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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妇人魂魄透明，犹如云烟般勉强聚拢，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
老僧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长了句佛偈：「阿弥陀佛，历来有施主或苦行僧为显诚意用鲜血抄写佛经。」
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站在折射金光的佛像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银针在距离她指尖一厘之差时停住了！
萧宝鸾看向老僧的眸光陡然犀利，「奉灯大师，你这是何意？」
顾令窈看到，那盏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内，人影疯狂地扭动，发出了声声凄厉的哀鸣，似要阻止什么！
他又将一个盛满灯油的金盏递到萧宝鸾面前，同时递上来一根用火焰灼烧过的银针。
顾令窈垂眸颔首，看著地上近乎涣散的魂魄，轻叹了口气。
「窈窈，这油灯有问题？」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佛殿内尤为刺耳。
「殿下！不能听信窈灵县主一面之词啊！」
「银针倒是没问题，但是，佛祖不忍见血，又哪来用鲜血入灯油为至亲供奉长明灯的道理？」
萧宝鸾眼泪倏然落下，跪在了地上，伸手要触碰她，可手却从她的面颊穿过。
萧宝鸾淡淡瞥了他一眼，「时辰不是还没到吗？本宫的女儿，还轮不到旁人训斥。」
老僧这才悻悻闭了嘴。
「而每年你滴落鲜血，添一次灯油，便能强留孝仁太后一年。积年烈火焚烧，受尽折磨，魂魄愈发虚弱，所以你才感觉梦到了孝仁太后的次数少了。」
但在看清她身后那一排排长明灯时，却抖了抖身子，紧紧抱住了自己。
说著她便忽然攥住了老和尚的手，用银针刺破他皱巴巴的手指，将一递血挤落灯油中。
老僧皱眉看向顾令窈，声音沉肃，像是训斥闹事的孩子，「窈灵县主，明华长公主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挑的是孝仁太后的生辰，一年仅此一次，每次只有一炷香的良辰。你莫要耽误了。」
顾令窈抿著唇，面色凝重，从萧宝鸾手里拿过了那根银针。
「来人！将这妖僧拿下！」
「贫僧多年为你奉灯，在佛前为孝仁太后烧香祈福，怎会咒她下地狱炸油锅？」
萧宝鸾丹凤眼陡然凌厉，看向奉灯大师的眸中杀意毕露。
顾令窈随萧宝鸾走入殿中，四下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遮得犹如深夜，只有佛殿供奉的一盏盏长明灯散著荧荧光辉。
烛光映照，老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自然。」
顾令窈盯著老和尚冷笑了声，「既然以血入灯油供奉长明灯可见诚心，那不如老和尚你也供奉一盏好了！」
顾令窈杏眸锐利地问老僧。
他苍老满是皱纹脸又望向顾令窈，神情悲愤，「窈灵县主，你口口声声说孝仁太后受折磨，可有证据？难不成空口白牙便能冤枉了贫僧？」
奉灯大师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跟萧宝鸾喊冤：
顾令窈杏眸微寒，冷笑了声。
她知道窈窈一向乖巧懂事，绝不会无故阻止她刺破鲜血供奉长明灯。
笔尖扬起，黄符悬空，凭空自燃。
顾令窈乖巧地站在萧宝鸾身旁，目光掠过那些供奉在佛前的长明灯，很快落在了其中一盏长明灯上。
老僧面色惊骇收敛，双手合十，赶忙圆场，「施主勿怪，贫僧方才只是不慎打翻了油灯。」
那段时间，是他们兄妹俩最黑暗的日子，明华长公主也经受了三段不好的婚姻，几乎每一次都褪一层皮。
奉灯大师惊得双目瞪圆，指著她，手指都再发抖：「你……你……」
奉灯大师瞬间噤声，惊疑不定地看著顾令窈与萧宝鸾。
「如今明华长公主至纯至孝，为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以血供奉长明灯，又有何不可？」
赵太后便将崇乐帝和明华长公主都过继到了名下，扶持崇乐帝夺嫡。
然而这时，老僧却猛地一拂袖，将顾令窈手中的油盏打翻在地！
「别烧我……」
琉璃破碎，明灯熄灭。
顾令窈盯著他，嗤笑了声，「是么，以鲜血供奉油灯既显心诚，那理应多多益善才是！大师多供奉一盏又怎么了？」
「娘亲，你说你从前梦到孝仁太后梦中受尽折磨，不得安生，这是真的，因为那时孝仁太后的魂魄就在你身边！母女连心，子夜之时难免能感知到她生前痛苦。」
她想著，若是窈窈能看见母妃，兴许能帮母妃带两句话给她，也好叫她心安。
不必顾令窈说，萧宝鸾此刻也意识到了。
「贫僧平日里也有用鲜血供奉长明灯，为寺中祖师们祈福，今日已不便再供奉油灯，多谢县主方才的美意了。」
明明不是亲母女，可方才那气场那睥睨的眼神，却是如出一辙！
「明华长公主，还是要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吗？」
顾令窈从袖中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提笔绘成符箓。
萧宝鸾也望向顾令窈，雍容妩媚的面上此刻满是忧心之色。
隐山寺的长明灯都被供奉在光明殿内。
直至今年，她已经几乎不会梦到丽嫔了。
「如今打碎，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孝仁太后也不得往生，不得登往极乐啊！」
「极乐？信不信本县主先送你登往极乐！」
萧宝鸾也已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声询问。
后来赵太后之子夭折，没多久，丽嫔也中毒而死。
「只要殿下以血亲精血为引，连著为孝仁太后供奉十四年长明灯，便能让太后娘娘早登极乐，不再受人间苦楚。」
这么多年过去，崇乐帝与赵太后明争暗斗，这才慢慢夺回了话语权。
「阿鸾不知道会这样……」
自从十四年前她供奉了第一盏长明灯后，梦魇便越来越少了。
她的生母出身低微，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先后生下崇乐帝和她，也只是晋封了丽嫔。
奉灯大师所谓的最后供奉一次长明灯，便能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分明是
老僧：「……」
萧宝鸾这些年时常梦到丽嫔在受苦，梦到她死前被毒药折磨的场景，很不安宁。
可兄妹俩都怀疑当初生母丽嫔的死与赵太后有关，觉得是赵太后想杀母夺子。
老僧也问：「这银针雪白且经烈火灼烧，又经佛祖赐福，再圣洁不过。县主可是疑心有问题？」
萧宝鸾扫了他一眼，「本宫自然不会怪窈窈。不过你这老秃驴，说话阴阳怪气的，本宫不喜欢。」
「什么？！」
这不是为亡魂祈福引路的长明灯！
早先崇乐帝登上皇位时，几乎犹如傀儡，赵太后就差垂帘听政了。
「窈窈，你能看到我母妃吗？」
顾令窈轻点头，端起那盏明华长公主去年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猛地摔在了地上。
「殿下，请。」
萧宝鸾将手指悬在油盏前，拿起银针，就要刺下。
「昔日孝仁太后英年早逝，走得并不安宁，所以这些年才会夜夜入梦同殿下诉苦。」
但是养了顾令窈后，萧宝鸾亲眼见识过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便多了几分敬畏。
「但是让你以鲜血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之人，其心当诛！」
「母妃……」
萧宝鸾看向顾令窈，一双丹凤眼里并无责备，更多的是疑惑，「窈窈，怎么了？」
「这灯，以血脉至亲之血为引，方才将孝仁太后的魂魄拘留在琉璃灯盏中。」
她倒不怀疑顾令窈说的话，她此刻，担心的是自己生母的魂魄。
「好疼……」
他生怕顾令窈再抓著他刺手指，赶忙解释。
萧宝鸾也双手合十，眸光虔诚：「是。大师，我近来梦到母妃的次数已少了，今日供奉了第十四盏长明灯，母妃是否便能真正安息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两个暗卫从房梁上跳下来，身手敏捷地擒拿住了奉灯大师。
他又看向萧宝鸾，声色惊慌地道：「殿下，你怎能任由窈灵县主打碎长明灯！那可是你十多年的心血啊！」
萧宝鸾在看清她的面容时，倏然愣在了原地。
一个容色绝美却憔悴的宫装妇人身形显露在了幽暗的佛殿内。
萧宝鸾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点长明灯的，但想到顾令窈懂玄学，今日才将她一块儿带来。
明灯荧荧，炽白明亮的火焰中，灯芯泛著丝丝血气，火光中，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挣扎。
顾令窈挑起灯芯，拿起旁边一盏灯，就要往点燃这盏用老僧鲜血供奉的长明灯。
丽嫔的魂魄遭了十多年的折磨，早已没了生前的记忆，此刻听到萧宝鸾的声音，也只是茫然呆滞地看向她。
「母妃，对不起……对不起……」
顾令窈杏眸微眯，还不等她看真切，便见老僧已举起了那盏长明灯，放到了萧宝鸾的面前的桌案上。
「这压根不是长明灯！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用油锅炸厉鬼的烧魂灯！」
「听闻县主修道，怕是不懂我们佛门规矩。还望明华长公主不知者勿怪，阿弥陀佛。」
她动作太快，老和尚甚至都来不及躲闪。
「她已无力为你托梦。」
顾令窈杏眸微缩，猛地攥住了萧宝鸾的手腕。
萧宝鸾从前是不信这些的，她供奉长明灯，只是为了心安。
她觉得或许是丽嫔怨恨她与皇兄认贼做母，所以才听奶娘建议来了隐山寺供奉长明灯，与她诉说苦衷，为她祈福。
] 那妇人魂魄透明，犹如云烟般勉强聚拢，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
老僧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长了句佛偈：「阿弥陀佛，历来有施主或苦行僧为显诚意用鲜血抄写佛经。」
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站在折射金光的佛像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银针在距离她指尖一厘之差时停住了！
萧宝鸾看向老僧的眸光陡然犀利，「奉灯大师，你这是何意？」
顾令窈看到，那盏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内，人影疯狂地扭动，发出了声声凄厉的哀鸣，似要阻止什么！
他又将一个盛满灯油的金盏递到萧宝鸾面前，同时递上来一根用火焰灼烧过的银针。
顾令窈垂眸颔首，看著地上近乎涣散的魂魄，轻叹了口气。
「窈窈，这油灯有问题？」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佛殿内尤为刺耳。
「殿下！不能听信窈灵县主一面之词啊！」
「银针倒是没问题，但是，佛祖不忍见血，又哪来用鲜血入灯油为至亲供奉长明灯的道理？」
萧宝鸾眼泪倏然落下，跪在了地上，伸手要触碰她，可手却从她的面颊穿过。
萧宝鸾淡淡瞥了他一眼，「时辰不是还没到吗？本宫的女儿，还轮不到旁人训斥。」
老僧这才悻悻闭了嘴。
「而每年你滴落鲜血，添一次灯油，便能强留孝仁太后一年。积年烈火焚烧，受尽折磨，魂魄愈发虚弱，所以你才感觉梦到了孝仁太后的次数少了。」
但在看清她身后那一排排长明灯时，却抖了抖身子，紧紧抱住了自己。
说著她便忽然攥住了老和尚的手，用银针刺破他皱巴巴的手指，将一递血挤落灯油中。
老僧皱眉看向顾令窈，声音沉肃，像是训斥闹事的孩子，「窈灵县主，明华长公主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挑的是孝仁太后的生辰，一年仅此一次，每次只有一炷香的良辰。你莫要耽误了。」
顾令窈抿著唇，面色凝重，从萧宝鸾手里拿过了那根银针。
「来人！将这妖僧拿下！」
「贫僧多年为你奉灯，在佛前为孝仁太后烧香祈福，怎会咒她下地狱炸油锅？」
萧宝鸾丹凤眼陡然凌厉，看向奉灯大师的眸中杀意毕露。
顾令窈随萧宝鸾走入殿中，四下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遮得犹如深夜，只有佛殿供奉的一盏盏长明灯散著荧荧光辉。
烛光映照，老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自然。」
顾令窈盯著老和尚冷笑了声，「既然以血入灯油供奉长明灯可见诚心，那不如老和尚你也供奉一盏好了！」
顾令窈杏眸锐利地问老僧。
他苍老满是皱纹脸又望向顾令窈，神情悲愤，「窈灵县主，你口口声声说孝仁太后受折磨，可有证据？难不成空口白牙便能冤枉了贫僧？」
奉灯大师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跟萧宝鸾喊冤：
顾令窈杏眸微寒，冷笑了声。
她知道窈窈一向乖巧懂事，绝不会无故阻止她刺破鲜血供奉长明灯。
笔尖扬起，黄符悬空，凭空自燃。
顾令窈乖巧地站在萧宝鸾身旁，目光掠过那些供奉在佛前的长明灯，很快落在了其中一盏长明灯上。
老僧面色惊骇收敛，双手合十，赶忙圆场，「施主勿怪，贫僧方才只是不慎打翻了油灯。」
那段时间，是他们兄妹俩最黑暗的日子，明华长公主也经受了三段不好的婚姻，几乎每一次都褪一层皮。
奉灯大师惊得双目瞪圆，指著她，手指都再发抖：「你……你……」
奉灯大师瞬间噤声，惊疑不定地看著顾令窈与萧宝鸾。
「如今明华长公主至纯至孝，为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以血供奉长明灯，又有何不可？」
赵太后便将崇乐帝和明华长公主都过继到了名下，扶持崇乐帝夺嫡。
然而这时，老僧却猛地一拂袖，将顾令窈手中的油盏打翻在地！
「别烧我……」
琉璃破碎，明灯熄灭。
顾令窈盯著他，嗤笑了声，「是么，以鲜血供奉油灯既显心诚，那理应多多益善才是！大师多供奉一盏又怎么了？」
「娘亲，你说你从前梦到孝仁太后梦中受尽折磨，不得安生，这是真的，因为那时孝仁太后的魂魄就在你身边！母女连心，子夜之时难免能感知到她生前痛苦。」
她想著，若是窈窈能看见母妃，兴许能帮母妃带两句话给她，也好叫她心安。
不必顾令窈说，萧宝鸾此刻也意识到了。
「贫僧平日里也有用鲜血供奉长明灯，为寺中祖师们祈福，今日已不便再供奉油灯，多谢县主方才的美意了。」
明明不是亲母女，可方才那气场那睥睨的眼神，却是如出一辙！
「明华长公主，还是要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吗？」
顾令窈从袖中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提笔绘成符箓。
萧宝鸾也望向顾令窈，雍容妩媚的面上此刻满是忧心之色。
隐山寺的长明灯都被供奉在光明殿内。
直至今年，她已经几乎不会梦到丽嫔了。
「如今打碎，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孝仁太后也不得往生，不得登往极乐啊！」
「极乐？信不信本县主先送你登往极乐！」
萧宝鸾也已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声询问。
后来赵太后之子夭折，没多久，丽嫔也中毒而死。
「只要殿下以血亲精血为引，连著为孝仁太后供奉十四年长明灯，便能让太后娘娘早登极乐，不再受人间苦楚。」
这么多年过去，崇乐帝与赵太后明争暗斗，这才慢慢夺回了话语权。
「阿鸾不知道会这样……」
自从十四年前她供奉了第一盏长明灯后，梦魇便越来越少了。
她的生母出身低微，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先后生下崇乐帝和她，也只是晋封了丽嫔。
奉灯大师所谓的最后供奉一次长明灯，便能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分明是
老僧：「……」
萧宝鸾这些年时常梦到丽嫔在受苦，梦到她死前被毒药折磨的场景，很不安宁。
可兄妹俩都怀疑当初生母丽嫔的死与赵太后有关，觉得是赵太后想杀母夺子。
老僧也问：「这银针雪白且经烈火灼烧，又经佛祖赐福，再圣洁不过。县主可是疑心有问题？」
萧宝鸾扫了他一眼，「本宫自然不会怪窈窈。不过你这老秃驴，说话阴阳怪气的，本宫不喜欢。」
「什么？！」
这不是为亡魂祈福引路的长明灯！
早先崇乐帝登上皇位时，几乎犹如傀儡，赵太后就差垂帘听政了。
「窈窈，你能看到我母妃吗？」
顾令窈轻点头，端起那盏明华长公主去年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猛地摔在了地上。
「殿下，请。」
萧宝鸾将手指悬在油盏前，拿起银针，就要刺下。
「昔日孝仁太后英年早逝，走得并不安宁，所以这些年才会夜夜入梦同殿下诉苦。」
但是养了顾令窈后，萧宝鸾亲眼见识过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便多了几分敬畏。
「但是让你以鲜血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之人，其心当诛！」
「母妃……」
萧宝鸾看向顾令窈，一双丹凤眼里并无责备，更多的是疑惑，「窈窈，怎么了？」
「这灯，以血脉至亲之血为引，方才将孝仁太后的魂魄拘留在琉璃灯盏中。」
她倒不怀疑顾令窈说的话，她此刻，担心的是自己生母的魂魄。
「好疼……」
他生怕顾令窈再抓著他刺手指，赶忙解释。
萧宝鸾也双手合十，眸光虔诚：「是。大师，我近来梦到母妃的次数已少了，今日供奉了第十四盏长明灯，母妃是否便能真正安息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两个暗卫从房梁上跳下来，身手敏捷地擒拿住了奉灯大师。
他又看向萧宝鸾，声色惊慌地道：「殿下，你怎能任由窈灵县主打碎长明灯！那可是你十多年的心血啊！」
萧宝鸾在看清她的面容时，倏然愣在了原地。
一个容色绝美却憔悴的宫装妇人身形显露在了幽暗的佛殿内。
萧宝鸾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点长明灯的，但想到顾令窈懂玄学，今日才将她一块儿带来。
明灯荧荧，炽白明亮的火焰中，灯芯泛著丝丝血气，火光中，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挣扎。
顾令窈挑起灯芯，拿起旁边一盏灯，就要往点燃这盏用老僧鲜血供奉的长明灯。
丽嫔的魂魄遭了十多年的折磨，早已没了生前的记忆，此刻听到萧宝鸾的声音，也只是茫然呆滞地看向她。
「母妃，对不起……对不起……」
顾令窈杏眸微眯，还不等她看真切，便见老僧已举起了那盏长明灯，放到了萧宝鸾的面前的桌案上。
「这压根不是长明灯！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用油锅炸厉鬼的烧魂灯！」
「听闻县主修道，怕是不懂我们佛门规矩。还望明华长公主不知者勿怪，阿弥陀佛。」
她动作太快，老和尚甚至都来不及躲闪。
「她已无力为你托梦。」
顾令窈杏眸微缩，猛地攥住了萧宝鸾的手腕。
萧宝鸾从前是不信这些的，她供奉长明灯，只是为了心安。
她觉得或许是丽嫔怨恨她与皇兄认贼做母，所以才听奶娘建议来了隐山寺供奉长明灯，与她诉说苦衷，为她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