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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应暄嘴撅了撅,道:“爹,我难得说回正经的,你竟与我玩笑起来。”

    梁玉君听完,微微颔首:“那掌柜支吾什么,你可问清楚了?”

    方氏过门后,未多久生下徐恭,她自知身份轻贱,主动将孩子抱到正院,说为——能得夫人教养,实乃妾与这孩子的福分。

    过了会,外头帘子响了声,周氏进来,先端端正正行了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周氏在秀墩上坐了,捧着茶,却不喝,回道:“回母亲的话,媳妇正有事情要讨母亲的示下。城东铺那边,上月清了一批旧货,银子收回来七成,剩下的三成说是月底结,只是……那掌柜的言语间,似乎有些支吾,媳妇怕是有什么变故。”

    “这小子,也不知像谁。”

    徐应暄不以为然,答得很快:“儿子以为,一个有志向的人,又肯动心思去琢磨事,不争了也未必是认命,兴许是看清了强争无益,便沉下心来养性,玩乐也未必是为颓唐,正是涵养心性的功夫。”

    孙嬷嬷笑道:“太太是没瞧见,竹正说哥儿从老爷房出来时,那脚都踩着轱辘,想必是又得了什么好。”

    孙嬷嬷便道:“主君主母的孩子,自是极好的,二公子虽活泼,大事上却从不含糊。”

    徐恭虽为庶出,但梁玉君对他也算事事尽心尽力。徐恭幼时不爱读书,梁玉君便托人领他习武,谁知他闯了祸事,与人争强斗狠,把人家胳膊打伤了。梁玉君赔了银子又赔礼,自那以后便断了他练武的念头,带着他学做生意,看账本、跑码头、打交道,一样样地教。

    梁玉君听了,没着急答,只问:“盐庄那头呢?”

    梁玉君见她诚恳,也不推脱,亲自将这孩子带到五岁。衣食起居,读书识字,无一不上心。直至徐应暄出生才由方氏带回去。

    周氏道:“媳妇问了,他只说那几家客商拖得久,催了几回,都说手头紧,媳妇想亲自去催,又怕

    徐文光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砚台里磨得不成样子的墨,不由得摇了摇头,扶额失笑。

    这边孙嬷嬷上了茶,梁玉君道:“坐吧。铺子里如何?”

    ……

    说起来,徐应暄上头还有个庶哥,这位周氏就是庶长子徐恭的夫人。

    到了说亲的年纪,梁玉君替他寻了城中周家的姑娘。周家是富商,那姑娘自小跟着父亲出入铺子,账目上的事很是熟悉。

    梁玉君唇角微微一弯:“暄儿这般的跳脱性子,倒一点没将他父亲的沉稳继承去。”

    说罢,一道风似的出了书房,临去还留一宽心话:“用完饭便回,误不了戌时二刻——”

    梁玉君说:“让她进来。”

    话音才落,丫鬟在外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句:“大奶奶来了。”

    庶哥徐恭的生母是汴江城外一户清白人家的女儿方氏,她父亲是个落第秀才,开了间小小蒙馆,日子清贫,却也知书达理。那年梁玉君亲自下乡收租,偶遇她在溪边浣衣,见其举止端庄,又因自己进门三年未有生育,便托人上门说合,为主君聘收良妾。

    徐文光听完,伸手刮了下他鼻尖:“我听你言外之意,倒像是替这道士做了主,曲为开脱,投机取巧得很。”

    徐应暄得了这一句,顿时眉眼弯起来,当下便撂了墨锭,站起身来。那方墨被他磨得粗一道细一道,歪歪扭扭地躺在砚池里。

    徐文光笑了两声,这才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你方才那番话辩得不错,凡事一分为二,不能非黑即白,不正是我与你母亲自幼便教与你的道理么?”

    “幸得父亲认同,”他语气里压不住的欢欣,“我约了陈鋆他们去丹英楼,便不多留了!”

    周氏过门后,梁玉君也是手把手地教着管家理事。每三日,周氏必到正院来一回,将手中事务一一禀报。

    周氏道:“盐庄倒稳当,老掌柜把账目送来了,媳妇核验过,进出都对得上。只是他说今年江南雨水多,盐场那边产量减了些,往后的进价怕是要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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