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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是先皇后的忌日……没想到,先皇后十年后还要遭此一劫。」

    赵宛嫣指甲深掐入肉,面上才缓缓挤出来一抹笑,「不管怎样,宛嫣都敬您是嫡母。」

    还有一声极低却满是厌恶的:「孽种。」

    不止是对那个愚蠢地闯入椒房殿惊扰先皇后的人。

    当初崔庭风是在大理寺做出了些政绩的,崇乐帝都打算破格提升他为大理寺少卿了。

    就连崇乐帝都曾想过将长女安平公主下嫁于他。

    赵宛嫣赶忙抱住崔念辞,温声哄了两句,然后神色复杂地看著明华长公主:「母亲……」

    没错,在她看来,顾令窈那些本事,跟变戏法耍杂的也相差无几。

    走之前,还冷冷睨了轮椅上的萧折疏和又双目失明的萧溯光一眼:

    崇乐帝摆摆手,「把永安侯带去醒醒酒。」

    崔庭风这话引得四下喧哗。

    崔念辞却摇头,一口咬定说:「没看错!我想起来了,看到的那个漂亮姨姨,就是长公主殿下的女儿!」

    「陛下明令禁止不许入内,就连谢皇后曾踏入去祭拜先皇后,被陛下撞见,都遭了惩戒,差点儿被打入冷宫。这若是谁家小姐,惊扰先皇后魂灵,怕是活不到明年。」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骇。

    她不能说的话,借著小孩子的口说出来,真是无比舒爽。

    崔庭风年二十五,是邺京城中最年轻的侯爷。

    赵太后似是生怕萧宝鸾听不懂,又笑著提醒了句。

    「没想到昭王不仅铁骨铮铮,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还如此胆大心细。」

    难怪他对他这个父皇不冷不热,还故意剑履上殿挑衅,一副乱臣贼子的做派,原来是对此事不满。

    她握著崔念辞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他并不待见赵宛嫣,冷眼看向崔庭风,「永安侯,你儿子看到有鬼魂出入椒房殿?此事属实?」

    崔念辞感到疼,但却不敢挣扎,只是「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崔庭风难得露出少年人的羞赧,说他还未问过心仪女郎的意思。

    「皇兄。」

    萧宝鸾走了过来,锦衣卫微微让开。

    哪里是遭此一劫,分明就是每隔段时间就要遭一劫!

    椒房殿外,宫灯亮起。

    不少官员和家眷都远远看著,神情兴奋地议论著什么。

    「就是她!」

    崇乐帝被恶心坏了,连带著厌弃了崔庭风,既没给他赐婚,也没给他安排要职。

    「爹爹,你为什么不喜欢阿辞和娘?」

    倒是赵太后,亲自给崔庭风和赵宛嫣赐了婚。

    今夜除夕,子时一过便是明年了。

    上回谢皇后自作主张去祭拜楚皇后也是,被人算计恰好熄灭了他供奉的长明灯!

    「小小年纪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早就听说窈灵县主出身不高,看来即便得了封赏,也依旧上不得台面,连宫中规矩都不懂……」

    崇乐帝心绪有些复杂。

    她又低声教导起崔念辞,「快跟长公主殿下赔罪。殿下方才一直在宫宴上,怎会误入椒房殿,定是你看错了!」

    崔念辞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赵宛嫣一眼,然后重重点头,「嗯!两盏都灭了!阿辞亲眼看到的!」

    但那时候,崔庭风年少气盛,意气风发,冒著违抗圣意可能丢掉爵位的危险,拒绝了他。

    「谁家女郎如此大胆,竟敢私闯椒房殿啊?」

    赵宛嫣曾经做过伤害萧折疏和萧宝鸾的事,若非太后力保,崇乐帝早就一杯毒酒赐死她了。

    「闭嘴!本宫的儿女俱养在身边,可没什么外室女!」

    赵宛嫣和崔念辞被带到了崇乐帝面前,行了礼。

    「崔小公子在宫宴上见过,那必然不是先皇后了。应当是哪家女郎。」

    「窈窈说出去透气,我都没注意到,她把披风丢到了一边。还是昭王担心她受风寒,主动找我拿的。」

    崔念辞还在跟崇乐帝强调:「陛下,吹灭长明灯的,就是那个会变戏法哄您开心,得了赏赐的县主!」

    一旁的顾砚安察觉到了她的慌乱,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窈窈无事。我担心她冷,让昭王拿了披风去给她。」

    然后起身出了皇极殿。

    这话一出,方才还怀疑先皇后显灵的人,这会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崇乐帝在听到长明灯灭了后,眼底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看著眉目清朗眸光端正的顾砚安,忍不住没好气地问:「你真觉得萧靖澜是好心?」

    崔庭风听到崇乐帝喊他,走上前来,依旧是懒散的模样,锦袍松散发髻外邪,浑身的酒气,一双桃花眼醉意惺忪。

    崔庭风抬脚把他踹开,眉目皱起:「什么东西,滚开。」

    赵宛嫣明显能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或是打量或是鄙夷的视线。

    但是,在注意到崔念辞说的是两盏后,崇乐帝微怔:「你说两盏都灭了?」

    顾砚安颔首,清俊儒雅的面上带著笑,言语间都是对萧靖澜的欣赏:

    锦衣卫已将整个椒房殿都包围了起来。

    崇乐帝对他可谓失望彻底。

    还有对竟然拿先皇后之事来算计骇人的赵宛嫣的愠怒。

    「我说长公主和驸马都在,窈灵县主四肢健全的,怎么没跟过来,原来这会儿被锦衣卫包围在椒房殿内啊!」

    众人都被小孩尖锐的嗓门吓了一跳。

    明华长公主冷冷看向赵宛嫣。

    永安侯府世袭罔替,他又生得玉树临风,一度是许多世家贵女的如意郎君。

    崇乐帝那时候很赏识崔庭风,即便不能让他做女婿,也有意重用,便问了他心上人是哪家女郎,可以为他赐婚。

    崇乐帝记得他说他有心仪之人,心上人虽然出身不好,但他此生只愿与她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赵宛嫣赶忙上前抱起儿子,跟崇乐帝请罪:「陛下,我家侯爷应当是喝醉了,才胡言乱语,行止无状,还请您宽恕一二。」

    明华长公主这话毫不留情,戳破了赵宛嫣最不堪的身世。

    崔念辞抢在前面,稚声稚气地说:「陛下,阿辞说的都是真的!里面真的有一位穿得特别特别华丽的女郎,比皇后娘娘还要光彩照人!」

    「什么?那可是陛下给先皇后供奉的长明灯,愿先皇后早登极乐,魂灵安息,现在灭了,先皇后岂不是死都不安稳?」

    萧宝鸾妩媚凤眸微眯,遥遥便瞧见了,赵太后略带玩味和恶意的笑容。

    但自从娶了赵宛嫣后,他便纵情酒色,不思进取,也从不主动领差事,还主动调去了清闲的衙门。

    萧宝鸾没好气地戳了下他脑门,「你个榆木脑袋!」

    萧靖澜以为他忘记了他母后和兄长的忌日。

    「你女儿窈灵县主呢?」

    原来今夜他宫宴迟到,是先去了椒房殿。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赵宛嫣,「你儿子说的是真的?」

    赵宛嫣唇角暗暗勾起了几分。

    「昭王武功高强,能在千军万马当中取敌将首级,有他护著窈窈,定不会出事。」

    但崇乐帝觉得,崔庭风也算是识相,这些年也没主动给赵宛嫣请封过,甚至连嫡长子出生都一直没有请封世子。

    萧宝鸾感觉好像放心了,又好像更不放心了。

    「阿辞在宫宴上见过她的!」

    众人惊呼:「窈灵县主?」

    崇乐帝也不由拧起了眉,冕旒下面色阴沉,满是山雨欲来的压迫。

    崇乐帝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萧燃都已蓄势待发。

    「回陛下,微臣那三岁稚儿生性恶劣,时常受其母撺掇说谎,平日里便坏事做尽,她们的话不可信。」

    崇乐帝对她微微颔首,神色间略带疲惫和无奈。

    萧折疏和萧溯光虽然也很想去找顾令窈,但也知道,宫中诡谲,明华长公主府的仇敌也不在少数,所以便没跟著去添乱。

    「陛下!阿辞没有说谎!阿辞不是坏孩子!」

    萧宝鸾眼皮跳了跳,跟他确认:「昭王?」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待心上人点头,他一定来一道圣旨,将她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他苍老的眉目间已浮现阴戾杀意。

    「放肆!赵县主,你也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他猜到了另一盏长明灯是萧靖澜供奉的。

    崇乐帝不喜赵宛嫣,也觉得崔庭风竟然为了赵宛嫣拒绝尚公主,落了他的面子,有意不给赵宛嫣敕封超品诰命。

    崔念辞却忽然间指著明华长公主大喊。

    虽听不真切,但赵宛嫣知道,她们肯定又在说当初她与崔庭风那些不光彩的事。

    顾砚安颔首:「我见他与折疏、溯光相谈甚欢,对窈窈也处处体贴,又是个行事端正的,想必是真的将窈窈当作表妹爱护了。」

    崔念辞还在惊恐地说:「阿辞当时远远看到,那个姨姨把正殿内供奉的两盏长明灯都吹灭了,就吓得跑了回来!」

    赵宛嫣一松开崔念辞的手,崔念辞就长著短小的双臂上前抱崔庭风。

    后来,崇乐帝还没等到崔庭风来求旨赐婚,反倒是等来了崔庭风与赵宛嫣在宫宴上苟合被人撞破。

    不少有经验的诰命夫人,已经开始清点自家女儿是不是都在了。

    萧宝鸾左右看了看,瞧见顾令窈不在,面色不由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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