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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方好,回头给我搬张躺椅,就搁这儿。”

    陈拾趴在母亲肩头,攥着拨浪鼓,悠然自得。

    陈九起身,伸出胳膊,小家伙却攥着母亲的衣领,死活不肯松。

    “好家伙,这得花多少银子?”

    陈九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也嫌弃。

    厅里摆设不多,最显眼的,是西墙上那幅北境舆图。

    “他都能走了?”

    说着说着,陈九脚步忽然停了。

    小家伙抱着母亲的腿,先四下看了看,又朝林毛毛伸手。

    “笑吧,回头咬着你,你别找我!”

    顾明月看四下无人,轻轻凑到他耳边道:“你的好儿子,都把吃饭的东西快咬坏了,我还揍他几顿。”

    图下还留了一排长凳。

    一股清水沿石槽流进园中,绕过花木,在假山脚下汇成一口小池。

    陈九伸手摸了摸衣裳,转头看她:“全是你做的?”

    正门上方尚空着匾额的位置,檐下的彩绘却已描好,青绿之间嵌着细细的金线。

    这妮子,当娘之后居然这么大胆了。

    林毛毛笑着追上去:“就在刚刚,余副千户已经出去巡边了。”

    “躺椅早有了,在那边。”

    陈九拿起来看了看,车把被磨得光滑。

    “针线房做的大半,我做了两件。”

    照壁上刻着松鹤,底下几丛花开得正好,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早就好了。”

    顾明月本来已经恢复的俏脸,再次红的跟个苹果一样。

    陈九甩着手,龇牙咧嘴倒吸凉气:“这小子,下嘴还真不留情!”

    池边砌着矮栏,几尾锦鲤游到浅处,尾巴一摆,又钻进石洞底下。

    陈九低头看她替自己比衣长,抬手替她将散下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顾明月接过去,收进床边的竹篮,掀开隔帘让他往里走。

    陈九一屁股坐上去,往后一仰,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浴房里,陈九解了衣带,将外袍往架子上一扔。

    林毛毛笑了一路,到了府门前,还在学他方才那声惨叫:“嗷!这战场上下来的,被一个毛孩子咬成这样。”

    她俏脸微红,能滴出水来,嗔怪的拍了他一下:“快出去。”

    “之前你说萧公子到时候肯定是镇北王,把王府建气派点,方便抱人家大腿。”

    陈九拿起来,往掌心一比,会心一笑:“这么点大!”

    几道新疤横在肩背上,颜色还深,腰侧也留着一道伤痕。

    人家都说,这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一别几个月下来,早就干柴烈火。

    再往远处看,白墙外便是起伏的山峦,山腰松林连成一片。

    南面几扇大窗敞着,光照进来,屋里亮堂。

    “还有你的书房!”

    面前两扇朱漆大门敞开,门钉在日头下泛着光,宽阔的石阶一直铺到街边。

    “行,你也回去歇着,今晚喝酒归喝酒,允许你高兴高兴,但别太过火了,别把巡夜的人灌趴下。”

    顾明月拿衣裳在他身前比了比,肩头合适,腰间却空了不少。

    陈九仰起脑袋,往上看了看。

    陈九摆摆手,走到厅前,朝里面瞧了一眼。

    林毛毛在旁边看得直乐:“人家不跟你,你就别惦记了。”

    张大将盒子摆好,又压低声音:“弟兄们先回营了,伤兵也都有人接着。”

    “嚯,阔气。”

    上面两排小牙印,沾得全是口水。

    “您放心,一滴没少!”

    他当场把门带上了。

    “放心吧!”

    “别哭,你瞧,我好好回来了。”

    顾明月额头抵着他胸口,过了片刻,才伸手抱住他的腰。

    管事带人将箱笼送到院外,张大站在门边,抱着几个盒子探头。

    陈九连连摇头:“浪费,这得花多少银子。”

    刚出来的顾明月,又是一个大红脸。

    ……

    顾明月朝廊下一指。

    顾明月接过孩子,跨过门槛,陈九跟进去,一面砖雕照壁便迎了上来。

    门前立着石狮,两侧各开角门,运送行李的车正从西侧进去。

    他扶着膝盖站起来,跟顾明月进了正房。

    陈九将她往怀里一搂。

    穿过前院,垂花门旁种着两株海棠,枝叶从墙头探过来,几颗红果藏在绿叶里。

    陈拾松开手,摇摇晃晃走过去,没到跟前,便一头扎进她怀里。

    在陈九的撩拨下,她一刻都不想等了!

    “你爹啊,洗个澡,洗了一下午!”

    “急什么,过几天就认识了!”

    唐骁带人将行李送进来,卸车的下人从侧面绕行,正院里并不拥挤。

    正院向阳,台阶下留着一片平整的空地,上面摆着小木马,墙边还靠着一辆学步的小推车。

    “能走几步,站不稳还非要跑,一不留神就摔。”

    顾明月指了指正厅:“花费嘛,确实挺多的,但也让很多工匠能过两个肥年。”

    顾明月抿着嘴唇,低着头:“要闹……就等夜晚。”

    顾明月轻笑道:“万万没想到吧,最后这宅子落到自己手里了。”

    檐角挑得高,廊下红柱一根接着一根,日影斜斜落在石阶上。

    门内的路窄了些,廊檐下挂着竹帘,风过时轻轻晃动。

    陈九大笑,抱着她转着一圈。

    顾明月哄了两句,他便把脑袋藏了起来。

    “舒服!”

    “家里的事慢慢说,先去洗洗,这衣裳都能搓出土了。”

    北墙下盘着宽炕,眼下铺了凉席,几只软枕搁在角落,陈拾的小鞋还落了一只在上头。

    “来,给我,我带他看鱼。”

    她从底下抽出一件浅青的,刚展开,陈九便张开了胳膊。

    林毛毛抱着陈拾,在花架下看着陈拾蹒跚学步。

    后宅分成几处小院,都有回廊相通。

    “别闹,孩子和妹妹在门口呢。”

    沿池走过去,就到了后院。

    陈九探头进去,先看见靠窗的宽桌,再看见桌上一摞封好的文书。

    前院铺着青石,中间宽敞,两侧廊房连着正厅。

    她把衣裳放下,走近些,手指停在疤旁。

    掌心那道疤随着握拳绷起,她摸了摸,眼圈又红了。

    “试试合不合身,腰间我留了些,紧了还能放。”

    “送进来,酒别碰,我还记着有几坛呢。”

    顾明月赶紧托住陈拾的下巴,将陈九的手指解救出来。

    张大咧嘴告退,陈九又叫住他,叮嘱将阵亡弟兄的遗物交割清楚,明日自己去见家属。

    陈九刚绕过一道月洞门,便听见了水声。

    “还疼吗?”

    顾明月拿着干净衣裳进来,目光落在他后背,脚步停在了门旁。

    “谁让你把手往他嘴里塞,他近日长牙,逮着什么都想咬。”

    顾明月把陈拾放下来,扶着他在地上站好。

    “找人,让他回来,跟他说,升了,正千户!”

    夜幕降临。

    “都备好了,衣裳也放在浴房。”

    “以后军中的人来议事,就在这里,外客从东边引去,不必穿过后宅。”

    “管他呢,花出去再赚回来呗。”

    陈九目瞪口呆。

    内间摆着架子床,帐子束在两侧,床边还有一张带围栏的小床,里面叠着两床薄被。

    “先穿着,吃些日子,再看要不要改。”

    “热水呢?”

    “刚回来就安排工作?余应元这家伙,让他过来加班!”

    这景色,一看就很惬意。

    顾明月说完,林毛毛已经推开了旁边一扇门。

    顾明月拿着毛巾,温柔的替他搓着背。

    “宅子从建城时便动工了,前头这些,原是按大宅的样子修的。”

    陈拾见水里有东西动,扭着身子往池边探。

    葡萄架旁摆着一张竹躺椅,边上有小几,架上的藤才抽出新枝,尚遮不住多少日头。

    林毛毛蹲在几步外,笑着拍手:“来,到二娘这里来!”

    顾明月微笑道:“余大人这段日子辛苦,夫君升他也在情理之中,余大人这把年纪能升千户,也是当日扶持夫君的好结果。”

    挽晴连忙跟着林毛毛前往客房。

    林毛毛虽然挤眉弄眼一脸调戏,但的确说到顾明月的心坎上了。

    林毛毛抱起陈拾,一边往东边走一边挤眉弄眼:“我带挽晴妹妹去看屋子,你慢慢洗,一路风尘仆仆,让姐姐帮你搓搓泥。”

    顾明月打开衣柜,几件叠好的长衫放在最上头,旁边连鞋袜也都备着。

    顾明月看着陈九,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

    迎面一张大案,左右摆着成套桌椅,屏风后另隔了间暖阁,窗子朝着东院。

    张大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

    陈九沿着回廊往前走,伸手摸了摸柱子。

    陈九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伸着懒腰。

    “大人,京里带的东西,放哪儿?”

    窗上另装了一层细纱,挡着飞虫。

    “哎呀,姐姐,你这气色可好太多了了,啧啧啧,皮肤水润了,还带一点点红,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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