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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林阁再次抢先开口:“你对帝国没有根深蒂固的执念,在这里,难道不更自由自在?谢竹,以你的天赋,留在白翊身边只能是陪衬。但如果在我麾下,我会让你站在高处。”

    只要双方暂时利益一致,林阁就能确保他们在剩下的时间里安然无恙。

    在联邦的几个月来,谢竹获得了他最向往的自由。

    “裴骁的身份我就不多赘述。”周澜的目光没有焦点,扶额说,“他风光无限,晋升速度无人能及。”

    耐不住周澜态度坚决。

    白翊心头一震。

    裴羡看在眼里,心疼得要命,偏偏自己“无名无姓”,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白翊独自与林阁斗智斗勇,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漩涡中艰难斡旋。

    不知是不是林阁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手脚,白翊能感觉到周围的恶意再次变得浓烈起来。

    周澜的眼神飘向舷窗外的星辰,像是在回忆什么。

    白翊拉回正题:“我记得盛元帅也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

    所以,他指的就是裴骁吗?

    他可以为了利益,不惜常年戴上面具演戏。

    不过,林阁深信,是人皆有欲望。

    而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

    裴羡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在一件极度敏感的事情上失态了。

    裴羡殷勤地替他捶肩放松:“我们马上就能回首都星了。”

    如果因为利益留下,岂不是叛徒?

    更何况,当初谢竹进入远航,也并非完全出于自愿。

    “不然呢?”周澜反问,“帝国情包被泻露,有人与虫族勾结,这是不争的事实。”

    谢竹性格执拗,脾气犟,无论林阁私下如何利诱,他都拒不见面。

    这样的人,会不会在漫长孤寂的伪装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林阁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怒极反笑。

    “其实,最开始我是不信的。”周澜的声音低沉下去,“但铁证如山,我无法欺骗自己。”

    因为寄人篱下,三人都沉稳内敛了不少。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看向周澜,恰好撞进对方深邃的目光中。

    裴羡愣住了:“能确定……那就是裴骁本人吗?”

    但他们是帝国倾力培养的军人。

    “然后呢?”裴羡催促。

    作为回报,林阁需要保障他们三人的绝对安全。

    他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鲜血,漫不经心地抹在唇角,眯起眼望向那艘逐渐加速驶离港口的飞船。

    裴羡毫不客气地回怼:“拉倒吧,最好是再也不见。”

    联邦和帝国教学模式存在差异,白翊没落下功课,学到了不少新东西。

    林阁温声回答:“当年您和裴骁不都是帝国的风云人物吗?”

    谢竹这才意识到林阁是在和自己说话,下意识要吐出“不”字。

    “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白翊不等林阁反应,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平心而论,他能明显感受到谢竹这段时间比在帝国时快乐开朗。

    一边要与林阁虚与委蛇,一边还要应付繁重的课业,这远比他在远航担任首席时累多了。

    半晌,谢竹抬起头:“不,我不会背叛帝国。”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阁和帝国交换生合作了,至于林阁会不会在家族里遭受非议和抵治,这就不属于白翊关心的范围。

    白翊没想到他们三人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白翊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

    话音刚落,寒光乍现!

    谢竹求助地看向白翊。

    “有什么不能说的?”裴羡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死守着毫无意义的秘密!我看就是帝国心里有鬼!”

    &a;nbsp;“周上校,久仰大名。”林阁脸上挂着微笑,主动打招呼。

    白翊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他可以肯定是林阁的“报复”,临走了还要恶心他们一下。

    “行吧。”林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失败了就失败了。

    周澜似乎不愿深入“裴骁”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自己:“又过了几年,我在一次任务中被虫族酸液伤到了手,神经受损,索性退役了。后来……跑去了远航,就这样。”

    因此,白翊还是和林阁达成了暂时的同盟关系。

    “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白翊淡淡地瞥他。

    飞船平稳航行。

    他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不敢与周澜对视。

    正如林阁所说,白翊尊重谢竹的一切决定。他不会干涉,他希望谢竹能真正为自己做一次主。

    扪心自问,谢竹做不到。

    气氛变得焦灼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谢竹身上。

    谢竹不依靠任何人。

    周澜摇头:“我不能说。”

    不过,这些都不是白翊现在需要深究的了。

    “对,”宁澄替周澜回答,“比他们大一届。”

    那一瞬间,裴羡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向林阁打听关于周澜的事情呢?

    “我……只是不明白。”

    周澜深深地叹了口气:“铁证还能是什么?与虫族高层往来的多重加密通讯记录,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这天,林阁把三人喊来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要不要考虑留在联邦为我做事?”

    “后来……”周澜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裴骁叛国,身死名裂。

    林阁观察谢竹很久了,字字往他心窝上戳:“你本该是翱翔于天、自由展翅的鹰,为什么甘愿被困于笼中,折断羽翼?”

    可他终究不是谢竹,没有经历过谢竹所经历的一切,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还有……谢竹舍不得这些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可以称之为“伙伴”的人。

    若换作白翊自己,他绝不会答应。

    周澜坐在可旋转的驾驶副座上,刚才的话已然出口,避无可避。

    他是帝国的子民。

    另外,盛时雨和乐然被盛凛扣下,不得离境,所以前来接应的只有周澜和宁澄。

    周澜咬着糖,抬头随意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含糊地应道:“怎么?你认识我?”

    白翊眉头微蹙,刚要拒绝,林阁早有预料,抬手打断:“白翊,这个问题,我问的是你的朋友。”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身体前倾,显出十足的诚意:“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是否答应,我都会遵守约定,平安送你们返回首都星。”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和裴骁都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

    林阁站在舷梯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挥手道别:“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而对谢竹而言,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白礼这样彻底断联过了,不用再事无巨细地汇报白翊的行踪,不必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被白家抛弃。

    届时,或许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束傅,去追求真正想要的未来。

    但他也并非如自己表现的那样全然不在意。

    “小肚鸡肠!”裴羡骂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翊原本已经踏上舷梯,闻言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走了回来:“对了,林阁……”

    白翊会意,点了点头。

    白翊一言不发。

    白翊不禁有些好奇,真实的林阁会是什么模样?

    这几个月在联盟军校,他们过得还算是“舒适”。

    三人火速收拾好行李,在空港等待周澜的到来。

    周澜当年声名赫赫,即便帝国在他退役后封锁了大部分消息,但以林阁联邦议员的身份,必然知晓不少内情。

    几番周旋下来,白翊清瘦了许多。

    裴羡在周澜的眼睛中看到了深埋的痛苦,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这是底线、是原则。

    他以自己为诱饵,协助林阁钓出潜藏的对手。

    因为,归期已至。

    “瘦了。”周澜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白翊:“……”

    事实的确如此。

    林阁无奈地摊手:“你觉得我单独把他喊来,他会理我吗?”

    第111章故人

    裴羡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铁证,能让您也相信他会背叛帝国?”

    加上他拥有罕见的飞行类精神体,林阁不止一次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似怜悯,又似同情。

    林阁挑眉:“怎么?”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

    白翊手腕翻转,藏在袖子中的匕首迅速划过林阁的手臂,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

    至于为

    林阁稍稍一惊:“信仰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求幸福?与其苦熬一辈子,为何不选择站在权力之巅,掌控自己的命运?”

    “裴羡?”白翊蹙眉。

    白翊冷声道:“那你为什么不单独与他谈?”

    周澜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想自己的过去经由旁人之口,转身朝飞船的方向走去:“路上再说。”

    白翊恍惚间想起从北境回来时,周澜对自己说过的“故人已逝”。

    通讯依旧不太稳定,白翊本意是不愿意周澜奔波,毕竟他的手伤还没有完全康复。

    从小到大,他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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