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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傻,明知危险还要冲过来?

    四人中,他伤得最轻,精神力也未透支。

    白翊点

    十一年前,白翊迷惘怅然,是裴羡的出现让他找到了理想。

    到底是为什么?

    他捂住嘴,弯下腰,连连作呕。

    接下来的一周,白翊忙得团团转。

    思及此,白翊一愣。

    白翊的语言系统好似在这一刻全部失灵,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裴羡,大脑一片空白,连挥舞军刀的动作都顿住了。

    尖锐的虫足刺穿肉体,可预料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第一次,周澜为护他,右手被废。

    “我能见见杨天吗?”白翊犹豫着问。

    残余的几只工虫疯了般扑向他,宁澄一个人对付不过来。

    目送谢竹离开侯,白翊先去探望了盛时雨和乐然,得到医生“性命无虞”的保证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一次,裴羡为护他,腹部被虫足贯寒。

    “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句话,没敢多看裴羡的眼睛。

    每天不是买水果、订餐,就是跟着医生巡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嗯……”白翊应着,总觉得带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低头看去,那根本该刺穿他胸口的致命一击,此刻贯寒了裴羡的腹部。

    之后的事情全由周澜接手,白翊四人被送往军医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沉寂了二十一年的心,已然系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只要没有当场死亡,他就能给予母虫致命一击。

    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纵身跃起,替白翊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远比面对虫族时更让白翊无措。

    忧他所忧,乐他所乐。

    白翊僵住了。

    白翊立刻从母虫身上跳下,踉跄着冲到谢竹身边。

    谢竹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道:“裴羡一直在看你。”

    一帧一幕,原来是那么清晰。

    白翊在医院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周澜的身影,猜测他应该在军部。

    白翊不清楚裴羡是如何做到的,但谢竹飞在空中,视野开阔,可谓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准备强行扭转身体,避开要害,哪怕被刺穿腹部也要硬扛下来。

    第76章爆发

    带着满脑子纷乱的思绪,白翊再一次梦到了裴羡。

    是爱吗?

    他绕了个弯去找宁澄,隔着病房门看见对方右腿打着石膏,捧着光脑敲敲打打,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和。

    他分明是在逃避。

    以至于醒来时,白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神色恍惚。

    “这是……哪里?”宁澄扶着自己的右腿,额头渗满冷汗。

    唯有挡在自己身前的裴羡,触手可及。

    白翊蜷起身体,双手捂住脸,把自己埋进膝盖里。

    通讯挂断后,白翊走到裴羡的病房前,人已经醒了,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也不能动。

    他在走廊里原地转了几圈,最终停在裴羡的病房门前。

    白翊一一记下,又想到裴羡还在昏迷,终究没敢推门进去。

    然而,此时此刻,白翊叩问自己。

    白翊环顾四周,即便漆黑一片,依然可以辨别出位置:“是工厂。”

    白翊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

    踽踽独行二十一年,白翊从未想过未来会和谁在一起。

    进去后该说什么?

    “没有性命危险,”医生答,“后续注意休息,别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就行。”

    刚刚的战斗动作太猛,估摸着右腿骨头已经断了。

    他和谢竹留在军医院,照看另外四人和其他感染者。

    无论是击杀艾森,还是剿灭母虫,对尚未毕业的军校生而言,都是足以让人止步的巨大挑战。

    梦里,他鼓起勇气表白,换来的却是裴羡的拒绝。

    但白翊到底只是个没实权的军校生,十九年前那起事件的细节无从知晓。

    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自己给周澜发了消息,随后几人互相搀扶着,从母虫背后的木门逃了出去。

    白翊也是如此,他说不清这种又酸涩又柔软的感觉。

    &a;nbsp;再次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地,白翊发现自己一旦停下来,脑海里便乱如麻,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全涌了上来。

    白翊不知道裴羡是怎么在千钧一发之际扑过来的,此刻也没时间去细想。

    “等等……”裴羡声音沙哑,话没说完,白翊已经像阵风似的退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白翊意识还有些恍惚,机械地抬手挥刀,配合宁澄解决掉最后几只工虫。

    他站在一楼大厅,往来的人匆匆掠过,没有一个人为他停留。

    他借着下落的惯性,成功落在母虫头顶,双手紧握军刀,狠狠插进她凸起的复眼里,手腕用力一搅!

    你对裴羡是什么感觉?

    还是仅仅因为他舍命相护,生出的愧疚?

    谢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等等,这流程……和十九年前是不是太像了?

    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好像总会下意识挑自己的毛病,总觉得应该再“完美”一些,这样才配得上心上人。

    直到母虫发出凄厉的嘶鸣,缠绕在一起的肉管纷纷从半空脱落,四周的工虫陷入混乱,他才猛地回神。

    “你也休息吧。”白翊起身说。

    原来,他真的爱上裴羡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澜继续说:“恐怕不行。杨天咬死不认罪。陛下震怒,下令对杨天执行死刑,以正帝威。元帅在前线大获全胜,即刻返回首都星。”

    白翊听完,垂着眸,一言不发。

    他再也不想躲在别人身后。

    走廊,医疗机器人来回穿梭,白翊坐在长椅上,身旁是谢竹。

    盛时雨搂着乐然的肩膀:“我约了心理医生,先走了。”

    更何况,他们都成功了。

    当年裴骁被指控通敌叛国,裴家满门被杀,昔日旧部尽数流放北境。

    微弱的灯光照在脸上,白翊猝然惊醒。

    保护不了任何人。

    绿色的虫血喷溅而出,糊了白翊满脸满身,他却恍若未觉。

    白翊不敢深想,甚至害怕听见心底那个即将冒出的答案。

    确认宁澄也无大碍后,白翊忽然没了方向。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最前面,护住所有想护的人。

    白翊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叛国是帝国最不可饶恕的重罪,牵连甚广。

    不止杨天本人,他的亲人、家族,轻则流放边境,重则株连处死。

    “杀了她……”裴羡虚弱的声音把白翊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说完,他的身体软软地往下坠,好在谢竹及时飞过来接住,可腹部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他不能一味沉溺于悲伤。

    要进去吗?

    那根虫足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那时,白翊悬在半空,看不见最下方藏着的兵虫。

    对了,他还可以去问周澜后续的处理情况。

    对了……裴羡怎么样了?

    已经是第二次了。

    白翊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脑海里的想法被一遍遍推番。

    “那恶心的虫族!总有一天,我要把它们的老巢给掀了!”盛时雨一想起之前的经历就咬牙切齿。

    裴羡歪着头靠在谢竹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裴羡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腹部的血还在流,已经浸诗了大半边衣服。

    “你是他的朋友吧?”医生问。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病房门忽然从里打开,走出一位医生。

    白翊感到久违的茫然和自责。

    他怎么这么没用?

    逃避什么呢?

    可从裴羡的角度,却能隐约瞥见触角。

    白翊忍不住在脑海里回想与裴羡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只得压下心底的疑虑。

    乐然盯着自己光滑的手臂,恍惚间,皮肤好像在眼前再次硬化。

    是的,他们竟然从废弃哨所里暗藏的通道回到了提供造雪剂的那间工厂。

    “噗嗤!”

    盛时雨和乐然恢复得最快,躯体虫化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退。

    “周老师。”白翊接通。

    谢竹见状,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白哥,刚才那种情况,你已经尽力了。”

    “是的,”白翊抬头,急切道,“他怎么样了?”

    “先帮个忙行不行!”宁澄的喊声从另一侧传来。

    这么一来,最有机会在两地之间挖暗道,暗中勾结虫族的人,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缓了一会儿,他走出病房门,光脑突然响了。

    周澜说:“杨天就是那个叛徒。造雪剂、装饰植物都是他亲自审批的,废弃哨所那片也是他的管辖区域,军部搜查他的设备时,发现了与虫族通讯的加密频道。”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工虫的嘶鸣、肉管的搏动、其他人的呼喊,全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如今,又是裴羡,让他心中第一次有了牵挂。

    可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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