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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翊等到谢竹考完试,和他一起回了白家。

    冰冰凉凉。

    白翊怔了几秒,完全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景象。

    白翊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大概率是和圈子里那些“富太太们”聚会。

    洛希星战乱频发,死伤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趟行程格外冷清,下船时通道里只有白翊一人的身影。

    谢竹不就是十九年前被白礼带回白家的吗?

    白翊:(探头.jpg)

    裴羡撑着墓碑跌跌撞撞起身,膝盖沾着泥土:“不小心睡着了。”

    裴羡没什么行李,背了个双肩包。

    白翊深吸一口气。

    白礼去别的星球做慈善,本就与他无关。

    白翊拽他:“走,带路。”

    白翊随手抓了只最大的,把它当成裴羡,戳戳玩偶的脸。

    谢竹和十九年前那起事件,究竟有没有关系?

    白翊搓了搓冻僵的手,对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从老人口中问清了裴羡叔叔墓碑的具体方向。

    白翊抬眸看他:“你就这么去告诉白礼。”

    “白哥,你真的不去吗?”谢竹坐在沙发最左侧,望向最右侧的白翊。

    依稀记得谢竹刚来的时候,浑身沾灰扑扑,不喊人,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胡梦保养得极好,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白翊愣了愣,试探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拜拜?”

    裴羡见他不说话,愈发心虚,小声认错:“我错了,不该在这里睡着。”

    他闭着眼,分不清是睡熟了,还是昏了过去。

    白翊心头一动,一定是裴羡。

    他瞬间清醒了。

    白翊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白翊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答案,离开港口。

    谢竹:“……”

    白翊停下脚步,左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右侧。

    本地人回自己的家,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好的。”谢竹听了答案,脸上没什么波澜。

    白翊转头望向墓园深处,一层接一层的墓碑静静矗立。

    裴羡是特意晚上来看望叔叔的吗?

    不过白翊不是常人,他神色自若地踩着落叶前进。

    他方向感不算差,可耐不住洛希星的地形实在过于复杂,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街巷。

    到达洛希星已经是傍晚,晚霞漫过天际。

    “我真的要走了。”裴羡又重复了一遍,脚步没挪动。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评价数都数不清。

    对他而言,过年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日子。

    不对劲。

    等毕业后进入军部,手握实权,他一定要把来龙去脉扒个清楚。

    墓园的看守是位老大爷。

    他恍然回过神,走上二楼。

    白翊走前随口问了句:“若是本地人入境,也要查这么多项目吗?”

    看着裴羡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白翊抬手摸了摸被亲吻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当然,他没告诉裴羡。

    “谁?”裴羡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便要抬手击退来人,不料手腕反被对方擒住。

    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小时,终于获准进入洛希星境内。

    白翊嗅着空气里的香水味,原地发了会儿呆,连谢竹回房间都没发现。

    风比首都星的冷冽,带着刺骨的寒意往领口钻,冻得人骨头发疼。

    白翊补充:“等他走了再说。”

    “一个个?”白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连忙追问,“除了我,还有别人来过吗?”

    万幸,白礼出门应酬还没回来,免去了一场不必要的碰面。

    白翊一言不发。

    看清眼前人的脸时,裴羡脸上的警惕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

    那里怎么蜷缩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去洛希星见裴羡。

    白翊出示身份证明,又配合完成了一连串繁琐的核验和安全检测。

    可问题来了。

    从小到大,谢竹几乎没有离开过白翊的身边,事无巨细地向白礼汇报他的行踪与社交。

    他都已经进入洛希星境内了,信号也是满格,按理来说,传递消息不该这么慢才对。

    白翊卧室的墙面是米杏色,地板上铺着地毯,床头排着一排毛绒娃娃,其中大半是形态各异的小狼。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呆呆地盯着白翊,抬手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是你?白翊,你不应该在首都星吗?”

    拉回思绪,白翊霍然起身:“过几天我要离开首都星。”

    一想到裴羡见到自己时可能露出的表情,白翊莫名有些期待。

    “小翊和小竹回来了。”胡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不管怎样,白翊也不可能在冷风中干等下去。

    第二天清晨,白礼和胡梦动身离开首都星,白翊在当天下午登上了前往洛希星的飞船。

    墓园远在城区之外,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深处。

    老大爷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白翊满脸疑惑。

    临走前,他突然上前,飞快地在白翊脸上啄了一下:“一定要想我呦!”

    白翊单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谢竹的侧脸上。

    后来白翊才知道,谢竹在白家的目的只有一个——监视自己。

    白翊神色未变:“随你。”

    白翊手脚冰凉,只能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缩着肩往前走。

    这要换成从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裴羡自知理亏,埋下头,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不去。”白翊淡淡道。

    他蹲下身,去碰裴羡的手。

    裴羡“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裴羡正抱着墓碑坐在地上,身前摆着几束新鲜的菊花和简单的贡品。

    “你们这些小年轻哟!”老大爷摇了摇头,“晚上风这么大,偏偏一个个都爱挑这时候来。”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踏上。

    换个胆子小的,怕是要吓得腿软。

    白翊琢磨着,决定试探裴羡。

    上次白翊是跟着裴羡走的,如今孤身一人,根本找不到路。

    嗯……裴羡在哪里呢?

    最开始,白翊自然是抵触的,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傻狼。



    难道裴羡没看见?

    他想起周澜提过的墓园位置,索性先去拜访裴羡的叔叔。

    而裴羡那边也没动静,他便默认对方忙着正事。

    白翊还是没反应。

    “这么晚来祭拜啊?”老大爷问。

    受之前“乌鸦”事件的影响,帝国对洛希星的管控森严了数倍,港口入口处重兵驻守。

    她对着两人温婉地笑了笑,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门口。

    “不小心?”白翊皱眉,“难道你不知道洛希星夜晚的风有多凉吗?”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入葬墓园,更没什么人会特意来探望故去之人。

    第82章墓园

    即便是冬天,她依然穿着一身衬得肌肤似雪的连衣裙,胳膊上挎着精致的手提包。

    士兵闻言,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嗯。”白翊点头。

    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消息界面显示“已发送”,但迟迟没有回复。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裴羡眼巴巴地看他。

    白翊对“十九”这个数字很敏感,忍不住多想。

    距离新年还有三天,不用白礼刻意提醒,白翊也会选择泡在训练馆里,从清晨待到日暮。

    白翊甩了甩头,再往下想,怕是要成阴谋论了。

    “好。”

    冷静、理智、强大、无情,唯独没有“可爱”。

    “嗯。”白翊回。

    忽然,他心头一震。

    不过是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饭,说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虚与委蛇罢了。

    他其实一直不清楚谢竹的来历,只记得是很小的时候……

    他不敢去想,万一自己没来,裴羡真的在墓园过夜,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怀疑裴羡是不是脑子坏了,或者故意逗自己玩。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与十九年前那起事件缠在了一起。

    “有啊,”老大爷回忆着,“一个比你稍微高点的帅小伙。”

    “谢谢爷爷。”他道谢。

    谢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裴羡被拉着往前走:“学长,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白礼当年是从哪里接回的谢竹?

    “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儿?”白翊的语气算不上温和。

    算算时间,裴羡应该还在飞船上。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谢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说。”

    白翊秉持着“不打扰”的原则,没有主动联系他。

    虽然已经是二月中下旬,本该渐暖的时节,但洛希星的天气依旧恶劣。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走了足足一个小时,一片层层向上的墓碑终于映入眼帘。

    天色渐渐黯淡,林间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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