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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哪了?”

    高效!

    当年乌云燧的田伍长死了三天,脸都没程慕时这么白。

    五十多个锦衣卫文吏立刻分组。

    陈九指了指满屋子的账册:“你们用二百多年,把账堆成山!

    米价却降。

    这他妈算的太准了,分毫不差!

    陈九似笑非笑的看向户部尚书程慕时。

    陈九转头:“说。”

    其他锦衣卫文书对阿拉伯数字起初不太熟悉,算的最快的还是关锥。

    啪啪啪啪……

    陈九眯着眼看向他:“你紧张什么?”

    “恒丰号背后是谁?”

    程慕时咬牙道:“陈九,你这是胡闹!户部账目岂能如此儿戏!”

    那些古怪数字写起来极快,一笔银数几下就记完。

    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快捷!

    算盘声也跟着响起来,速度更快了。

    屋内很快响起翻账声。

    哗啦啦。

    陈九双手插在腰间,大声道:“还有谁的查出来了?”

    “二五九年,江南入京漕粮三十万石,通州仓实收二十三万石,账面报损七万石。”

    程慕时嘴唇嗫喏半天,喉结蠕动,没蹦出来一个字。

    我就问你,这难道不正说明朝廷养你们这群废物,一文不值吗?”

    一人报数、一人落笔、一人打算盘、一人复核。

    三岁小孩都能猜出来是怎么个事。

    陈九皱眉:“怎么损的?”

    甲组查盐引。

    这一整间屋子的账目,恐怕一本书就能完全搞定!

    “我说,你滚到那边坐下。”

    关锥拱手,戏谑的看向周围:“那地方水浅得能摸鱼,七万石粮沉进去,鱼都得撑死吧?”

    陈九笑了笑:“二十八万两损耗?”

    经手人,户部郎中许文昌。”

    这年轻镇抚使,真的有两把刷子。

    怪不得一直住在案牍库。

    配置豪华包厢,就给关锥!!!

    一本账册,仅需一张纸,明明白白的写完。

    程慕时胸口一堵,龇牙咧嘴道:“各地收不上税银,跟我户部有何干系?”

    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北镇抚司,确实有厉害的人呐!

    “水湿,霉烂,沉船。”

    “那我不管,今天就查户部。”

    论动刀拿枪,他们肯定不行。

    陈九敲了敲桌子:“查是哪家粮铺卖的。”

    但论算账的本事,他们自信自己一行人甩这位新镇抚使十条街。

    陈九声音极度危险的凑到他耳边:“别急,你家里那边,已经有人去了。”

    关锥继续在黑板上画线。

    我等户部的账房,是全国账房的精锐,有这法子我们琢磨不出来?

    而且一目了然。

    “崇平七年,河东旱灾,户部拨赈灾银八十万两。”

    一个书吏揉了揉眼睛。

    程慕时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横线,竖线。

    程慕时猛地抬头。

    陈九慢慢转头,看向程慕时,牙齿森然,活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

    一群户部人手忽然后背湿了。

    不多时,又有一张表送来。

    “儿戏?”

    那这笔账有大问题。

    户部看笑话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锦衣卫文书露出会心笑意,户部众人如坠冰窖。

    关锥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入账了?”

    “地方回执,实收五十二万两。”

    四人一组,分工明确,速度极快。

    “这是查账用的。”

    陈九坐在旁边喝茶,面无表情解释道:“户部的账,就是故意写给人看不懂的,既然看不懂,那就换个看得懂的法子。”

    旁边的程慕时已经汗如雨下。

    太仓实入五十一万两,剩下的二十一万两进狗肚子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年份、名目、拨出、入库……

    核算了三遍,没错!

    所有锦衣卫文书不时抬头看了一眼陈九。

    这不是小钱。

    “对应的栏位,填上对应数字,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算完一本。”

    起初,户部那些人还在看笑话。

    陈九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他顿时眼冒金星。

    乙组查漕粮。

    陈九看了一眼表:“这笔账,保人,程府门生,赵廉。”

    二十一万两。

    “通州码头。”

    北镇抚司几个老账房对视一眼,打算就这么试一下。

    戊组……

    “对不上的,红笔标记,都明白?”

    噼里啪啦。

    “东家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额头冒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表格算账?

    最后国库国库没银子,官仓官仓没粮,灾民灾民没饭吃。

    老子要拨款,给他建个五层楼水泥案牍库!

    程慕时腿肚子都在打颤:“镇、镇抚……”

    漕粮报损。

    “表面是三个商户,背后同属恒丰号。”

    许文昌当场腿软了。

    听到这么无赖的话,程慕时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坐下!”

    关锥拿着炭笔,指着黑板道:“这是零,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今日查账,全用这个。”

    随着一张张表格交到陈九面前,那上面红笔画出来的收支不平衡格外扎眼。

    算盘在这巨大的房间内形成欢快乐章。

    不行的话再打这位领导的脸也不迟。

    众人小声议论。

    这玩意儿查账,稳准狠,太猛了!

    陈九起身扫视一周:“许文昌,许大人?出来说话!”

    关锥在黑板上写下阿拉伯数字,接着教他们如何制作表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啊,这跟鸡爬过一样的东西,人家能看的明白?”

    “银子走半路,水泡化了,还是风吹走了?”

    随着一张张表格送来,陈九也懒得细看了,随便抽出一张表格,翘起了二郎腿。

    但人家昨天给自己发了饷银,今天闹事不太合适,只能忍着先看看。

    陈九打了个响指:“悦耳,继续!”

    关锥:“大人,漕粮也有问题。”

    这还用查吗?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算了几十年的账,都算到狗肚子里了!

    一个锦衣卫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墙角。

    不像字,也不像数,弯弯绕绕,跟小孩拿树枝在泥地里乱划的一样。

    屋内瞬间一静。

    旁边还有两人专门复算。

    自己一群人,可是几十年的老账房。

    关锥看了一眼账册,又看向程慕时,戏谑道:“程家二房。”

    那人脸色一白:“下官……下官只是站久了。”

    表格也极快,不用写那些“奉某部文”“照旧例支”“按年折算”的废话。

    他死定了。

    他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不服,现在是心悦诚服。

    “崇平四年,两淮盐引五万张,户部账上纳银七十二万两。

    一开始,众人看得直皱眉。

    清楚!

    那文吏继续道:“同年,河东死饥民四万七千余人。”

    “是、是。”

    有人忍不住问道:“关副使,这等怪字,怎么入账?”

    陈九端着茶,慢悠悠道:“程大人,别着急,后面还长着呢。”

    “沿途耗羡,二十八万两。”

    关锥继续道:“根据北镇抚司案牍库的记录,同年一月后,京城米价降了一成。”

    他们都是老账房。

    “太祖皇帝时,有贪官剥皮充草,你给老子等着!!!”

    很快,关锥起身,拿着一张纸和一本账册递到陈九面前。

    陈九似笑非笑:“程大人,别激动,还没说是你呢。”

    陈九面不改色,心里却对关锥很是赞赏。

    陈九指着一旁的墙角,完全就是最后排的墙根处。

    陈九面无表情端起盖碗:“念。”

    “继续查。”

    丁组查太仓出入。

    关锥摇头:“大人,不用查,这事我记得清楚,京城三家粮铺,同年一个月后,突然多出大量新米,米粒修长,一看就是江南产的。”

    关锥敲了敲黑板:“大人说了,就按他们的账目,列表格。”

    表头上有项目,下面表格只填数。

    很快,一张方方正正的表格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通州码头,通州码头,我没去过,关锥,说说你的看法?”

    呵,班门弄斧,看你待会怎么下台?

    “镇你妈个头!!!”

    丙组查赈灾银。

    算盘拨动速度更快了。

    他连忙起身:“大人,赈灾银查出来了!”

    一旁的张大直咂舌。

    这大人的法子,真的行吗?

    真的能算,而且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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