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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墓碑上。

    盛时雨会“不经意”地放慢脚步,等某个腿比他短的笨乌龟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他们开始一起上学,虽然属于不同的班级,但乐然每天都会早早地收拾好书包,安静地站在盛时雨的班级门口,等着他出来。

    乐然只能偷偷地、贪婪地凝视着那个照亮他生命的少年。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再后来,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盛时雨往里挪了挪,分一半床给那个卷发睡得乱糟糟的胆小归。

    他下意识对着伤口处吹气。

    “你抛下我一个人走了,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黑伞从手中滑落,摔在地面上,伞骨在雨里晃了晃,最终翻倒在一旁。

    雨还在下,似乎小了些。

    便服、换洗衣物、一本封面包装得花里胡哨的《蜜月胜地浪漫指南》、还有一大包各种口味的营养棒。

    良久,他缓了一口气。

    因为盛时雨是他的哥哥。

    “我多希望这只是大梦一场,一觉醒来你还在我身边。”乐然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语无伦次地喃喃,“我甚至没来得及坦白我的感情,你就这样丢下我。”

    太阳普照万物,不可能因为一朵花停留。

    说话时滚动的喉结;训练时湿漉漉的贴在额头的黑发;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线……

    “可是、可是……”乐然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那样就不是我认识的哥哥了。”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会放他进来。

    可乐然不能说。

    他低着头,目光掠过盛时雨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皮肤还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和汗湿。

    雨势磅礴,倾泻而下,乐然的声音完全哽咽了。

    第155章番外我们回家

    “盛时雨,你好狠的心啊。”

    乐然明白这份原本纯粹得像雏鸟依恋一样的情感,悄然变了质。

    盛凛越来越忙,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

    乐然跪坐在他面前,用棉签蘸着消毒水。

    一个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人。

    偌大的房子常常只剩下盛时雨和乐然两个人。

    但在此时此刻,他甘之如饴。

    乐然撑着一把黑伞,弯下腰,额头抵着墓碑。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窗外的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盛时雨的手臂僵住了。

    乐然会趁他训练或写作业时,偷偷溜进去,把他乱扔的衣服叠好,散落的书本归位,再在床头放一杯温水。

    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

    坦荡、炽热、平等无私。

    乐然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累了。”

    乐然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乐然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盛时雨。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我对你的心思?”

    乐然已经哭成了泪人,眼眶红肿。

    盛时雨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心里一片柔软,抬起头,坦然地回应:“哥哥在呢。”

    乐然时常会幻想,如果盛时雨没有死,他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乐然看见他衣服下渗出的血色,翻出医药箱,坚持要给他消毒上药。

    那天晚上,乐然失眠了。

    乐然逐渐意识到他对盛时雨有些依赖过头了。

    第154章番外无期(2)

    盛时雨会跟乐然吐槽爸爸的独栽,偶尔也会说起白翊。

    白翊和裴羡把蜜月地点定在了帝国边缘地带的一颗小行星,官方名称“汐月星”。

    “唯独……不照耀我。”

    他们开始分享一些秘密。

    乐然告诉盛时雨,他害怕打雷。

    他多么想抓住那只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按在胸口,告诉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白翊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滑稽的画面。

    盛时雨揉乱乐然柔软的卷发,皱着眉问:“这是怎么了?被人期付了?”

    “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他既害怕这不该有的心思被盛时雨察觉,也怕变成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怪的人。

    乐然看着他,愣了愣。

    “笨死了。”盛时雨嫌弃道。

    但因为它独特的双星结构以及遍布整个星球的荧光植被,在旅行手册上有个更浪漫的名字——永夜极光。

    裴羡动作一顿,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万一想露营看星星呢?听说汐月星的夜空是银河系十大绝景之一!”

    乐然扶着墓碑,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黑伞。

    乐然也怔在原地。

    如果遇上打雷天,乐然会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溜到盛时雨房门口,轻轻地敲几下。

    乐然跪坐在水泥地上,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往下淌。

    “你害怕我跟着你一起走,所以才拼尽全力把我推开,对不对?”

    乐然抿嘴笑笑,下次依旧如此。

    “你的名字被万人歌颂,你的无畏被世人敬仰,你的光芒洒满大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于亲昵,脸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继续涂抹药膏。

    他满不在乎地冲洗了一下,套上T恤就回了家。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你做我的哥哥了……”

    “你死的时候,想过我吗?

    在家里,他们的房间相邻。

    赢了,但胳膊擦伤了一大片。

    末了,他又拖出一顶可折叠的野营帐篷,费劲地想把它也挤进去。

    乐然的爱恋或许终其一生都只能埋在心底,不见天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反复浮现傍晚的画面。

    他们互相搀扶着,笨拙地学习如何成为彼此的依靠。

    盛时雨睡眼朦胧地嘟囔:“你怎么这么麻烦。”

    乐然缩进被子里,被轰鸣的雷声吓得浑身发抖:“哥哥,怕。”

    盛时雨不怎么收拾,卧室常常一片狼藉。

    乐然太清楚了,盛时雨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看向其他朋友的,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乐然跳上后座,抓住盛时雨校服外套的衣摆。

    夏日的傍晚,盛时雨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校内对抗赛。

    “啧,小伤而已。”盛时雨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地在沙发坐下,把受伤的手臂伸了过去。

    “我求求你,哥,说句话吧……”

    他无奈地掀被起身,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是去度假,不是去荒野求生。”

    恐慌和无措之下,乐然选择将自己缩回壳里。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经常对着空气发呆。

    “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我现在都在替你一步步实现,满意了吗?”

    盛时雨伸出胳膊,不甚熟练地拍拍他的背,咕哝着:“怕什么,雷又劈不进来……快睡。”

    乐然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触盆翻开的皮肉。

    乐然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注定无法宣之于口。

    乐然把脸贴近盛时雨宽阔的后背,听着前方有力的心跳。

    盛时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肌肉瞬间收缩。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应他。

    而乐然,终于可以拉住盛时雨的衣角,喊他一声“哥哥”。

    “我没有你那么崇高的精神,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是关着你、绑着你,也绝不让你……”

    爱意像肆意生长的藤蔓,等他惊觉时,已经缠满了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度假屋有全景天窗。”白翊走过去,把帐篷拿出来,放回储物

    “你完成了自己的救赎,问心无愧了,那我呢?”

    出发那天,裴羡起得比白翊还早。

    “哥,我来看你了。”

    乐然知道,这绝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关心,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滚烫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

    一个永远只能以“弟弟”的身份,去仰望、去依赖、去偷偷爱慕的人。

    因为光是能够站在盛时雨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就已经是命运给予这个曾经一无所有的孩子,最慷慨也最残忍的馈赠。

    伞骨沾了泥,遮住他单薄的身影。

    盛时雨发现后,会皱着眉,无奈又纵容地说:“没必要做这些。”

    有时候天气好,他们会放弃家里的悬浮车,骑着老式的悬浮单车回家。

    “我当初就该带着你远走高飞,管什么家国大义,管什么责任使命!”

    “你成了人人称颂的大功臣,不带一丝留恋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行走在世间,踽踽独行。”乐然扯了扯嘴角,对着墓碑质问,“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所期望的未来吗?”

    他能感觉到盛时雨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盛时雨自己心里,他们都是亲兄弟。

    盛时雨对他好,保护他,照顾他,都是基于此。

    乐然会因为盛时雨一个随意的触盆而耳根发烫,也会因为盛时雨和别的同学勾肩搭背,心里发闷。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盛时雨身上干净的气息和运动后微微的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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