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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顾令窈说这些钱要快点花出去,才不会被霉运缠上,顾砚安这才收下,决定回头都用来给女儿添置东西,攒嫁妆。

    顾令窈:「……」

    可长公主挥手让人退下后,又问起顾令窈:「你除却当神棍外还有什么喜好?听你爹说,你对琴棋书画皆求知若渴,本宫已让管事去为你寻西席先生了,定不会让你逊于京中其他贵女……」

    顾砚安满头大汗,手上都磨出茧子了,面上笑容清浅:「你若喜欢,爹回头也给你做一辆玩。」

    上回顾令窈趁著夜色闯入过岁寒居,顾砚安生怕她被护卫认出来,平添事端。

    顾令窈看著她爹造出来带轮子的椅子,好奇地推了下,发现会动,「送给萧折疏的?」

    他萧折疏自个儿难道没马车,没步辇吗?用得著他送?

    那什么顾砚安,真当哄骗得了母亲,就也能哄骗了他?

    「算到了爹会因善举而受伤,所以才给爹平安符。」

    顾令窈可舍不得让她爹一介文弱书生继续操劳当木匠。

    「早就听说是后娘放纵捧杀,没想到是真的啊。」

    若是平时,护卫肯定令行禁止,但现在——

    「烧了!」

    顾令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长公主的院子。

    「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大公子了,劳烦将这辆轮椅给大公子送进去。」

    「娘,我有个小礼物要送你。」

    「驸马,县主,容我们去通报一声。」

    因为三个儿子各有各的叛逆,长公主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养女儿的乐趣。

    「窈窈,你说什么胡话,顾砚安如此穷酸,娶得起媳妇吗?还后娘?难不成是拿你卖身银子娶的?」

    顾砚安:「……」

    顾砚安其实也这么觉得,他现在成了刑部主事,一上任迎接他的就是大大小小的案子。叫他做学问做木工都尚可,哪会什么查案啊?

    等顾砚安把轮椅做好,已是三天后的傍晚。

    顾令窈原本因为生母陆氏而燥郁烦闷的心情,在此刻悄然疏解,感觉心头鼓鼓涨涨。

    顾令窈冲她俏皮地眨眼,略有些小得意:「我当神棍赚的!」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换了张床睡后,双腿虽然依旧没有知觉,却不似以往那么沉重。

    顾砚安松了口气,没收她的银票,「这些银票你自己拿著,爹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已是惭愧……」

    顾令窈摇摇头,「他怕极了长公主,知道我是窈灵县主后,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呢!」

    她呼吸都不由窒住了,「窈窈,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什么?!晋远侯府新夫人,你刚才说什么?天底下的后娘没有真心善待继子女的?」

    萧折疏正在书房榻上练字,双腿被锦被盖著。

    萧折疏清冷眉目间浮现几分阴郁,「还是说,连你们都被他收买了?」

    她给顾令窈的零花钱虽有一百两,但却远还买不起这么华贵的头面。

    「窈窈,你来得正好。」

    顾砚安换上身清爽衣裳,推著新做好的轮椅,跟顾令窈一同去了岁寒院。

    「爹,这是什么?」

    「窈窈,你给我的那枚平安符真是太灵了!」

    顾令窈一直觉得她爹手很巧,既能写好文章,也能做羹汤,还会做木匠,甚至就连缝补衣裳、绣花女工都略懂一二。

    她满脸期待,打开了木匣子,本以为会是顾令窈亲手做的什么小玩意,却没想到触目就是珠光宝气。

    长公主见识过她的本事,对此毫不怀疑,丹凤眼里满是惊叹赞赏,觉得她得意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又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大公子,要不您试试吧?那轮椅真的是件好东西,极方便您行动……」

    长公主招手让她过来,让她在身旁坐下。

    「够了,跟那些人云亦云的贱民多费什么口舌!」

    陆氏厌烦地闭了闭眼,直接把她拽上了马车,让车夫远离这是非之地。

    见顾令窈并不惊讶,他忍不住好奇地问:「窈窈,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到了,才硬塞给我平安符?」

    还在梅林外,父女俩就被护卫拦了下来。

    「就先这二十人伺候你吧。若你日后想要种花草,养猫狗了,本宫再给你安排几个专精这些的。」

    他双腿无法动弹,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在读书习字。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他只能做这些,也只有如此,才不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别,我有脚能走,这么麻烦还是算了。」

    他已经跟长公主说过一遍了,这会儿,又不厌其烦地跟顾令窈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场景。

    萧折疏一听驸马二字,清瘦白皙的面容便泛起霜色。

    「属下没有!」

    护卫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退下。

    顾砚安将轮椅推到了护卫面前,然后便拉上顾令窈离开。

    顾砚安原本打定了主意,等顾令窈回来要训斥她几句,让她下回不要乱跑,可当看到女儿时,一颗心就又软化了。

    还是女儿好啊,走路都那么可爱!

    「晋远侯新夫人都当街那么说了,那她这当后娘的,定然也不是真心善待继子女的了。」

    顾令窈连忙摆手,让长公主别再给她添人了。

    长公主丹凤眼微扬,「多么?这还只是丫鬟,我还打算给你配两个宫里退下来的嬷嬷,还有几个暗卫,以及守门的护卫,出门的马夫……」

    「我们家窈窈可真厉害!」

    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

    顾令窈硬塞给了他,「花不完,帮我花点。」

    陆氏和顾嘉柔闻言皆是面露错愕。

    好一会,身边的嬷嬷才道:「殿下,三公子已收拾了行李去隐山寺。可要派人去拦?」

    「后娘?!」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小子回回都去隐山寺后山打猎。

    顾嘉柔还在一个劲地解释。

    陆氏也皱眉看著顾令窈,「我还当你是个聪慧的,竟然被人卖了还帮数钱!这天底下的后娘,能有真心善待继子女的吗?」

    清筠居。

    「晋远侯府?就是前几日,府上庶子去赌坊输得亵裤都不剩,还被发现去逛南风楼的那个?」

    护卫到底还是没敢真烧了顾砚安送

    她如今操心的是,这话若是传到晋远侯和老夫人耳朵里,该如何解释。

    ……

    顾令窈一进门,就见院子里木屑满天飞。

    明知他双腿有残疾,还自作聪明地送什么车辇,分明就是在故意挑衅!

    顾令窈很清楚她爹的品性,遇到那种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受伤之事不是她提醒了他就能避免的,所以才硬塞给他平安符。

    顾令窈为她爹的巧手感叹,「陛下不该让爹去刑部任职,应该让爹去工部的。」

    顾砚安在入仕前,家里就是做木匠的,他也会做木匠活,后来当了官,也时常会雕刻些小玩意。

    她将一直抱著的木匣子献宝似地递到长公主面前。

    顾令窈坐在上面自己滑动轮椅转了几圈,双眸都在发亮:「爹,这么好玩,要不别送萧折疏了,送我吧。」

    长公主有些惊喜,「果然还是女儿贴心,我只养了几天,就惦记著我这娘了,不像那几个小子,养了十多年都没见给我送过什么礼物。」

    顾令窈掏出一叠银票,「爹,这是我帮范坤儿子治病的诊金。」

    想让她亭亭玉立,想让她铮铮向上。

    长公主脸上笑容消失,冷声说:「不用管他!让寺中主持盯著他,他既要当和尚,那便让他挑水砍柴,诵经吃素!」

    顾砚安面色微变:「范坤?他可有为难你?」

    「大公子,驸马送来了一样东西……」

    「没有,你们别听顾令窈胡说,我娘说的是顾令窈的后娘不好,我娘当然是好后娘……」

    「丢出去!」

    长公主在廊下的藤椅上坐著,旁边还烧著暖炉,院子里站著一群与顾令窈年龄相仿的丫鬟。

    ……

    「这会不会太多了?」

    两侧银楼来往的客人纷纷侧目。

    陆氏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长公主知道顾令窈有些玄妙本事,也是想让她自己看过这些人的面相,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再将人给她。

    「我让人将清筠居旁边的簪星楼修缮好了,届时你便住那儿。这些丫鬟你挑上十几个合眼缘的,放在你院里伺候。」

    萧折疏苍白指节收起,将宣纸揉成一团,眼底泛著冷意。

    「窈窈,你回来了。」

    顾令窈被她们搅了花银子的好兴致,闻言瞪大了杏眼,嗓音脆生生的,又清澈又响亮。

    顾令窈捧著匣子直奔明华长公主的院子。

    「这是我按照木牛流马改造的轮椅。听长公主说,萧折疏就是因为双腿残疾,行动需要人用步辇抬著,所以才不爱出门。若有了此物,即便没有小厮,他也能自己推动轮子行动。」

    长公主一手支颐,满脸堆笑地看著她。

    顾令窈两辈子都没被人伺候过,前世嫁给宁王时,虽然有丫鬟陪著,但那也是薛玉瑶安排盯著她的。

    护卫们见父女俩走远,检查了下那辆轮椅,见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便推著进了岁寒院。

    顾砚安点点头,将地上翻开的一本古籍递给她。

    即便以长公主的眼界看来,这套红宝石头面也足够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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