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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他也想和其他人一样,能听见这个世界的各种声音。

    沈云祈索性在床边坐下,倾过身双手分开撑在林予的身侧,耳廓倏然从耳旁蹭过。

    音量经过一次次不见痕迹的削弱,变得闷沉又模糊。

    第二次,是问他怕不怕上手术台。

    他睡了五个小时,麻药后劲已经过去,左耳里嗡嗡的响,还伴随着轻微的刺痛。

    沈云祈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在病床旁坐下。

    沈云祈收手时,小拇指指尖不经意从oga的耳尖蹭过。

    许彦箴的建议是修复鼓膜,即便是不能恢复听力,也能防止耳道感染。

    是林予的alpha。

    随后而来的是沉着清新檀木香的气息。

    传进玻璃罩里的声音瞬间触及壁底反弹,在狭窄的空间里极速回荡几个来回,最后被空气吞噬。

    林予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鼻音,“不是答应了爷爷,这周要回去陪他的吗?”

    沈云祈倒没觉得他问这话有哪里不对劲,耐心解释:“我晚上要去接待一位远来的客户,可能要明天中午才能过来。”

    薄落不在的时候,即便两人没话说,沈云祈也会坐在一旁,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关注着林予的动向。

    迎接他的只有未知的黑暗

    “不用害怕。”

    林予歪头想了下,“想吃沈先生你昨天带来的酸汤鱼片。”

    有好朋友陪着,oga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林予平缓着心情摇摇头,“不怕。”

    alpha却好似得逞的猎人般,满意掀唇一笑。

    话音落下,林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撇撇嘴。

    下巴上传来的温热让林予从错愕中渐渐回神。

    *

    “那......我手术的时候,你也不在吗?”

    oga身形清瘦,独自坐在走廊里,单薄的身子看上去落寞极了。

    温度有些烫手。

    alpha一句话,被林予记在心里带进了手术室。

    沈云祈好似在用行动向林予说明,他不仅仅是一位商人,他更是林予的丈夫。

    沈云祈去楼下交费办手续。

    独属于alpha的气息突然将林予团团包围。

    他看着许彦箴取下沙漏的玻璃罩捂在自己嘴边,随后凑到沈云祈耳边轻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闻言,林予心中的羞涩褪下,取而代之的是不舍。

    可林予听不清楚的,或许是这个世界传给他的一声声不同的可能。

    &a;nbsp;是不是问太多了......

    许彦箴在床前叮嘱了术后注意事项,以及恢复期要时刻注意的事情。

    手术前,他都必须住在医院。

    林予的一切指标都正常,许彦箴把他的手术排在后天。

    他说到这顿了下,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可是害怕有什么用呢,就算是听不清,也要好好活着。”

    林予盘腿坐在床上,望着alpha柔和的侧脸,一颗心仿若泡在糖水里一般,往外冒着甜滋滋的气泡。

    唯一能照进来的光成为灼伤翅膀的凶手。

    林予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脑袋低垂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划破空气坠落在手背上。

    简浔一条不落的录进手机里,发给了沈云祈。

    这两天,alpha除了有紧急会议的时候,其他时间都在医院里陪着他。

    沈云祈收回视线,沉下目光看着手中的缴费单。

    alpha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林予,你是在害怕吗?”

    倏然绷紧的神经没那么容易松弛。

    林予缓缓侧头,脆弱湿润的眼眸闯入alpha的视野。

    “爷爷说等你恢复了再回去看他也不迟。”

    过去的几年里,林予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晚上想吃什么?”

    沈云祈听出他话里失落的情绪,以为他是害怕手术。

    他皱起的眉心里夹杂着几分担忧,“在害怕吗?”

    沈云祈侧眸,目光不自觉的被oga泛红的侧脸吸引,“我已经跟爷爷说明原因了。”

    沈云祈在原地驻留片刻,默默地将oga不愿表现的脆弱收入心底。

    林予摸摸发烫的耳垂,“会。”

    甚至连林予在医院换洗的衣服也是沈云祈亲自回家带来的。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让林予近距离的看着他上扬的唇角。

    身侧的呼吸声明显滞顿一瞬。

    “做手术。”沈云祈缓缓撤离,伸手捏住林予的下巴,让他重新注视着自己,“怕吗?”

    “我保证在你醒来后,一定能看到我。”

    他同样害怕独自躺在手术台。

    炽白灯光亮起,林予下意识闭上眼的一瞬间,突然冒生了要改答案的想法。

    陪他做检查,帮他拿报告,就连缴费这种需要爬上爬下的事情也是沈云祈在做。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沈云祈的心脏仿若随着声音的消逝一点点沉进无声深渊里。

    过近的距离,让林予顿时愣在原地。

    他怕。

    alpha会主动询问林予的口味,根据林予目前的身体情况挑选他喜欢的菜式。

    杨彦发来打包好的菜品图片,沈云祈这才放下手机。

    修复鼓膜需要动手术。

    林予抬起手捂住胸口,试图将怦怦乱跳的心脏按住。

    他只能生生的望着。

    他不想再将他人异样的眼光全盘接受。

    第31章脑袋好晕

    林予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仍处于麻痹睡着的状态。

    林予轻轻应了一声。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时,林予回想起沈云祈问了他两次怕不怕。

    林予扯了扯衣袖,忍住泛上来的酸涩。

    林予心下一紧,下意识的问:“沈先生晚上要去哪?”

    手术前一天,薄落回家换衣服,病房里只有沈云祈和林予两人。

    alpha先前就说过,带林予治耳朵,是他应该做的。

    刺眼的灯光照得眼睛好痛,他的胆怯与害怕无处可躲。

    “害怕......害怕什么?”

    “爷爷那边怎么办?”

    沈云祈扬唇应下,给杨彦发了信息。

    oga仍处于紧张意外的余韵中,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是害怕。

    沈云祈将手中的手术单对折,倏然出声问:“害怕吗?”

    林予错愕一瞬,下意识偏头,鼻尖不经意的蹭过alpha的侧脸。

    薄落坐在病床边等着林予醒来。

    这两天,alpha体贴入微到让林予快忘记了他是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等杨彦送来晚餐,我会跟他一起离开。”

    第一次,是问他怕不怕很难改变的结果。

    林予无声的点点头,被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在沈云祈耳边清楚回荡。

    他听不清的仅仅是这一句。

    清淡的檀木香变得浓郁起来。

    或许在沈云祈的心里,照顾自己的oga早已被他划入了自己的责任之内。

    林予是被一阵哄闹声吵醒的。

    许是对oga的过去有了几分感同身受,又或许是alpha对oga天生的心疼战有,沈云祈这两天也待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的陪在林予身边。

    “既然发生了,就接纳它。”

    林予就像是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一切生机都被挡在玻璃之外。

    沈云祈的视线不留痕迹的从林予粉红的耳尖掠过,淡淡笑意映在眼底,“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八点,吃过晚饭后不要和薄落闹太晚,注意休息。”

    沈云祈当然想了解。

    “薄落今天晚上会来吗?”

    方才林予被护士带去做听力检查时,沈云祈在坐诊室里,许彦箴突然问他想不想知道林予耳中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他随着自己的心,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前,许了林予一个承诺。

    “林予,是在害怕吗?”

    许彦箴说,不出意外,林予会一辈子都被罩在玻璃罩里。

    *

    “是问我害怕手术后还是听不清吗?”

    看着林予抬起手擦去眼泪,沈云祈才抬脚走过去。

    林予把动手术的事情告诉了薄落,薄落立刻请了假,跑来医院陪他。

    沈云祈满意扬唇,直起身像是奖励听话的小朋友一般,在林予的脑袋上摸了摸。

    林予不舒

    听他叮嘱的语气,仿佛晚上不会待在这里。

    他倾身在oga身边坐下,“住院手续办好了,等你的各项检查出来就能安排手术。”

    旁边的等候室里不断传来嘈杂的人声,沈云祈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将这些声音进行削弱模糊处理。

    不论过了多久,不论维持这种听力模糊的状态多少年,林予心底依旧怀揣着希望。

    oga的话语猛然放低,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眼眸,看不出情绪。

    oga低垂着脑袋,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沈云祈沉声应下,“对。”

    手术做得很快且顺利。

    这一刻,林予仿佛只能听见自己鼓动如雷的心跳声。

    沈云祈甚至没听出来许彦箴是在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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