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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羡?”白翊试图联系裴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电流杂音。

    “白队,”一个士兵眯着眼,提议道,“这鬼天气虫族都懒得出来,反正上面也不知道,不如咱们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会儿吧?”

    上级的指令很快传来:已派出紧急搜救队,原地待命。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坐在那里,等待回复。

    无论是操练,还是沿着固定路线的巡逻,都极其枯燥。

    军部有热血男儿,自然也有蛀虫。

    通过检查后,裴羡把行李交给舰上的机器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裴副队他们不会出事了吧?”有人颤抖着发问。

    “真倒霉……”队伍里有人低声抱怨道,“下这么大的雪……”

    看来不是所有新兵蛋子都那么“激情热血”。

    白翊原本睡在上铺,由于发烧后行动不便,换到了裴羡的下铺。

    “我等不了。”白翊站在门口,凛冽的寒风直直灌入衣领,“那里有我的爱人。”

    起初,裴羡担心白翊吃不消,几次欲言又止。

    中将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

    日复一日,早出晚归。

    看到这条消息,白翊如坠冰窖,立刻向上级汇报裴羡六人失联的情况。

    裴羡有过照顾生病白翊的经验,这次更加得心应手。

    进入西境军事管制区后,所有个人通讯设备都被强制屏蔽,只有每月固定的时间才会开放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中将:“……”

    他深信,被精心豢养了二十年的金丝雀,一旦失去庇护,很快就会受不了,最终向自己低头服软。

    一呼一吸,被褥全是裴羡的气息,让他昏沉的头脑稍微舒适了些。

    甚至有人情绪崩溃,哭着喊着要回首都星,被中将揪到训练场指着鼻子痛骂了一上午,才抽噎着归队。

    “你……”裴羡满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愁眉苦脸地坐在床边。

    西境昼夜温差极大,白翊行李中大多是厚实保暖的衣物。

    白翊水土不服,发起了高烧。

    白翊鼻尖发红,四肢僵硬。

    偏偏今天轮到他们小组执行地面巡逻任务。

    白翊不再关注其他人,就着裴羡的手,喝着难以下咽的军用营养液,含糊地安慰道:“我没事。”

    “好,我等着。”他笑着回应。

    裴羡安静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凑过去和邻座的人聊了起来。

    毕竟在大星际航海时代,人口生育率一年比一年低,人们压抑久了,社会观念多元,人和机器谈恋爱的新闻屡见不鲜。两个男的在一起,除了不能传宗接代,实在太正常了。

    白翊更深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一个专注地看着身旁的人。

    “……”

    有人对未来充满希望;有人自觉前途一片迷茫。

    领队的是一位面容沧桑的中将,他看着机舱内一张张稚嫩又兴奋的脸庞,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就想不开,都往这儿跑呢?”

    队伍里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联系西线的队友,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只要不影响任务执行,白翊都不会理会。

    这样的插曲每天都会上演,白翊见怪不怪。

    舱内基本都是二十几岁的少年,满怀热血,听到长官的低语,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这可是白翊。

    白翊不祥的预感成了真。

    直到午餐的时间已经过去,预定汇合的地点迟迟不见裴羡那一队的身影。

    “拉倒吧,”队伍里另一个声音嗤笑道,“他俩不是一对儿吗?能指望裴副队反对白队?”

    白翊瞥了眼光脑上的时间。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除了高强度的日常操练,便是枯燥漫长的巡逻。

    “训练日程表出了。”裴羡说。

    按照惯例,白翊带领五人向东线巡查,裴羡带领另外五人往西线方向。

    这时,他目光扫过舷窗边,落在了格格不入的白翊和裴羡身上。

    裴羡打了个喷嚏,把自己裹在厚重的防风服里,缩了缩脖子。

    是恶劣天气干扰了信号,还是……

    他们负责的是陆地边界线巡视,空中则交由经验更丰富的老兵。

    再坚持两个小时,就能短暂地休息一会儿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不知为何,白翊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不知不觉间,西境步入严冬。

    他没有解释更多,拉紧衣领,毅然决然地踏了出去。

    第117章那里有我的爱人

    桌上的午饭还冒着热气,白翊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白翊面色平静,转身离开。

    训练结束后,白翊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裴羡:“别小看我,等病好了超过你。”

    白翊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不过面上毫无波澜。

    他上午去食堂看过,翻来覆去就是土豆、萝卜、青菜,唯一的荤菜是口感柴硬的合成鸡肉。

    第二天,白翊和裴羡搭乘军部专用运输舰,飞往帝国西境。

    有人自愿前来;有人服从分配。

    白翊果断站起身,抓起防寒大衣披在肩上,大步走向营房门口。

    裴羡看着白翊苍白的面色,突然后悔带他来西境了:“这里条件太差了,也没有那么好的伙食……”

    白翊调出小队共享的行踪图,代表裴羡六人的六个绿色光点,在分头行动不久后,陆续从地图上消失了。

    他不禁想,白翊吃惯了山珍海味,怎么适应得来?

    他摆摆手:“没什么。”

    “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中将主动问道。

    本届远航毕业生中,只有白翊和裴羡被分配到了西境,其他舍友都来自不同的军校。

    从他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这是他的理想,无论多艰苦,都不会退缩。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随后,他拉起白翊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过这并没有浇灭新兵们的热情。

    裴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们没有刻意隐瞒关系,同宿舍的战友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表示理解。

    “裴羡,你去我床上休息吧。”白翊声音沙哑地说。

    白翊微微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说什么?”

    从周澜为保护他们牺牲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在西境的这六年绝不会风平浪静,军部暗流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娇弱”,以至于成了“另类”。

    “英雄所见略同!”

    他对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保持队形,跟上。”

    不料当天晚上,天气骤变,倾盆大雨说下就下,将他们困在营房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救队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

    “裴副队,你说呢?”提议者不死心,将希望寄托在看上去更好说话的裴羡身上。

    冰天封地,朔风凛凛。

    即便仍处于低烧,白翊在首次负重拉练中,成绩全队第二,仅次于裴羡。

    裴羡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兵,即便遭遇突发敌袭,以他的能力,绝不可能连一丝警报或定位信号都发不出来。

    这趟航班搭载的都是被分配到西境军团的预备役新兵。

    最初的新鲜感被磨灭,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和厌恶。

    八人一间,铁架上下铺,中间一张长桌,没有独卫,只有公共大澡堂,并且严格规定了洗浴时间,错过了就只能用冷水擦身。

    “就是!我得多杀几只虫族,攒够军功,明年回家光宗耀祖!”

    白翊想也不想拒绝:“不行,按照既定路线,完成巡逻任务。”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光脑一震:特大暴风雪即将抵达本区域,所有巡逻队立即撤回营地!无法及时返回者,就地寻找掩体躲避,等待救援!严禁擅自脱离营地搜寻!

    “今天暴雨,所有室外训练和巡逻都取消了,没什么事。”裴羡把人搂进怀里,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虫族崽子们,你爷爷我来了!”

    “装什么。”队伍里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嘀咕,“假清高。”

    “白队!”有人急忙喊住他,“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万一裴副队他们待会儿自己回来了呢?”

    第116章西境

    “长官!当然是为了报效帝国,守卫疆土啊!”

    但他显然低估了白翊的韧性。

    西境并非时时刻刻都有战事,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着单调的训练,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实战。

    今年秋天,西境环境尤为恶劣。

    这里的条件与远航军校天差地别。

    白翊不敢深想下去。

    刚下运输舰,迎接他们的便是遮天蔽日的狂暴风沙,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昏黄,基地的信号时断时续。

    “我知道。”白翊闭了闭眼。

    唯一的可能是他从一开始就被“自己人”暗算了。

    白翊划拉着除了接收军方指令外,几乎毫无用处的光脑,第一次体会到与世隔绝的滋味。

    思及此,白翊眼神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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