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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死不救她做不到,为自己辩解又开不了口,而且王爷看上去也不想听她辩解,他只想惩罚她,不需要理由。

    她垂着睫毛,半晌没有回应。

    “你知错吗?”头顶上传来王爷的声音,严酷平直,充斥着凶险。

    要不就用烙刑吧。”一个小吏提议道。

    “不想活了?”量刑官给了他脑袋一下,撑着膝盖站起来,瞅了地上一动不动的阿蓁一眼,叹了口气,依旧坚持最开始的判断,“去拿绳子过来,把她吊起来。”

    接着她又想到了阿兄,想到了展哥哥,还有弟弟,阿娘。

    她在黑暗中环顾四周,那些狰狞的刑具仿佛野兽在窥伺着她,每一件都闪着森森寒光,令她心中升起恐惧,哆嗦着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麻木得不想再去想任何事了,身子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夜晚的地下牢房阴冷潮湿,就是正常人睡上一夜也会着凉,何况她一个精疲力竭、受了酷刑的弱女子,没当场昏死过去,已经是很好的身体素质了。

    她就这样一直挨到晨曦破晓,一个小吏大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来。

    她很累,也很疼,偏偏被吊着,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忍受着,等待着清晨的到来。

    其实阿娘对她也没那么差,至少不会抬脚踹她,不会用夹棍夹她的手指,更不会把她吊起来,罚她不许吃不许喝。

    阿蓁肩膀轻轻抖了抖。她没有倔强,她只是不想这么轻易认下没有犯过的错,再加上反应迟钝了些,可王爷根本懒得听她解释,直接就指定了她的罪名。

    她垂下头,脚尖费力地点着地面,来缓解胳膊上的扯痛感,手腕往上的地方已然失去了知觉,好似一截木桩接在上面。

    半个时辰后,阿蓁两只手臂被吊在房梁上,但脚尖是可以着地的。

    吊了一夜,又一直没有吃饭喝水,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眼前的场

    也不知道明日,又会被施加哪种刑罚。

    很小很小时候的事,很多她都已经忘记了,竟在这样一个夜晚,突然清晰地涌现脑海,仿佛临死前的走马灯。

    阿蓁折腾了一天,滴水未进,如今又被吊了起来,脚背上时不时有老鼠爬过,受伤的手指燃烧般一阵阵地疼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吊多久,耳边是时间混着黑暗一点点流过的声音。她浸泡在黑暗和浑身酸痛中,脑中不知怎的,竟开始想起小时候的事。

    王爷直挺挺地坐在营帐中央,脸色比昨日还可怖,眼下也是一团乌青,见她被押进来,目光利剑般刺了过来。

    她被带到熟悉的营帐前,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凌乱地披散着,一根玉簪松松坠在发团里,眼睑泛青,雪白的肌肤上隐隐可见斑驳血痕。

    “看来是罚轻了。”他挤出一抹残忍的笑,身体微微前倾,扬了扬手,“把她拖出去,就跪在门口,本王倒是要看看,她能倔到何时。”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轻的刑罚了,本是用来惩戒那些偷酒喝的士兵。这样不轻不重地吊上一夜,明日照常能参加训练,就是胳膊要难受好几个月,属于是轻但很恼人的一种刑罚。

    阿蓁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心口一片荒凉,跪在营帐门口,浑身乏力,强挺着才没有栽倒在地。

    “王爷要见你。”他说。

    阿蓁被摁着肩膀跪下去,手臂早已麻木无知觉,全靠着膝盖支撑,恍惚地看着他腿旁的一处虚空,意识有些微涣散。

    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间牢房吗?

    太阳一点点升起,日头越来越晒,她却浑身发冷,牙齿和嘴唇都打着颤,额头却一片滚热。

    如果能发出声音,她现在很想放声大哭。以前她经常见那些肝肠寸断的女人,嚎啕大哭一整夜,第二天看上去气色就好多了,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她也好想拥有那种能力,可她连放声大哭的权力都被剥夺奏了。

    阿蓁原本死气沉沉的身体蓦地一颤,浑噩的大脑像是被斧子劈了一下,尖锐地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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