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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她刚才在心里还纳闷,

    苏妍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

    “苏总,看能不能让舒华,再留一周?”

    她扭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他声音很低,

    他低声说,

    她缓缓转过头,

    “陆东那个项目,原本是平台硬塞给你的。”

    身旁的男人刚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

    “你留下,主持完。”

    “不可以。”

    可他心里清楚,苏妍这一走,

    这几个月,实在耗得太狠了。

    苏妍抽回手。

    “冷总自重。”

    她没睁眼。

    你帮他忙,他以为你欠他的,变本加厉。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可以发到群里,让供应商自己改。”

    “张总?!”

    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和舒华直奔机场。

    “我不让张总过去,你今天连门都出不来。”

    她坐下,要了条薄毯盖在腿上,闭上眼。

    陆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头等舱,靠窗的位置。

    他没用力,就是那样覆着。

    所以这一周,

    “陆总。”

    旁边座位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机场买了最近一班机票。

    做了这么多年,她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项目组、这样的采销。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间小会议室里。

    “唰”地就灭了。

    苏妍答得没有一丝停顿。

    “能不能……麻烦您这边,帮忙协助解决一下?”

    “你跟我说好,就出差一周的。”

    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背,一路熨到心口。

    “出差。”

    苏妍挣了一下。

    张贯中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苏总,是这样,我们这边缺经验,”

    “员工跟我出来做项目,给他们开的工资里,可没有受委屈的钱”

    苏妍张了张嘴,竟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他答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这草台班子的小公司,什么时候有这待遇了?

    她现在多一秒都不想跟平台华东区这些人待在一块儿。

    门带上,屋里的气压却没变。

    语气小心得像换了个人,

    “你是苏妍吧?”

    苏妍没再看他,低头打开电脑。

    算盘打得真响,先把锅扣她头上,再让她团队屁颠屁颠地擦屁股。

    苏妍愣了愣。

    心道:你不配。

    这个城市,她一天都待不下去。

    “陆总,我在这儿,你都是这个态度。”

    苏妍靠着舷窗,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他答得云淡风轻,

    像是察觉她的目光,他偏过头。

    “苏女士,您的机票给您升舱了。”

    是她这几天梦里,反复出现的,

    升舱。

    苏妍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他偏头,对身后的秘书李德伟吩咐,

    有人落座了。

    难怪她那小公司,怎么会有这个待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苏妍也跟着起身,心头猛地一跳。

    说话的人,不是陆东。

    “你认识张贯中?”

    登机口,空乘核对完登机牌,抬起头,笑了一下,

    张贯中,许工总经理。

    末世都要来了,这种项目,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接第二次。

    张总秘书在这,他也不敢再纠缠,

    “二哥?”

    “我要是真想看戏,”

    机身忽然一颠,遇到气流。

    “两万条SKU的图,对我来说,本来真不算什么事。”

    更舍不得把舒华留在这儿,任人呼来喝去。

    她合上电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总是来给苏妍撑腰的。

    后面项目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自己根本处理不了。

    冷雪山侧过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躲。

    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下来。

    “我在这儿驻场这一周,你态度但凡好一点,”

    苏妍循声抬头——会议室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在她被陆东在会议室甩锅的那一刻,推门进来了。

    张贯中怎么就那么巧,

    陆东脸上那点颐指气使的气焰,跟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似的,

    “你怎么在这儿?”

    一股熟悉到令她脊背一僵的气息,

    苏妍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妍声音很平,

    说罢,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多说一个字。

    苏妍推了晚上的聚餐。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稳稳包住她紧张的手。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她心里冷笑。

    “睡吧。”

    没挣开。

    云层之上,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转向苏妍,

    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苏妍已经明确知道,陆东就是属于不识敬,

    舒华的航班比她晚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

    李德伟坐下来,客客气气,

    他硬着头皮,

    陆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机身轻轻一震,开始滑行。

    苏妍抬眼看他。

    人情还完了,活也干完了。

    苏妍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年男人,身形不高,气场却足,西装熨帖,目光扫过全场。

    “看我被人当软柿子捏,冷总,是不是特别过瘾?”

    “陆总,没事的话,麻烦走一下付款流程。”

    他唇角扯了一下,听不出是笑还是叹气,

    “认识。”

    没等她细想,空乘已经引着她往机舱里走。

    被满屋子人当贼一样防着的时候,他都知道。

    十分钟就做了一份改图操作手册及注意事项,发给陆东

    苏妍一噎。

    “醒了?”

    最后落在陆东那张涨红的脸上,又淡淡移到苏妍身上,停了半秒。

    “我们这边,已经按合同交付了。图片的事,是延伸出来的问题。”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说不委屈,是假的。

    今天要是张贯中不推门进来,

    前一秒还拍着桌子骂她“活干得不行“,后一秒就低头求她帮忙。

    陆东看她眼神,知道再磨也没用。

    “到了我叫你。”

    她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项目一开始的要求没说清楚,才搞出图片这档子事。”

    她未必能这么顺顺当当地从项目组里抽身。

    盯着他侧颜冷硬的下颌线,声音压得极低,

    她在心里复盘,

    陆东已经感觉到她那股拒人千里的态度。

    “看够了吗?”

    “手册发你了陆总,让各家供应商自己照着改就可以。”

    “你接了,我就让他们按你的规矩来。”

    “继续吧。”

    “张贯中不会出面。”

    满屋子人呼啦啦全站了。

    她在楼下被陆东呼来喝去,

    “我可以最后帮你一次,给你整理一份改图流程,和注意事项。”

    唇角勾起一点极淡、极欠揍的弧度。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跟你一班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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