊。”

    一名县令看完公文,在二堂里坐了许久,公文捏的皱巴巴的,手边茶盏早已凉透,师爷站在旁边,额头上浮着细汗。

    读书人挨了板子,有时候反倒能博名声。

    收敛?

    他们不是不会办事,他们太会混事。

    官场,不好混了啊。

    最后,一个官员慷慨激昂开口道:“我等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哪怕拼的粉身碎骨,也要正朝堂风气!”

    他们不敢承认自己怕陈九,便说是为了朝廷。

    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哪怕给我打顿板子也行啊!

    县令捏着公文,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今日能在六部试,明日便能在京畿试。

    废掉,全部废掉,收铜钱,收银子!

    地方官好不好,多半看上官评语,座师说贤,庸才也能写成干吏。

    可他们怕没人听。

    会把简单的事写复杂,会把自己的责任藏起来,也会把上官的意思塞进一句“照旧例”。

    拿什么让自己的考评好看?

    那帮人骂了几日,文章更是写的洋洋洒洒,可奏疏进宫之后连个水花都没有,他们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留中就是晾着。

    有人说考成法扰乱官制,有人说吏部借机越权,还有人咬死北镇抚司插手朝政,迟早要坏祖宗成法。

    京畿几个州县最先被纳入试点。

    “说的好!”

    这一下,混事官员握笔时,手都在打颤。

    “一介武夫,也敢妄谈国策?”

    白日里,他们说茶叶,说天气,说某位同乡新近得了功名。

    京畿若有效,迟早会往各省推。

    政令下只要签下名字,就代表这件事必须他来办。

    于是乎,有人受不了了。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事办不好,先核查他。

    拿什么送京中节礼?

    到了那时,地方上那些门生故吏,便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高枕无忧。

    秦方来自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

    可这份兴奋没有持续多久。

    如今考成法一落下,他们手里终于有了能卡人的东西。

    不敢承认自己怕考成法,便说是为了祖制。

    理由找了一箩筐。

    萧策全都留中,直接深夜翻墙去陈九家里吃肉。

    一封也不批。

    到了夜里,门窗一关,酒盏一放,脸上的表情清一色变得阴狠起来。

    京城六部也没好到哪里去。

    吏部文书送到时,不少县衙正忙春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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